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辰这么想着,不禁面露难色。
刚见到这个天生女帝形象的美女时,他暗中期待着她能高冷一点、霸气一点、睿智一点,鬼知道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就是典型的包装诈骗,令聂辰痛心疾首。
唯一的好消息是,聂辰觉得她本质上还是挺善良的,虽然为了出风头一共揍了十一个远不如她的武者,但下手却很有分寸,那十一人里伤的最严重的,也就是身上多了几块红肿淤青而已。
“嘶……她刚刚那些武技都是怎么发力的,罡元如何运转?按理说不可能啊,不合理啊……”
任剑柔看到聂辰一脸对那女公子失望的模样,按理说她是该高兴一下的,不过她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发现此女的招式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难道真要全方位被压制了?那种事情不要啊!
“别泄气,她用的是《流水岩碎拳》,你看不懂很正常。”
杜流萤已经把帮他们跳过海选的事办完了,刚刚走过来,就看见任剑柔满脸压力,于是出言安慰。
“《流水岩碎拳》?那是什么?”任剑柔疑惑地问。
她修的是刀剑,对拳、掌、指、腿相关的武技了解不深。
“无上神武。”杜流萤淡淡地答。
一时间,任剑柔与聂辰一同无言,只剩咂舌。
再多的描绘与解释,也不如这四个字来的直接。
无上神武,最高端的武道秘籍,其“无上”二字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连一般的通天榜高手,都没有无上神武傍身……
“《流水岩碎拳》本是失传已久的拳法武技,据说开创者是在瀑布下修炼的,在不动用罡气的前提下用手拨动水流,直到柔若无形的水把坚硬的岩石击碎为止。”
杜流萤继续科普,“其核心是‘化劲消力’与‘防御反击’,若是练到圆满,据说什么攻击都能化解,不局限于兵刃拳脚。”
“大概十六年前,北乾豫州的一个小门阀,方家,偶然获得了《流水岩碎拳》的原版孤本,自知身怀重宝可能招来祸端,于是借由方太妃之手,把它献给了北乾宗室。”
“现如今,至少前三分之一已经有副本了,故而可以被宗室子弟借阅。”
听到这里,聂辰顿时明白过来:“难道她是……”
杜流萤微微点头:“她叫陆倾寒,是隆晟帝和方太妃的女儿。”
“十六年前,隆晟帝被帝刺所杀后,只留下了一儿一女,皇后生的嫡长子、贵妃方氏生的女儿,全都不到两岁,故而由隆晟帝的胞弟继位,也就是靖平帝。”
“七年前,由于北乾军力强但内部不稳,南雍内部稳定但军力较弱,暂时都不想与彼此开战,所以交换质子,以表和平相处之意。”
“靖平帝无子嗣,于是便把陆倾寒送到了南雍,并约定等她十七岁生辰后接回来。”
“两年前,靖平帝因病驾崩。由于他依然没有留下子嗣,所以按北乾法理还政于隆晟帝一系,让陆倾寒同父异母的兄长继位,也就是如今的灵佑帝。”
“算起来,她离返回北乾也不远了,也许是想临走前再出出风头,所以才会参加第一会武的吧……”
任剑柔疑道:“那这么看来,她在南雍不就是个人质嘛,怎么敢这么嚣张的?”
杜流萤耸了耸肩:“因为近些年南雍和北乾的关系算不上差咯,而且莫道哉很喜欢这小姑娘,把她当亲孙女宠呢,还封她为‘惊鸿王’。”
“当然了,正经的王爵,其封号都是封地的地名,所以这实际上就是个没封地的虚名,逗她开心的,‘惊鸿’二字都是她自己取的,但王爵的其他待遇她都有,整个南雍朝廷确实没多少人敢惹她不开心。”
任剑柔沉吟两秒,又向杜流萤询问关于陆倾寒的战力组成,显得十分关心:“除了《流水岩碎拳》外,她还有什么厉害的能力?”
“唔,我想想啊……”
杜流萤面露回忆之色,“她修炼得很早,但她这性子显然跟勤奋刻苦啥的不沾边,所以目前的修为和你一样,都是三门,这你倒是可以放心。”
“天赋神通的话,她的体质很特殊,名为‘雷灵之体’,雷雨天的时候能吸引天雷劈自己,但不会受伤,并且挨劈后能把雷霆之力储存在体内,随时可以调出来使用。”
“这种天赋哪怕当作一个降灵来看,也是相当不错的降灵了。”
“至于她的降灵,早就被她出于炫耀的目的,宣传得全天下都知道了。”
“名字叫啥我忘了,反正她的降灵拥有的是空间系能力,说起来有点难以理解,我打个比方吧。”
“武道界有一种理论啊,除了现世和地府,这世上还有许多彼此重叠的空间,其中大部分都是‘空白’的。”
“假设现世是一张宣纸,命名为甲,她通过降灵能使用的空间也是一张宣纸,命名为乙,甲盖在乙的上面,两者完全重合。”
“先用毛笔在甲上画一个小人,就是我们这种生活在现世的人,然后用毛笔在乙上也画一个小人,就是发动降灵术之后的她。”
“宣纸很透,即使甲盖住了乙,依然能看到乙上的小人,但这个小人和甲上的小人实际上并没有处于同一空间,因此,两者无法互相接触。”
“这就可以造成一种类似‘虚化’的效果,她在处于不利的情况下时,可以发动降灵术躲进另一个空间里,避开一切危险。”
“同时,她在现世还保存着一道‘留影’,让自己的身形看上去和发动降灵术前一样,除了触觉以外的任何感知,都难以分辨她的真身到底还在不在现世。”
“哦对了,她的降灵是一个神骸碎片,具体来自哪个外神,我就不太清楚了……”
说到这里,杜流萤看向聂辰,她知道聂辰也有神骸碎片,而且不止一个。
聂辰在消化完她对陆倾寒降灵的描述后,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货比货得扔。他寻思着,陆倾寒的神骸碎片带来的降灵术,不比他手上的那些强多了?
空间系能力,听上去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反观他自己,什么嗜虐癖慈舟菩萨,什么大胃袋腐烂之母,真是俩混子,脸都不要了。
难道碎片还分大小的吗!?
嘶,好像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当聂辰在心里诋毁两尊大神的时候,任剑柔的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这个对手,似乎有亿点强啊……
杜流萤见任剑柔的压力更大了,意识到自己说的不够全面,连忙补充:
“别被她手里一堆牌吓坏了。她至今为止并没有登上青云榜,你猜为啥?”
“为什么?”任剑柔十分惊讶。
“因为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跟厉害的对手打过呗,除非这次会武她有了成绩,玄机阁才好给她排名啊。”
杜流萤说道,“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只是一个武者,她不是一个战士,至少目前还不是……”
听了这话,任剑柔眼里才总算重燃了几分自信。
是的,凡事最终还是要手上过,不是嘴上把自己手里的牌摆出来就行的。
不过其实还是很难赢,任剑柔依然有点虚,觉得会武魁首的位置还真是不好拿。
万幸的是,陆倾寒只是会武的对手,赢得了她最好,赢不了那就是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
在其他方面,任剑柔不觉得自己和她会产生什么竞争关系。
还能争啥?自己身旁某个有妇之夫吗?
嘁,这家伙哪有那么宝贝疙瘩。
任剑柔回想着聂辰的过往战绩——
差点让女刺客回头是岸,但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在傻乎乎大小姐遇到危险的时候趁虚而入,但目前由于复杂的家庭关系,感情陷入危机;
深受某个美貌与实力并存的女侠欣赏,但上次他没能抓住机会,女侠不想主动做第三者,暂时不想再给他机会了……
客观来说,任剑柔的某些想法,对聂辰而言并非公正的评价。
不说胡言乱语吧,至少也是颠倒黑白。
于是,她很快就遭了报应……
在陆倾寒忙着给主官交代,让他在海选中把自己安排到观众最多的场次时,聂辰三人的事都办完了,一起走出了衙门。
陆倾寒的丫鬟及时提醒了她,这令她中断了与主官的交谈,快速跑到衙门外面,追上了他们。
“道友请留步~”
见陆倾寒挥舞着折扇跑来叫住他们,聂辰三人都不明所以地回头。
虽说这句留步在聂辰听来有点不吉利,但无论语气还是用词都挺有礼貌的,所以对她接下来打算说什么做什么,他还算有点兴趣。
“你开个价吧,多少月俸能来我身边做事?”陆倾寒直截了当。
过于直接了,搞得聂辰三人都睁大眼睛愣住。
聂辰屈起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脸,向陆倾寒投以试探的眼神:“是在问我吗?”
“对啊。”陆倾寒干脆地点头。
“……”
聂辰沉吟两秒,开口道:“你都不先问问我名字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陆倾寒及时更正。
“聂辰,时辰的辰。”
“嗯,聂辰,你开个价吧,多少月俸能来我身边做事?对了我叫陆倾寒,倾泻的倾,寒冷的寒。你在城里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我是谁了。”
陆倾寒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礼貌问价,捎带上了自我介绍。
看她那张脸上浮现出的由内而外的自信,就仿佛已经确定聂辰肯定会答应一样。
此时,杜流萤环臂抱胸在一旁笑吟吟地看乐子,任剑柔则已经急得想要插嘴,不过聂辰抬手示意她稳住,由自己先交涉看看。
“在你身边做事,具体是指做什么事呢?”聂辰试探道。
“当然是三陪咯。”陆倾寒脱口而出。
“???”聂辰歪头,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陪读,行书童之职;陪练,行武师之职;还有陪……陪那个啥。”
陆倾寒解释起来,提到第三个陪的时候羞涩了一下,显然也不是大大咧咧到什么都敢明着讲。
“家里管得严嘛,小时候连同龄的男下人都不给我安排,但我前些天刚过完十七岁生辰,已经是大人了,现在我身边的人是谁,我都要做主。”
“哦,懂了。”杜流萤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陪睡,行面首之职……”
“没有没有!”
陆倾寒慌了些,嗔怒地瞪了杜流萤一眼,“这第三陪只是陪玩而已!你这矮子,脑袋里都想着什么呢!?”
“啊?”杜流萤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平心而论,她一米六的身高放在这个世界的普通女人中算不上矮,但在女性武者里确实是偏矮的。
对此,杜流萤无力反驳,但怒气槽已经开始积累……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不管要陪什么,我全都拒绝。”聂辰正色道。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的压抑男大了,而且肩扛责任,面对这种事自然不会有丝毫动摇。
“月俸一百紫阳石,可以吗?”
陆倾寒看向他时,脸色缓和了下来,并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生气。
“说了没兴趣。”
“两百。”
“富贵不能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