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的,今天陆雨笙愿意和他们会面的原因就俩,一是为了劝退聂辰,二是为了谋杀紫胧,帮聂辰见岐王什么的完全没考虑过。
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就让陆倾寒继续拖着她吧……
“我还有事要忙,先回府了……倾寒你也赶紧回宫吧,之前说你母妃有事找你也并非是在骗你嘛,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她都巴不得立刻见到你,这就是她对你深沉的爱……”
陆雨笙慌乱之下开始满嘴胡诌,但陆倾寒在聂辰三人出门后就拦在了门口。
看她那脸色,不把话说清楚,今天她们两个谁也别想走了。
“砰!”
陆雨笙依然行事果断,直接调头,破窗而逃。
秦冽很不好意思地冲陆倾寒干笑一下,然后便离开包厢,整队回府去了。
陆倾寒站在原地,看着包厢内的一片狼藉,只感觉有些头晕目眩。
差一点,差一点就成了姜淑夜第二。
她攥紧了拳头,暗下决心,不找到陆雨笙吵一架就不回宫了……
在陆雨笙跳窗跑路的时候,聂辰三人正在下楼,一路上周围的府卫虽然虎视眈眈,但终究啥也没做,只是目送他们离开。
来到二楼以后,一个女性府卫冲聂辰使了个眼色,不过聂辰还是没看见。
他正一边走路一边给紫胧的左耳和左脸涂药,主要是止疼和初步处理伤口的,更细腻的治疗得回家以后再说。
“怎么样,还疼吗?”聂辰关心地问道。
他心里想着,七门武者的恢复力已经这么离谱了啊,能轻易做到断肢重连,只是重连后得恢复一段时间才能重新使用,也不知八门武者的恢复力能不能赶上青泥。
“不疼……呃,疼……”
聂辰的手在涂药时不可避免地刮过脸颊和侧颈,让紫胧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任剑柔戳了戳聂辰,提醒道:“再这样下去,她的血流快速冲上脸部,没准要把伤口冲裂了……”
“唔,也是,那你来吧。”聂辰远离了紫胧一步。
三人就这样离开了迎月楼,而那女性府卫一直注视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有些无奈,又有些复杂。
这家伙的身旁,又多了个愿意为他流血受伤的好姑娘呢……
.
当晚。
夜色如幕,繁星点点。
大长公主府上,终于逮住姑姑的陆倾寒,与她刚刚吵完一架,正一边甩着最后的警告,一边往屋外走。
“你要是再想伤害聂辰,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很难说这是闺蜜吵架还是姑侄吵架会说出来的话,反正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陆倾寒走路带风地离开,陆雨笙在后面喊她,声音听上去甚至有些委屈:
“你不要这样嘛,我也会伤心的好吗?那个姓聂的小子根本就是想利用你,这些外人没一个安好心!”
陆倾寒身形一顿,回头骂了句“你别再挑拨离间”,然后继续离开。
府邸很大,陆倾寒因为生气故意不跟着任何人走,包括引路的管事在内。
看上去很酷,但结果是不幸迷路。
进入大长公主府这种地方,她的随行护卫们还是会在外面等候的,所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她只能向一路跟着她的管事和丫鬟们求助。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前方庭院中的一棵大树后面,闪过一道她颇有印象的身影,还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思忖片刻后,她让身后跟着的管事等人全部离自己远些,她要独自在这庭院中闲逛散心。
支开旁人的陆倾寒乍看随意地在庭院中晃悠,不过很快就来到了那棵大树后头。
那个在迎月楼时守在二楼的女性府卫,此刻就在这里等着她。
两人一碰面,刚一对视,陆倾寒就抢在此人之前开口:“苏璃,聂辰找你有事。”
话音刚落,女性府卫的瞳孔明显一颤。
再能伪装的她,听到那个名字的一瞬间还是暴露了出来。
陆倾寒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确定了眼前之人的身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她淡淡道:“我就随口一试,没想到还真试出来了。你在迎月楼的时候没藏住自己的担心,而且易容得也不行,熟悉我那姑姑的人只要注意到你,很快就能看出你易容了……再想想聂辰曾跟我说过的关于你的那些事,联想到你倒也并不困难。”
“易容哪里出了问题?”
默认身份后,苏璃先问了这个问题,毕竟她现在正处于工作状态,这个问题不处理好也许会很致命。
“只施了遮掩真实容貌的妆,但没有在这个基础上再施个普通的妆容,看上去就像素面朝天。我姑姑她对府上所有女子的打扮都有要求的,不可能存在不施妆的女子。”
陆倾寒说道,“行了,还是说说你特地引我过来有什么事吧。”
苏璃暗想这位皇女回到洛阳应该也没多少天,不可能来过陆雨笙府上太多次,却注意到了这些细节,脑子是真的很够用。
她刚才试着引来陆倾寒,是想请她帮忙给聂辰传递一些消息的,因为她自己最近脱不开身,就连眼下这个单独来找陆倾寒的机会都很难得,得长话短说。
不过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所代表的那股敏感势力,她还是先向陆倾寒解释道:
“殿下,我作为无相楼的刺客,潜藏在此处并非想对大长公主不利,请你放心,我……”
“行了行了,我才不关心你们想不想对她不利,说正事。”
陆倾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刚刚才被陆雨笙气了个半死,目前还在气头上,“我知道聂辰最近一直在找你,你也想找他,所以想让我传个话,对吗?”
“嗯,正是如此,不知殿下能否……”
苏璃的话又没说完,就再次被陆倾寒打断。
“你再好好想想,你真的要这样做吗?”
陆倾寒此时心里正冒着邪火,不仅仅在于陆雨笙试图劝退聂辰的事,更是在于刚才吵架时陆雨笙说的一些话,比如聂辰只是想利用她,对她没什么感情之类的。
而被这股邪火掩盖住的,是在她心底深藏的恐惧。
正好,聂辰那位传说中的初恋情人就在此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要用一场压倒性的胜利来消灭自己的恐惧。
顺便……如果能将其铲除掉的话,就一劳永逸地铲除掉吧。
“抱歉,我不太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苏璃的声音沉了下去,她感觉到接下来对面不会说什么好话。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要毁掉他的幸福吗?”
陆倾寒露出一种“循循诱导”的脸色,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她这是要使坏了,“你和他以前的那什么承诺,也许只是一时冲动呢?而且时过境迁,你该多考虑他现在的处境。”
“实不相瞒,昨天我带他去见我母妃,一起商量选他做驸马的事,母妃对他很满意,他可高兴了,今天本来想再得到姑姑的支持,可惜不太顺利。”
“你身上背着很多麻烦,对吗?如果被人知道他居然和你这样的女人有染,恐怕我姑姑会更加反对,就连母妃也得收回她原本的意见了。”
“所以,你要不再好好想想?就别再打扰他了吧,别让他老是感受到来自过去的压力,多让他关注眼前和将来,这对他才是最有好处的。”
说到这里,陆倾寒对自己的劝退言辞十分满意,连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发现自己在跟苏璃说话时总是下意识地摆出一副抬起下颌、表情倨傲的姿态,富有攻击性,着实不太亲民,可能会影响劝退效果。
不过苏璃并没有像她诱导的那样去想太多。
她毫不犹豫,十分干脆地摇头:“聂辰答应过我的,怎么可能一路跑到洛阳就是为了给你当驸马?殿下,如果你不愿帮忙传信的话,那我们就说到这里吧,我该走了。”
说罢,苏璃竟是转身便要离开。
陆倾寒干巴巴地张了张嘴,无法接受自己一番嘴遁结果毫无成效,反而疑似被苏璃看穿谎言,于是气急败坏道:
“不是对所有人的承诺都值得兑现的!我听聂辰说过,你们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是你为了刺杀而勾引他,那么有个问题我倒想问问了,你有没有勾引过其他刺杀目标呢?”
此言一出,苏璃当即停下了脚步,缓缓回头,眼睛睁得很大却又久久不眨,用一种“这家伙在说什么呢”的表情盯着陆倾寒看。
陆倾寒哂笑一声,阴阳道:“可以理解,毕竟出卖色相能让目标放松警惕嘛,我要是做你这行的话也会这么干吧,可惜我不做你这行。”
苏璃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都要扎进掌心里:“他是我的第一个刺杀目标,也是我唯一一次通过勾引目标来完成任务……在他之后,我再也没有这样做过。”
“唔,也许你说的是真的吧,这只有你自己知道咯。”
感觉戳中她的痛处后,陆倾寒不禁勾起得意的嘴角,继续穷追猛打,“他可能会相信你说的话吧,至少会在表面上显得像是相信,毕竟他一直很温柔,要照顾你的感受嘛。至于实际上怎么想,要不你自己去问问看?或者我帮你问问?”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爱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已经熬过会相互猜忌的那段日子了。”
说罢,苏璃深吸一口气,不愿再理睬她,脚步不停地转身离去……
243、花你钱,要你命
呵,就算斗嘴斗不过任剑柔,打架打不过紫胧,上床次数比不过姜淑夜,难道还收拾不了你?
两人分开后,陆倾寒一边这么气势汹汹地想着,一边哆哆嗦嗦地后悔自己刚才一时冲动,把苏璃给得罪惨了。
若真的成功劝退了她倒也罢了,可现在……要是她日后去找聂辰告状该怎么办?
陆倾寒只感觉眼前一黑。
要么,指望苏璃每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忘掉。
要么,尽快对聂辰采取更激进的手段,先扣上驸马的帽子把生米煮成熟饭,其他事以后再慢慢搞……
就在陆倾寒眼中闪烁着惊世智慧的光芒,离开大长公主府后不久,一台轿子停在府前,穿着一袭茉莉碎花裙的霍挽星娉娉婷婷地走了下来,进入府内。
她是来参加原定于今晚在陆雨笙府上举办的趴体的。
陆雨笙是个万事准备周全的人,比如早在和聂辰三人约好会面之时,她就想着解决掉紫胧、劝退聂辰之后,值得举办一场盛大的银趴来好好庆祝,参加者主要是她府内的姑娘,府外就霍挽星一人得到了邀请。
只是眼下,事情有一点小小的不顺利,陆雨笙完全没有这个心情,原定计划取消,不过忘记通知霍挽星了。
“什么?今晚的‘玉体宴’取消了?那可真是……太遗憾了。”
在从秦冽口中得知今天发生的事后,霍挽星心里简直要乐坏了,毕竟在陆雨笙这儿真的是件很辛苦的事。
她作为一个正常女人没有办法乐在其中,却偏偏要装出一副享受的样子。
不过她并不打算随便慰问陆雨笙两句就立刻离开。
事实上,在稍微分析一下了今天迎月楼的事后,她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能进一步博取陆雨笙信任的机会。
她感觉陆雨笙虽然现在连玉体宴都愿意邀请她参加,但骨子里还是有些不信任她,所以她需要多做点什么。
在陆雨笙这里扎得更深,得到更有价值的情报,然后便能在齐纲那边也取得更高的地位。
再然后,她霍家就可以……
霍挽星美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带着些仿佛要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兴奋与坚定,向陆雨笙的闺房迈步走去。
此时,脸部伤势已经恢复许多的陆雨笙正在独自一人借酒消愁,一杯接一杯倾酒入腹。
清冽酒气漫开,素来冷冽的眉眼蒙上一层醉意,长睫垂落,遮掩着眼底的怅惘。
她那端着酒盏的指尖微颤,偶尔抬手揉按眉心,静静靠着椅背不言不语。
刚才与陆倾寒的争执,比白天让她负伤的大战更令她心力交瘁。
眼下她正患得患失,既担心陆倾寒以后再也不搭理自己,又担心这次劝退失败后,聂辰会变本加厉地在陆倾寒身上报复回来。
愁思之下,见霍挽星进门的她提不起任何兴致,只想将其尽快打发走,留自己一个人静静。
然而,霍挽星只是第一句话,就让陆雨笙那快要眯起来的双眼重新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