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272节

  不过不管怎样,他都不怀疑谢清辞等人能够团灭魔教徒得胜归来。

  至于鲍思攸那事,想来他们肯定是不会自找麻烦插手的,就跟鲍铁峥说他们剿灭混进来的魔教徒后已经用尽全力,所以只能撤退就好了。

  然而,扫了一眼镇妖塔门口后,鲍朔第一反应是出来的人怎么这么少呢?

  难道是因为魔教徒实力强大,谢清辞那帮人轻敌,所以差点翻车?

  鲍朔如此想着,直到看清了聂辰的脸。

  他的双眼倏地睁大,一时间脑子都有些短路了。

  那家伙不是龙凤楼上的那小子吗?他什么时候进入镇妖塔的?

  还有,谢清辞那些人呢?怎么一个都看不见?

  就在鲍朔最为震惊、困惑的时候,聂辰用悲愤的呼喊声给出了回答。

  “来人呐!快去塔里救人啊!江湖人的队伍里混进了一批卑鄙的魔教徒!他们偷袭谢少侠、顾女侠等人,让青云会死伤惨重,也不知还有没有人活下来!”

  “谢少侠已然陨落,不过战死前拉上了所有的魔教徒垫背,实在是可歌可泣,天妒英才!”

  “青云会的诸位没有白白牺牲,他们为我们拖延了时间,让我们成功对鲍小姐施展了祖传秘法,将那羽化病治愈了——”

  喊到这一嗓子时,鲍铁峥突然暴起,原地踩出深坑,一个大跳落到了聂辰三人面前。

  看到他此时激动到近乎浑身抽搐的模样,任剑柔连忙将背上的苏璃放下,同时还十分贴心地补了句:

  “鲍小姐,你小心点,魔教徒给你四肢造成的伤势尚未好转,切勿磕着碰着了。”

  说罢,她立刻和聂辰一起后退,生怕被情绪极不稳定的鲍铁峥一巴掌拍飞。

  他俩现在都在担心苏璃扮演鲍思攸失败,被鲍铁峥看出端倪后一掌拍死,尽管这种可能性并不大,毕竟鲍思攸自从八岁以后就不以正常人的形态存活了,经过这十年羽化病的折磨,性情、行为习惯发生变化都是很正常的事。

  就算再担心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因为灵魂烙印还在,苏璃必须执行任务。

  “爹?”

  苏璃表演出了鲍思攸大病初愈,重新与父亲相认后应有的神情——

  先是迷茫与紧张,再是眼底因茫然而产生的涣散缓缓收拢,怯生生的目光小心翼翼落在鲍铁峥沧桑的面容上,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是受惊后迟迟不敢落定的蝶翼,藏着身处至亲面前的无措与生疏。

  片刻的凝滞过后,紧绷的肩头微微松弛,眼底的忐忑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细碎又温热的水光,浅浅氤氲在眸底,不敢肆意泛滥,只悄悄润湿了眼尾。

  十年噩梦的孱弱、长久分离的惦念、重逢的安心与松弛,尽数揉在这双澄澈又脆弱的眼眸里。

  她微微抿起泛白的唇瓣,不敢哭,也不敢太过亲近,只抬眸轻轻望着眼前的父亲,目光里渐渐生出依赖与孺慕。

  那是失而复得的惶恐,是久离归巢的温顺,也藏着深埋心底的万般委屈,真切而又动人,完美复刻出鲍思攸此刻最该表现出的模样。

  聂辰心里松了口气,暗道这小骗子演技没有退步,经过鲍家一役估计是要进化成大骗子了,他指定逃不掉被骗色的结局……

  “思……思攸?”

  鲍铁峥先确认过年龄,再确认了长相,最后又通过苏璃后颈尚未完全消退的细密黑羽,确认了她曾得过羽化病,不久前刚刚好转的事实。

  很快,他老泪纵横,身上的枭雄威严尽数褪散,就连面庞上那些刀削斧凿的皱纹都显得柔和了很多。

  “思攸啊——”

  鲍铁峥仰头长嚎一声,“父女俩”抱头痛哭,一派令人感动的重获新生之景。

  虽然从镇压塔内那一堆堆家奴的骸骨可以看出,鲍铁峥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近距离观看眼前这一幕后,聂辰和任剑柔还是不免产生了一些愧疚之意。

  鲍思攸已经死了,被任剑柔给了个痛快,被聂辰毁尸灭迹。

  苏璃也迟早会离开他身边,回归自己真实的身份,很难想象到了那时鲍铁峥会进入怎样的精神状态。

  这位冀州雄主,看似拥有普通人所梦想的一切,可他真正想要的东西,却只能是一场时间有限的幻梦罢了……

  鲍铁峥正忙着父女相认,进入镇妖塔内寻找幸存者,为谢清辞等人收敛遗骸的事,就只能由几个鲍家的族老悄悄遣人去做了。

  毕竟青云会那帮人,一个个的都是出身不凡之辈,鲍家肯定要在不久后挨个给他们的家族做出解释。

  首先要解释的,就是他们的死因。

  聂辰的演技不如苏璃远甚,刚走出镇妖塔时的悲愤宣言可信度有限,那几个族老都是老江湖了,难免引起怀疑。

  所以,从认真办事的角度讲,族老们倾向于立刻去调查案发现场,争取拼凑出谢清辞等人的死亡真相。

  但族老们刚派出人手不久,就又把他们召了回来,因为还有话没交代,觉着就这么直接派去调查似乎有些冒失了。

  至于要交代些什么,得等族老们观察完鲍铁峥对两位功臣的态度后,再做决定。

  可有个人很急。

  鲍朔真实的内心里,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谢清辞等人的死亡,但他很担心这些人实际上都是聂辰杀的,而自己作为和聂辰结仇的青云会俊杰之一,也许会成为此獠的下一个目标。

  他本来想直接去向鲍铁峥进言,暗示聂辰在镇妖塔里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也许是其他人救治了鲍思攸,聂辰只是捡漏而已。

  但随着鲍铁峥表明了对两位功臣的态度,他只能难受地把这些想法憋回了心底……

  “就是你们两位治好了思攸的病,对吗?”

  和“女儿”一起哭了个彻底后,鲍铁峥安排鲍家人把她抬下去悉心照料四肢的伤势,自己则恢复了往常七八分威严,向聂辰和任剑柔问道。

  聂辰微微低头,拱手道:“正是我等,鲍小姐想来应该还记得我们二人的努力。”

  “诶,老夫不是怀疑你们。”

  鲍铁峥摆了摆手,并未询问聂辰二人用了什么秘法治好了鲍思攸,尽管他俩提前编好了一套说辞。

  “既然你们治好了思攸,老夫便以鲍家家主的名誉向你们保证,从今往后你们能被鲍家以核心客卿之礼相待,可任选上等修行宝地使用,想在鲍家过一辈子都行。除此以外,你们还想要什么东西作为谢礼,随便提,只要在老夫的职权范围内,什么都可以赠予你们。”

  “多谢前辈!”

  终于到了兑现酬劳的环节,聂辰也不打算狮子大开口,只是表明了想要鲍家祖传宝兵的心思,“鲍前辈,我们二人在镇妖塔顶层见识到了镇妖剑的绝世风华,不知能否……”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旁边的一个族老震声打断:“家主,万万不可啊!镇妖剑乃我族先祖荡平天下邪祟时所用器物,即使如今已多年未曾浸染邪祟之血,也要留着镇于祖地,岂能交予外人之手!”

  有族老带头,鲍朔便趁机阴恻恻地上前进言:“爹,我觉得此事应当从长计议,召集族老议事后再做决断……”

  鲍朔是懂得“徐徐图之”的,别说拖上十天半个月,只要过了眼下这个鲍铁峥热血上脑的时间,后续结果大概率就是拿些其他宝物打发走聂辰。

  他不知道聂辰非要镇妖剑做什么,他只知道别让对方达成任何目的就行了……

  听了族人的劝阻后,鲍铁峥深深地看了聂辰一眼,道:“你们确实只想得到镇妖剑吗?”

  聂辰没有犹豫,恭敬但坚决地回应:“是的,晚辈以为,如今鲍小姐已经康复,镇妖塔恐怕又要做回供人远观的名胜古迹了,把镇妖剑放在里面做摆设实在可惜,所以晚辈想取之一用。”

  话音落下,鲍朔和族老们又要开口,不过却被鲍铁峥抬手制止。

  沉吟几秒后,鲍铁峥点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鲍家的镇妖剑从今往后是你们的东西了,只是拿了这件至宝,其他的宝物老夫可就要藏起来了。”

  “多谢前辈!”聂辰和任剑柔齐声道谢,仿佛没看见鲍朔等人的猪肝脸似的。

  很快,鲍铁峥转身离去,估计是去守在仍有伤势在身的女儿身边。

  聂辰笑眯眯地冲鲍朔和几位族老做了个“请”的手势,意为让他们帮忙解除阵法,让镇妖剑摆脱阵眼状态,由他自己来做的话就未免显得有些失礼了。

  鲍铁峥在鲍家一言九鼎,不仅是名义上的最高权力者,还是鲍家唯一的七门强者,即使是族老联手也只敢在事后蛐蛐他,眼下可不敢违背他的意志。

  于是,一名族老摆着臭脸,带着聂辰和任剑柔去取镇妖剑,鲍朔自然不想再跟他们多呆哪怕一刻钟,铁青着脸离开了湖心岛。

  “没了谢清辞,这青云会算是基本完蛋了,不能指望剩下的阿猫阿狗……至于齐泊那边,聂辰只要不回洛阳的话他也拿这厮没办法,难道真的只能靠我‘发发力’?”

  鲍朔一边上船一边面色阴沉地想着,不知不觉中攥紧了拳头。

  他即使没证据,也完全相信聂辰跟谢清辞等人的死脱不了干系,很有可能是聂辰勾结了魔教徒将他们杀死。

  但魔教徒也团灭了,此事无从查证,看自己父亲那副只关心女儿的样子,显然也对查证此事并无兴趣。

  既然谢清辞他们都死光了,鲍朔自然担心下一个轮到自己,即使聂辰现在是鲍家的上宾,按理说应该与他和和气气才对。

  鲍朔眼下只有庆幸,庆幸自己天命所在,很久之前就拥有了不为人知的底牌……

  在鲍朔上船时,即将入塔取剑的聂辰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眼,眼中流露出思忖之色。

  这家伙对朋友们团灭的反应有些过于平淡了,就像是出于本能地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这让聂辰不禁感到有些意外,觉得鲍朔相比于青云会的其他人,身上有更多的秘密值得挖掘……

  .

  在镇妖剑失去本名,沦为任剑柔手中的义之剑时,洛阳城内,赵家宅邸,紫胧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礼物。

  自从被朱雀卫集体软禁之后,赵家的氛围难免有些压抑,尽管赵家人仍然对紫胧笑脸相迎,但他们越是这样,紫胧便越是愧疚。

  于是,她只能更加勤勉地修炼,希望借此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而在今晚,赵彦向身处练功房的她送来了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一枚丹药,让她着实愣了好久。

  “心火丹……接近无上神丹的宝药,供七门武者修炼所用的珍品,能刺激心脏,加快生门提炼罡元的速度,七门以下的武者心脏强度有限,无法承受其药力……”

  紫胧口中喃喃念道,惊疑地看了面带诚恳笑容的赵彦好一会儿。

  修炼辅助丹药这种东西,从武者踏入修行路开始就是最大的碎钞机,比如在高强度修炼后补充气血与体能的丹药,就是最常见的辅助丹药。

  境界越高,需求的辅助丹药档次越高,对财力的消耗也就越大,到了七门境界,这世上基本没几个势力能够供养得起了。

  至少以紫胧的了解,当初的梓潼赵家是没有心火丹库存的,洛阳赵家数百年前出过七门强者,眼前这一枚应该是当初没用完剩下的。

  对于这般珍贵的礼物,紫胧自然推辞:“那个……我真不能收下。宝丹能够存放千年,如果你们将来会再出一个七门武者,结果珍藏的心火丹却被我用掉了,那多不好啊……”

  “嗐,哪有什么你们我们的,都是一家人。”

  赵彦无奈地摇摇头,“拿出这东西给你,虽然是我提出来的,但却是族中长辈的一致决定,毕竟眼下形势不容乐观,我们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若是被抄家了岂不是直接将宝丹送给了朝廷?不如交由你来使用,若你能变得更强,赵家也能有更大的机会得到一个好结果。”

  听得此言,紫胧连忙道:“不会的,不会有抄家什么的……我相信聂辰和剑柔,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找到办法的……”

  赵彦笑道:“我也愿意相信你的朋友们,只不过,凡事总归要做好最坏的准备,不是吗?你就收下吧,大不了就当作是借你的,以后有机会再还便是。”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紫胧也没有办法继续推辞。

  过了一会儿,赵彦离开,紫胧的脸色瞬间恢复平静。

  等赵彦走远,她立刻从须弥戒中取出灵液、灯油一样的东西,对刚拿到手的心火丹又是浸泡,又是灼烧,还用精巧的小工具把丹药钻出小孔查看内部,哪怕这会消耗掉丹药的一两成药力。

  这些手段都是用来检测丹药有没有问题的,很显然紫胧并不信任这份好意。

  主要是不信任赵彦,要是赵彦不说那句是他提出要把心火丹给紫胧用,紫胧没准不会这般折腾一番。

  然而,等一切检测手段都用过后,她却发现这心火丹没有任何问题,自己似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没有恶意吗?难道说……”紫胧心中低语。

  排除恶意之后,赵彦一直以来这般献殷勤的原因,似乎只剩下一个了,就是最庸俗的那种。

  紫胧自从被龙素娥点拨后,对自己外貌条件的自信大幅提升,所以眼下对发生这种事并不感到意外。

  但正所谓“我接受不等于我同意”,更何况只是一枚心火丹的话,怎么可能换到一名七门女武者的芳心。

  “估计以后他还会送东西过来,而现在我没法自己出去赚取修炼资源,确实需要赵家的资源支持……只能先收下了,记好账,以后如数奉还便是。”

  怀揣着这种想法,紫胧取出纸笔,一脸认真地记录下某年某月某日,自己从洛阳赵家获取了一枚心火丹的事……

262、杜流萤的不妙冒险

  同一个夜晚,与洛阳赵家隔着五条街的某处小巷里,杜流萤背负巨剑,独自一人在夜色中穿行,双马尾像两条绸缎一样在身后飘飞。

  自从与陆雨笙撕破脸皮后,她和季临渊便开始着手准备撤退事宜,将真侠会在洛阳藏得不深的人手逐批次撤出去,离陆雨笙的獠牙尽可能远些。

  毕竟她是大乾皇朝的大长公主,哪怕宗室势微,在京城里对她能调动的力量还是要抱以尊重的,否则必然会遭受重创。

  三天前,人就撤得差不多了,季临渊有急事先一步赶去冀州,而杜流萤则留下来完成最后一点善后工作,结束后也要去冀州与他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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