这一拳凝聚了他十成的修为,要是打中的话,足以令这不知好歹的年轻人躺上半日,正好抬去外院养伤。
陈野竟似未觉,依旧静立原地。
他甚至没有抬手,那流光便已如活物般,随着一个字从他口中激射而出。
“滚!”
电光石火间,那光芒璀璨如昼,强横的冲击波轰然炸开。
计浦泽如遭天雷贯顶,整个人应声倒地。
口鼻喷血,如死狗般瘫软在地,连爬起的力气也无。
“你……”
“你什么你?没死的话去告诉那姓吴的,让他今天搬出去住,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陈野大步从他身上跨了过去,连正眼看都未看一眼。
第94章 查清,万事俱备
冯府。
清晨时分,官容慈独自一人坐在静室内闭目礼佛。
房间内青烟袅袅,诵经声不绝于耳。
一个老嬷嬷推门而入,门轴转动的动静打破了屋里的宁静,房间内的诵经声戛然而止。
老嬷嬷躬身禀告道:“许叔回来了,正在花厅候着。”
“知道了,这就过去。”官容慈缓缓睁开了双眼,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裙,语气平淡地问道:“查清楚了吗?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知道我床底下的事?”
“还在查,还没有结果。”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都是体己人,郭氏的那个蠢脑子应当猜不出来。背后定还有其他人推波助澜,继续往下查。”
老嬷嬷说道:“会不会是三房周氏暗中作梗?”
“也不无可能,盯紧她。”
交待完,官容慈迈步朝花厅走去。
从郭氏离府开始算起来,已经过去了三日。
许长年一路查过去,也有了一些消息。
花厅里。
官容慈坐到了长椅上,佛珠在她手上一颗颗的捻过。
她对着堂下的许长年问道:“说说吧,都查到了什么。”
许长年肃容禀报道:“大夫人,小的已经派人去探问过,郭家那边并无少夫人的踪影,少夫人也并没有回娘家。”
这结果,让官容慈很是意外。
若未回娘家,那这三日,郭氏去了何处?
她一个深宅妇人,离了府邸,又能投奔谁去?
怎么感觉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令人看不清楚。
官容慈眉头一皱说道:“没回娘家,人能去哪儿?难道那么多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
“此事……属下仍在追查。”
官容慈沉默片刻,手中佛珠越拨越快。
她沉吟了一会儿,抬眼吩咐道:“去大理寺报案,就说府里女眷失踪,让他们一并协查。”
“是。”
许长年匆匆退下,去办事。
官容慈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那份不安愈发浓重,总觉得暗处有谁针对她。
她起身说道:“去见老爷吧,府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总得知会他一声。”
……
京城一间茶楼。
苏广推开门走了进来。
一阵喧闹声跟着他一道宣泄了进来,又很快被他关在了门外。
“我从卢家那边探听到一些消息。”
“都听到了哪些消息?”
苏广在条凳上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页:“你先看看这个。”
陈野接过,纸上字迹工整密集,像是刻意练过。
他一页页地翻看,目光在纸业上快速扫过。
这上面全都是关于卢家上一代公子老爷们的记载。
卢家子嗣旺盛,两代嫡庶算下来总共竟有三十多人。
苏广给的每一张纸页开头,都清晰地标了姓名年岁和出身。
末尾还附了一张手绘的卢家族谱。
可见苏广做事也算是尽了心。
陈野剔除掉当年岁数太小或太老,显然无法绵延子嗣的人,还剩下十六人。
他仔细对比,在这十六人中一个个看了过去,发现有四人在当年都与冯家往来甚密。
“这四个人,重点查过了吗?”陈野抽出那四张纸,并排摊在苏广面前问道。
苏广闻言看了过去,点头道:“查了。我找了一个在卢家旁支做管事的旧识,套了些话出来。其中这个二公子有些奇怪,据说是前些年的时候拜入佛门,出家去了。”
“出家?”陈野眉头微动。
“对。卢家那位二爷,年轻时在卢家也是个风流人物,后来不知怎的突然看破红尘,在城外相国寺里落发为僧,做了和尚。”
苏广接着说道:“不过我那旧识说,这位二爷虽然出了家,但在未出家前,隔三差五就往冯家跑。”
陈野目光一凝:“常去冯家?”
“是。那会儿冯家大夫人官氏还没有生下大少爷冯戎,卢家二爷就常以‘论佛谈道’的名义出入冯家。后来大少爷出生了,这位卢家二爷去冯家的次数反倒是越来越少,直至彻底不去了,隔了一年便在相国寺里落发出家。”
陈野听到这话身子微微前倾,他想起之前从周云娥那里得到的情报,大夫人官氏在卢家远亲名下置办了多处私产。
当时他便觉得奇怪,大夫人作为冯家主母,掌家多年,为何要将私产与卢家牵扯在一起?
再与苏广查到的消息相互印证,加上郭氏临死前透露出的消息,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那位卢家二爷出家前,在卢家是什么身份?可受重视?”陈野问道。
苏广回想了片刻说道:“据说在族中地位不高,是庶出。”
陈野继续追问道:“卢家的卢琮跟出家的这位二爷是什么关系?”
这个卢琮,正是官氏挂名私产的那个卢家远亲。
苏广抽出那张卢家的族谱图,在密密麻麻的卢家关系图谱里面仔细翻找,最后找到了“卢琮”这个名字。
“这个人是泰国公庶出之后,属于卢家支脉。卢家二爷出家后,族里就把此人过继到了二爷这一脉。”
听到这个,陈野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全部都对上了。
官容慈的旧相好,十有八九就是这位卢家二爷了。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陈野问道:“这位卢家二爷的法号叫什么?在相国寺可还好找?”
苏广道:“佛号‘明心’,在相国寺后山有一座小院,平日深居简出,不怎么见客。不过若是有熟人引荐,倒也能见到。”
陈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说道:“好。这件事你继续盯着,顺便也去摸一摸明心法师那边,看后面能不能让卢琮传话。”
苏广应下,起身告辞。
陈野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心中暗忖:“冯家大房那边的账,也该收了。”
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将茶杯倒扣在桌上,收起那沓纸张揣入怀中,默默起身离开了茶楼。
陈野在街上闲逛了片刻,转身进了周氏医馆。
一进门,他朝柜台后的掌柜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抬步径直上了楼。
掌柜会意,立刻差人赶往冯家请周氏。
陈野一边练功,一边耐心等候。
过了半个时辰,周云娥终于姗姗来迟,推门便问道:“突然唤我过来,出什么事了?”
陈野让她进屋,掩上门道:“坐下说。”
周云娥一脸好奇地坐到了陈野一旁的椅子上。
陈野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探听到一些消息,觉得咱们可以借此彻底扳倒大夫人,特地喊你过来,找你商议一下。”
周云娥狐疑道:“是什么消息?”
陈野招了招手。
周云娥会意,倾身靠近,耳鬓上几缕青丝垂落颊边,姿态里透着几分妇人才有的妩媚。
陈野闻到淡淡馨香,轻轻拨开她鬓边发丝,贴耳低语几句。
周云娥听完,眼眸微微睁大道:“当真?”
“十有八九。”
“你想如何?”
“我倒是有一计……”
第95章 宜早不宜迟
周云娥等了几息,见他仍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催促道:“你说的法子呢?总得让我知道是什么,我才好配合你。”
陈野只静静看着周云娥的眼睛,微微一笑说道:“此事不宜宣之于口,你且过来些我再说给你听。”
周云娥心头一喜,倾身向前,将耳朵更加贴近陈野。
淡淡的胭脂香混着发丝间的清馨,若有若无地飘入陈野的鼻息。
陈野双唇贴近她的耳廓,把心中的谋划一一说了出来。
周云娥只觉得耳廓被阵阵温热的气息撩拨,微微发痒。
她有意无意地看了陈野一眼,眼中含嗔,脸上表情更加妩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