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此事绝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大宝他们。”
“怀璧其罪,这消息一旦泄露,会引来无穷祸患。”
韩山的手指在护额上摩挲着,感受着其下隐藏的惊世秘密。
他心中翻江倒海,养神玉髓的价值,他岂能不知?
那是足以让元罡境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江晏竟然毫不犹豫地将它用在了自己身上……
“那……那魔王呢?”韩山的声音干涩,那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让他心有余悸。
“死了,”江晏简单地将魔王之事告知了韩山,“死在了北邙山里。”
韩山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恐惧全部呼出。
“好……好!死得好!”韩山重重地一拍大腿,“这真是……这真是……”
“老韩,你感觉如何?”江晏转移了话题。
韩山闻言,立刻从床榻上起身。
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体内响起一阵如同炒豆般的轻微爆鸣声。
“我感觉……我的身体状态,至少回到了壮年巅峰时期。”
“甚至比那时更强!真气运转圆融无碍,停滞多年的瓶颈似乎都松动了!”
“阿晏,这……这不仅仅是养神玉髓的功效吧?”
“嗯。”江晏点头,“除了养神玉髓,我还用了其他一些东西,增强了你的肉身根基,拓宽了你的经脉。”
“你的寿元,应该也延长了不少。老韩,重获新生了。”
“重获新生……”韩山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眶微微发热。
他看向这个他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
这里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责任、疲惫、坚守……
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里燃尽最后一点生命,却没想到,江晏会给了他一次新生的机会。
“走,出去看看。”韩山拍了拍江晏的肩膀,率先迈步,走出了隔间。
外间的公房,依旧是他熟悉的模样。
宽大的桌案上,堆叠着处理得整整齐齐的公文卷宗,墨迹犹新。
烛光下,一切都井然有序。
就在韩山心中感慨之时,江晏也走到了桌案旁。
他手一翻,监察司指挥使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江晏将令牌往韩山面前一推,“老韩,物归原主,这指挥使的重担,你接回去。”
韩山看着那枚熟悉的令牌,失神了一瞬,随即抬头看向江晏:“阿晏,这指挥使的位置,既传予你,便是你的。”
“不。”江晏摇头,“我当初接任,是形势所迫,只是暂时替你掌管。”
“如今你已痊愈,且状态更胜从前,至少还能活个二三十年,可别想着退休偷闲。”
“而且,我的路,不在这里。”江晏的目光深邃,“这清江城,太小了。”
“我需要去追寻更高的武道,去面对更广阔的天地,监察司的日常事务,会束缚我的脚步。”
韩山明白了。
清江城的池塘,已经容不下江晏这条真龙了。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之际。
指挥使公房的大门被推开。
阎大宝那铁塔般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嚷嚷着:“阿晏!裂空鹰王安顿好了。我跟你说,他……”
阎大宝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住了站在桌案旁,那个他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是韩头儿!
还是样貌像是年轻了四十岁的韩头儿!
是那个教会他责任与担当,如同父亲般的引路人。
阎大宝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脸上满是茫然。
随即,无法抑制的狂喜涌上心头。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
“韩……韩头儿?”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第497章 患得患失、春风化雨
韩山看着阎大宝,看着他眼中涌起的泪光,心中也是百感交集,眼眶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宝,是我。”
“哇……!”
阎大宝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平日里豪气干云的监察司副指挥使,此刻竟像个走失了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嘴里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啕,猛地朝韩山扑了过去。
他那铁塔般的身躯紧紧地抱住了韩山,将大脑袋深深埋进韩山的肩窝。
“头儿!头儿啊!!”阎大宝的哭声震天,泪水浸湿了韩山的肩头。
他哭得毫无形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铁塔般的身躯因为激动和狂喜而剧烈地抖动着。
“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你好了!你真的好了!阿晏没骗我!太好了!”
韩山抬起手,那曾经枯槁如今却充满力量的手掌,一下下,拍在阎大宝宽厚的后背上。
“好了,好了,大宝,不哭了,这么老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韩山眼中同样泪光闪烁。
江晏悄然退出指挥使公房,在台阶之上负手而立。
肩头的担子,随着韩山的醒来和职责的归还而卸下大半。
门内,阎大宝那带着浓重鼻音、却难掩兴奋的粗嗓门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出来。
“韩头儿,你是不知道!我老阎现在可厉害了!”
“我悟出了一门了不得的神通!乖乖,那叫一个地动山摇!真气一催,方圆十丈的地面就跟筛糠似的抖!”
“走!头儿,咱这就去校场,我施展给你瞧瞧!保准让你大开眼界!”
江晏:“……”
江晏身形微动,如同融入阴影中的一缕轻烟,瞬间从原地消失。
巡察使小院的一间房间里。
江晏心神沉入储物空间之中。
叶云辞正安静地躺着,双目紧闭。
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江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柔和。
他心念一动,那温软的身躯就落入了臂弯之间。
江晏将叶云辞轻柔地安置在自己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头枕在他的肩窝。
他低下头,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指尖轻轻点在她光洁的额心。
一缕精纯而温和的神魂之力,如同最轻柔的春风,悄然探入叶云辞毫无防备的识海。
那压制着她神魂、令其陷入休眠的神魂之力被江晏收回。
“云辞……”低沉的呼唤,在她意识的最深处轻轻响起,“醒来吧,到家了。”
怀中的人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心无意识地微微蹙起,呼吸从悠长平稳变得略有些急促。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
初时,眸中还带着迷茫和恍惚,如同蒙着一层薄雾的寒潭。
随着视线聚焦,清晰地映出江晏那张近在咫尺、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时,所有的迷茫和恍惚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大哥……”叶云辞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里,漾满了安心与欢喜。
她没有去问“这是哪里”,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
仿佛只要睁开眼能看到江晏在身边,一切便都是理所当然。
叶云辞甚至没有立刻去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只是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江晏的脸颊,只觉得他的皮肤,比自己的还要细腻。
“你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还是我,”江晏应了一声,握住她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我们回来了,在清江城监察司。”
叶云辞这才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这间陌生的卧房。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脸重新埋回他温暖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而令人心安的气息。
“都……顺利吗?”
“顺利,”江晏手臂收拢,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
“你有什么感觉?”
江晏有些好奇,被他以神魂之力压制住神魂的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之前韩山那边,他没好意思问。
叶云辞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突然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很黑,很安静,但我知道你在。”
她抬起眼,眸光清澈地望进他深邃的眼眸,“你说过,醒来就在清江城。”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江晏的心头微暖。
他想起在梁州府时,她不问缘由,不问方法,只是平静地接受他的安排。
“嗯。”
过了一会儿,叶云辞恢复了惯常的清冷敏锐。
她动了动,从江晏怀里微微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四周,“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走吧,兰儿她们肯定在等我们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