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饮了一杯。
酒意渐浓。
两人对坐闲话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亲近。
周云娥手指一滑。
叮当一下。
她身前一支象牙筷掉在了地上,正好滚到了陈野的面前。
陈野自然而然地俯身去拾。
低头时,却见一只纤白玉足轻轻搭在他眼前。
他略一抬头,只见周云娥的纤纤细指沿着杯沿慢慢划着圈,对上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似有似无的撩拨。
陈野当即也不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伸手轻轻握住那只凝脂般的脚踝,置于自己的膝盖上。
周云娥并未推拒。
陈野胆子变得更大了一些。
手掌顺着光洁的小腿徐徐抚上,细细把玩那光洁如白玉的小腿。
见她依旧默许。
他索性起身,一把将她拦腰抱起,转身走向里间的卧房。
真气微荡。
床幔轻垂,掩去二人身影。
是夜,二人相与甚欢。
……
高手之间过招。
一夜无话,次日晨光微亮时,周云娥才缓缓开口。
床幔之中。
周云娥枕在陈野的胳膊上,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问道:“如今官容慈已死,冯家大房失了主心骨,算是彻底败了。我那小叔冯戎,十有八九也是活不成。
妾身想问一问,依你之见,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我的孩子坐上那家主之位?”
陈野手中把玩着东西,问道:“夫人不妨先说说,冯家下一辈当中都有哪些人?”
周云娥略一沉吟,便如实道来:“冯家下一辈,大房嫡长子便是大夫人官氏所出的冯戎。二房冯成和冯光兄弟两人,一个二十七,一个二十四。
冯光资质平庸,性子懦弱,素来不参与府中争斗。
冯成倒是有些天赋,此次府内生乱,他恐怕会起心思。
三房便是冯延武。
现在就只剩下我儿冯启了。
还有一个是四房的庶子冯昭,今年十五,生母早亡,养在四房主母名下,倒是块学武的料子。”
陈野听完沉吟片刻后,忽然问道:“夫人可曾听说朝廷征召各大世家讨伐重武楼的事?”
周云娥闻言,眉梢微微一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自然听说过。”她思索了片刻说道:“重武楼在丹枫郡闹得越来越大,朝廷几次清剿都收效甚微,如今已成了心腹大患。陛下有意从京城一十三府中征调人手,各家各府都要出人出力。
听说这次朝廷给的许诺很高,若能立下功勋不但有金银赏赐,还可能得爵位、封官。
但重武楼那边据说高手如云,朝廷兵马亦曾折损。
各家世家既想分一杯羹捞些功劳和好处,又不愿承担太大的风险,生怕自家的精锐折损在那深山老林里。
所以这道征召令下来之后,大多仍在观望。”
陈野说道:“你先将冯家内院之权握在手中,再以继承人的甜头多劝诱些冯家人前往丹陵郡,剩下的再走一步看一步。”
“不过你得要有个心理准备,贵公子年纪尚小,此事非一朝一日所能确定下来,还是需要徐徐图之。”
第102章 不能自拔,明心大师有了心魔
“这事急不得,妾身心中有数。”
周云娥听陈野说完之后,面上并未流露太多意外。
陈野虽然有些手腕,但冯家的事,他一个外男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径直插进来。
除了冯戎这个嫡长子外,其他几个次子到底不都是酒囊饭袋,冯家族老有多余的选择不会轻易松口让一个五岁的幼儿上位。
这件事只能如陈野所说,徐徐图之。
“不过,你让他们进丹陵郡,是想借刀杀人吗?”
“是,也不是。”陈野说道:“眼下只是个念头,具体如何行事,还得看手里有什么牌,不急在一时。”
周云娥忽然起身,跪坐在陈野面前,朝他深深伏下一礼。
随着她的动作,一对明月般的皎白。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从云空跌落,闯入陈野的眼前。
陈野微微一怔,上前虚扶道:“夫人这是何意?”
周云娥抬起头,含情脉脉地说道:“公子若能助我儿冯启坐上冯家家主之位……日后,冯家的家业便任由君取。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她的话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不像是随口胡说。
陈野望着她那双媚眼,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道:“夫人言重了。冯家的家业,终究是贵公子的,哪能由外人取用。”
周云娥意外道:“公子的意思是?”
“这事不着急定论,还是等事成之后再说吧。我有了夫人,何必再在意那些虚产?”
陈野向来不信空口承诺。
往后之事,谁又说得准。
他有自己的想法。
陈野跪坐起来,附在周云娥耳边说道:“转过去。”
周云娥闻言一笑,默默转过身。
她身段高挑,接近一米七的身材,生养后依旧保养得窈窕有致。
很快,周云娥说起自己年少时在周家的日子,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少女般的鲜活。
次日。
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陈野悠悠醒来,便觉鼻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气。
他睁开眼,只见周云娥已经起身,正坐在床上。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的温婉。
“……”
不知过了多久。
陈野神情气爽地起床。
周云娥拿着一件叠好的衣袍,轻声说道:“好了?”
她的声音柔软,带着几分刚清醒时的慵懒,还有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做过几十回。
陈野正要取衣,周云娥却已经自然地抖开衣袍,替他披在肩上,又绕到他身前,低头为他系好腰间的系带。
她做这些动作时神态从容,好似在伺候自己的丈夫一般,带着几分习以为常的亲昵。
陈野低头看着她为自己穿戴,鼻间满是她发间的馨香,贪婪的吸了一口。
周云娥替他系好衣带,抬眸问道:“昨夜睡得可好?”
陈野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朗声一笑道:“很好。”
周云娥闻言,眼底浮现出一丝笑意。
她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茶递到他手中。
茶水温度适宜,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陈野接过茶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发现,白日的她与昨晚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没有那么有求于人后,失了些媚态,全身上下透着一股世家女子特有的气质。
周云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没有回避。
她侧过头来,目光盈盈地回望了他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柔情。
“在这耽误了一晚上,我们也都该回去了。到时候有任何事情也可去冯家找我。”
“好。”
陈野也不是那种沉溺于温柔乡便不能自拔的人,当即整好衣冠,毫无留恋地朝门外走去。
周云娥望着凌乱的床单,回想昨夜的情形,不禁心生荒唐。
倒也担得起她这番压下重注了。
……
相国寺后山的小院。
明心法师盘坐在蒲团上,指间的佛珠缓缓捻动,口中诵经声低回不绝。
然而,今日这经文念了足足一个时辰,他心中那股烦躁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总是时不时地被咳嗽打断,变得愈发焦躁。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爹!”
卢琮推门而入,几步跨到他面前,急匆匆地说道:“冯家那边传来消息……容慈姑母她没了。”
明心法师拨动佛珠的手指骤然一顿。
他抬起头,枯槁的脸上掠过一丝愕然道:“没了?什么叫没了?”
卢琮如实说道:“对外只说是急病,可从我这几日在冯家里面打听到的消息,她是被冯柏年逼着服毒自尽的。”
明心法师听了这条消息,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无血色。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良久,心中竟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