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应该在一开始就去破门的，现在周围妖物反而多上了好几倍。”
聂辰蹙眉道，“待会儿你先用千鸟提速，冲到大门边上，然后发动尘界之痕，穿门而过，应该没问题吧？”
“那你怎么办？”陆倾寒面色无比焦急。
聂辰寻思他现在的治愈力还是满的，看看能不能在用暗水把门给吃掉的时候顶住伤害，只是黑大胖多半是保不住了。
在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两头伪面首先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它们张开人面，露出里面那似干尸似枯木的不可名状之物，喷射出大量的毒汁飞弹，一前一后袭来。
又不听聂辰话的陆倾寒，没有按他的想法独自逃离，而是留下来以流水岩碎拳阻挡住了后方的袭击。
聂辰左手掌心的漆黑眼眸浮现，展开暗水，将前方的毒汁飞弹尽数吞下。
而在这一刻，原本蠢蠢欲动，准备紧跟着发动攻击的腐烂眷族们，却突然停下了步伐，一些前排悲尸还被后排的给撞倒了。
面对这等异状，聂辰也没工夫多想，趁着机会就让黑大胖往门口奔去，至于陆倾寒会不会按他的想法先一步跑路，他现在也懒得管了。
此时毒汁飞弹已经被暗水吞噬干净，聂辰自然将降灵术解除以节省灵魂力。
然而，就在漆黑眼眸从聂辰掌心消失之后，周遭的腐烂眷族就走出了发呆状态，又活跃了起来，即将发起围殴。
聂辰眉毛一挑，倏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重新发动暗水。
腐烂眷族再次安静下来，开始漫无目的似的茫然游荡，并陆陆续续地打开黑色裂缝，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聂辰把暗水关闭，只留漆黑眼眸在左手掌心中，让它保持存在而不消耗灵魂力发动降灵术，结果产生的效果是一样的，腐烂眷族并没有对他们发动攻击。
“这又是怎么回事！？”
陆倾寒张大了嘴巴，感觉她和聂辰偶然闯入的这处秘境有一点太离谱了。
不对，难道真的是偶然吗？
陆倾寒想起来，之前在外面被追杀的时候，聂辰的左手也一直有那眼眸出现，他还时不时看一眼来着……
“别发呆，我们做个实验。”
见召唤出漆黑眼眸确实能让腐烂眷族对他们视而不见，聂辰长长地松了口气，心说这关至少是过去了，现在他们随时可以离开这满是腐烂眷属团建的内殿。
但他没有忘记，他们进入秘境是为了躲上官武威那帮人，这些腐烂眷属的出现只是意外。
聂辰觉得，也许可以利用这些意外来对付他们……
“实验？”陆倾寒不太懂这个名词的含义。
“你下马，站在原地别动，如果待会儿这些妖物攻击你，你及时用尘界之痕躲避。”聂辰叮嘱了一声。
“哦……”
陆倾寒不解，但还是按他说的去做。
然后，聂辰指挥黑大胖一步一步缓缓移动。
等到陆倾寒与他的距离拉开到超出一丈远之后，本来如同下班散伙一般的腐烂眷族们又齐刷刷地回头，连往里黑色裂缝钻进去一半的家伙也退了出来。
紧接着，瀑布一般的毒汁从四面八方袭来，目标正是陆倾寒！
聂辰敏锐地注意到，一些站位不好，喷出毒汁后有可能误伤他的腐烂眷族，在此时并没有选择用毒汁攻击。
“啊！”
尽管能用降灵术躲避，陆倾寒还是下意识地惊叫一声。
待第一轮喷射结束，聂辰又回到陆倾寒身旁，然后如他所料，腐烂眷族们再次下班。
没过多久，它们纷纷消失在了黑色裂缝里，两人周围变得一片空旷。
接下来，聂辰让左手掌心的漆黑眼眸消失，结果过了没多久，大量的黑色裂缝再次在他周围出现。
“下班了，回去吧。”
聂辰一边说着，一边将漆黑眼眸唤出。
身子从黑色裂缝中探出一半的腐烂眷族们迟滞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明白了，如果我不唤出漆黑左眼，对腐烂眷属而言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会把它们吸引出来，如果我唤出漆黑左眼，那在我周身一丈范围内，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放在它们眼里没准就成了同类。”
聂辰不禁点头，他感觉自己掌握了机制。
陆倾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黑大胖也察觉到了自己这位新主人的特殊性，对自己能活着回去玩到小橡皮多出了许多信心。
聂辰看出陆倾寒有很多问题想问他，于是趁着眼下重归安全，把之前东瀛三人与他的交流内容一一转述，并解释了漆黑眼眸引导自己来到此地的事。
陆倾寒听完，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又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被之前种种危险折腾得疲惫无比的眸子，因他倒映在眼中故而再次焕发光芒。
“那我们一定可以安全出去了吧？也不用继续深入了，就等莫成韬那帮人追进来，然后你让漆黑左眼消失，吸引出大量腐烂眷属去消灭他们，再让漆黑左眼出现，保证你我不会成为攻击目标。”陆倾寒对这个想法感到十分兴奋。
聂辰却是微微摇头：“没这么简单的。他们一旦往外殿逃，我就得引着腐烂眷属去追他们，否则腐烂眷属很快就要散伙了。而我一旦出现在上官武威这样的高手面前，他们完全有能力杀到我周身一丈范围内，迅速把我解决掉。”
陆倾寒想了想，感觉是这么个理，不由得又忧心忡忡起来。
“再看看吧，继续往里走走看，同时我打算研究一下那些黑色裂缝。”
聂辰说着，正要选定接下来的行进路线，突然想起地上还有包没舔。
他弯腰低头，跟拾荒者一样拾掇那三个东瀛人的碎尸，结果令他比较失望。
在毒汁的作用下，他们身上的东西基本都被腐蚀干净了，包括那令聂辰心心念念的忍义手，他本想着至少拆下来留作收藏什么的。
不过那忍者身上倒是剩下一个小包裹，很幸运地没有沾上任何毒汁。
聂辰和陆倾寒打开包裹一起研究了一下，发现都是些特殊的“化妆品”，还有女性假发。
答案很显然了，要么这忍者是个女装大佬，要么这些是他的易容道具。
还是后者比较合理一点……聂辰完全不懂易容术，陆倾寒倒是能用这些东西化妆，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所以他们感觉这包裹里的东西着实没什么用，随手往陆倾寒的须弥戒里一塞，便不再管它……
在继承了少得可怜的遗产后，两人一马正式展开对内殿区域的探索。
由于只要聂辰唤出漆黑左眼，就不用担心被腐烂眷属盯上，所以他们探索的过程一片过程顺利。
只可惜，与聂辰想象中的不同，这种“失落的遗迹”并非遍地宝物，事实上很多宝物经过一千年岁月的洗礼，如今最多也就只剩下一些收藏价值而已。
聂辰觉得，上杉宗盛那些人应该去更深处寻宝了，内殿区域的深处应该有个‘核心区’之类的。
他也想去捞点好东西，但眼下后有追兵，前方的竞争者动不动就六门七门，不比上官武威弱的人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所以就目前而言，他的那点贪婪的想法似乎也只能停留在想法罢了……
行走了约莫半天时间后，不知不觉中，离聂辰和陆倾寒进入地下总舵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相比于仿佛无穷无尽的危房、废墟，他们终于看到了令他们耳目一新的东西。
前方唯一的宽阔大道上起雾了，两侧如同路灯一般的荧石将这里照得分外光亮，浓浓的白雾代替了连绵的黑。
这一看很有问题，聂辰自然不会贸然进入雾中。
他先在周围找寻了一番，看看有没有小道能够绕行，让他们不用穿越白雾，但很快发现被白雾笼罩的大道似乎是通向前方的唯一途径。
聂辰怀疑，所谓的核心区需要穿越白雾才能抵达，之前没见到的上杉宗盛等人，应该已经穿过去了。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迷失在雾中，不过考虑他们高手如云，迷失在雾中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聂辰怀疑自己是不是九龙丹嗑多了，以致副作用出现，情不自禁地摸了摸头顶。
“这好像……好像是个迷阵啊。”
陆倾寒眯眼端详着前方的白雾，手指摸着光洁的下颌。
她从小得到的教育资源自然是最顶级的，当然她懒得学是另一回事，不过凭借出众的记性，很多东西她听过一遍后便能清晰地记到现在，比如关于阵法的知识。
“迷阵？”聂辰偏头看她。
“就是……就好比当年忠武侯布置的八阵图，这个你应该知道吧？”
陆老师比任老师体贴一些，没有因为聂同学一问三不知而打击他幼小的心灵，还专门找了个市井百姓都知道的例子来引导他。
“忠武侯是谁？八阵图又是什么？”聂辰微微蹙眉，额头长出问号。
陆倾寒嘴角微微抽搐，耐心解释道：“就是诸葛世家的那个忠武侯。三国时代汉昭烈帝兵败夷陵，逃往白帝城时，就是忠武侯布下了历史上有记载的范围最大的迷阵，阻挡了追击的大军，此阵名为‘八阵图’。”
“哦，这个我知道的，刚才脑子堵了一下。”聂辰干笑一声。
他想不起那诸葛武侯的名和字了，想来此人也当过一段时间的通天榜第一，在这个世界上没准他还真是个妖道，能用降灵术开坛做法，借个东风啥的。
陆倾寒继续道：“迷阵相比于一些大城的城墙上会布置的御阵，布设难度要高出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最难布设的阵法。而且迷阵的布设得讲究风水，不是任何地方想布就能布的。”
“而迷阵的好处在于，能克制那些想用蛮力破阵的人，不是说一定不能强破，只是需要更高强的实力。”
“所以在面对迷阵的时候，通常都需要耐心地等待阵师破解。”
“而破解之法有两种，其一是像对付迷宫那样，在迷阵中找出一条能穿越过去的路，迷阵本身还是存在的。当年八阵图就是这样被破解，仰仗的无非是‘老马识途’四字。”
“其二是完全把迷阵解开，让阵法直接消失，这是永久性的破解方法。”
“如果上杉宗盛那些人已经穿过这白雾迷阵，却依然将其保留下来，那就是采用的第一种方法，这样如果有我们这样没带阵师的不速之客进来，这迷阵还能被用来阻挡我们。”
“其实我觉得吧，都一千年过去了，再厉害的阵法也会被时间磨去锋芒，这迷阵应该没那么难破，想完全破解估计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听她说到这里，聂辰问道：“那你能把迷阵破开吗？”
陆倾寒果断摇头：“我只懂阵法理论，小时候上阵师先生的课没怎么认真学。”
“唉。”聂辰无奈扶额，“看来这迷阵我们是穿不过去了，还是在附近多逛逛吧，内殿里还有好多地方我们没探索到，趁着这段时间我顺便研究一下黑色裂缝。如果上官武威他们追过来了，我们就往迷阵中逃，多少能拖延一段时间。”
陆倾寒点了点头，脸上不禁浮现出年少不知勤学早的后悔之色……
197、大胃袋的使用方式
聂辰与陆倾寒失踪后的第七天，护送军大营之中。
一个曾与聂辰、任剑柔有过几面之缘的老太监出现在大营里，被人毕恭毕敬地迎往中军大帐，正是莫道哉的亲信庞公公。
之前六天多的时间里，紫胧派人送出了八百里加急的信件，一路送往建康。
而莫道哉难得果断一回，竟是派出庞公公来跑腿，用更快的速度把他的回信传达给紫胧。
说是回信，其实连信件都没写，全靠庞公公转述口谕给紫胧等人听。
等庞公公进入中军大帐，快速传达了陛下的意思后，帐内众将的脸色都不由得变得有些微妙。
陛下这……是何用意啊？
紫胧也在细细思忖莫道哉的意图，庞公公倒是不急，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们。
莫道哉的回复里没多少斥责他们办事不力的意思，更多的是怒斥申屠家狼子野心，并讽刺北乾朝廷管束无能。
莫道哉认为，眼下陆倾寒失踪，很可能已经被申屠家抓住，申屠家又和叛贼上官武威、不肖侄儿莫成韬一起，屠戮乡民嫁祸给护送军，抹黑大雍，也就是作为大雍皇帝的自己，实在罪大恶极。
故而，莫道哉传达精神，表示是时候给申屠家一点颜色看看了。
他要求护送军放下徒劳的搜寻，直接去进攻申屠家下辖的城池，以此逼迫他们交还陆倾寒。
如果陆倾寒还没被抓住话，这么做也能帮她吸引走申屠家的注意。
护送军全员作为野战军行动，每攻下一座城池，跟随后勤运输队前来的雍朝军队就会帮他们戍守，他们可以不分出力量，继续全力以赴地攻击下一座城池。
此外，莫道哉还表示乾朝安插在申屠家各城池的内应肯定愿意帮忙，他派来庞公公是来帮他们联络内应，做情报工作的，不是来帮他们打架的。
后续会有更多朝廷谍探赶来，听庞公公调遣，护送军方面有什么情报上的需求，直接跟庞公公提就是了。
“陛下……应该早就跟北乾朝廷达成什么协议了吧，只是在我写信回去说明眼下的糟糕情况之前，陛下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不知道是按照协议执行，还是按部就班地把皇女护送去洛阳，不掺和豫州的事。”紫胧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庞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