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眨巴着大眼睛注视的聂辰,等待着他一次性把所有女人的事情都说个清楚。
聂辰做出眼皮打架的模样,试图装睡逃过一劫,但苏璃毫不留情地攥住要害,令他倏地精神起来,睁开眼睛。
“别再用力了,我说我说。”
聂辰讨饶两句,叹了口气,“唉,那可是我遇到过的最麻烦的女人啊……”
281、姜淑夜,意想不到的见面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我和她在苦陀教地下总舵舌吻的事你可别告诉剑柔啊,剑柔一直看她不顺眼的。”
聂辰把自己和陆倾寒相关的故事讲述了一遍,末尾给他最困扰的一点做出总结。
“她太害怕自己在家庭地位上被剑柔压一头了,所以急着想让我做驸马,这样在世人眼中除了她以外的女人就都变成了小妾,即使我更在乎剑柔,将来她也有心理优势……在我看来这才是她身上最麻烦的问题,她那个姑姑带来的麻烦都没这么大。”
听了聂辰的吐槽,苏璃思忖少顷,问道:“麻烦是一回事,真正重要的是,你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
聂辰愣了一下,木讷道:“很漂亮。”
“嗯,听出来了,刚才你每隔三句话就要提一嘴她很漂亮,我的意思是除了这以外呢?”苏璃继续追问。
“emmm……没了。我对‘刁蛮大小姐独爱我’这一款实在没什么兴趣,她只有偶尔展现出的性子让我喜欢,比如地下总舵中,我不在的时候她发狠自主求生,仿佛变了个人似的,这倒是让我印象深刻。”
聂辰没说的是,在第一会武决赛的擂台上,陆倾寒基本落败后看上去很想杀了任剑柔那一刻,所展现出的气质也让他怦然心动,当然由于那时任剑柔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那一刻的感觉聂辰没有告诉任何人。
“嗯,看来你对她连喜欢都称不上,那为何不早点跟她说明白划清界限呢?这你还要好色的话,我可要骂你了。”苏璃的食指抵在聂辰脸颊上画圈圈。
“唉,没办法,谁让我欠了她人情呢?她找了她娘来帮了我大忙,欠了就得还嘛,我得先想想该怎么还……”
聂辰无奈地诉说着,说到一半被苏璃挪动食指到嘴巴前面,开了禁言。
苏璃很严肃地与他对视,沉声道:“欠她的用别的还,别用你自己的人生还。”
听了这话,聂辰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令苏璃眉头重新舒展开来。
这事说通以后,聂辰顿时又轻松了不少。
“用别的堵我嘴,别用手指。”聂辰猪拱嘴,含糊地说道。
“我嘴里还留着点呢,你确定要虎毒食子吗?”苏璃歪嘴坏笑。
“唔,那你还是先漱口去吧……”
在苏璃踢他一脚从床内侧翻出去找水后,聂辰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仅在回味刚才的身体交流,也在回想和苏璃说开的话。
聂辰暗道,主要是一个姓任的和一个姓陆的,等这次回到洛阳之后,一定要跟她们好好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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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客栈中度过一夜后,聂辰和苏璃以完全不一样的精神头继续赶路。
隔着棺材板,碧霄都从他俩身上闻到了发情的气息,腹诽之余依然免不了时不时被打开棺材胖揍一顿的结局……
经过五天时间,聂辰和苏璃来到了豫州河内郡的郡府治怀城。
如果要直接前往洛阳的话,来这里其实算是绕了一小段路。
聂辰之所以选择绕路,是因为他从经常外出跑任务的苏璃口中得知,治怀城里有玄机阁的一个重要分部,豫州、鲁州、冀州的青云榜名册都归他们印发。
聂辰现在很需要名气,尤其是要把自己活捉了王刺这事公之于众,这样一来在与齐太后交易时才能提高对方背信弃义的成本,不至于被黑吃黑。
低调并非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好事,名气在很多时候既是招惹麻烦的催命符,也是保护自己的护身符。
而想要获得名气,最好的办法就是突然告诉全天下,老子窜到青云榜第一啦,都看看过来。
聂辰的战斗表现普遍不为人所知,他目前在青云榜上留下的姓名,甚至还是陈大耳这个小号,所以得专程去玄机阁毛遂自荐一趟……
进入治怀城的当天傍晚,聂辰就和苏璃一起来到了玄机阁分部所在的楼宇。
很可惜,这里没有那种经典的狗眼看人低型角色,聂辰没有得到装逼打脸的机会,先十分和平地展示了碧霄,让玄机阁的长老级人物来确定她的王刺身份,然后十分和平地展示了一下实力,证明确实是自己活捉了她。
随后,聂辰和苏璃便被玄机阁的人恭恭敬敬地以上宾之礼接待,原本准备下班的工作人员重新返工。
他们本来要在后天发布最新一版青云榜,眼下多了个聂辰出来,自然得赶在印刷前进行修改,所有人的排名自动往后挪一位
如今,紫胧已经年满二十五岁,自动下榜,没了这种既上青云榜又上通天榜的bug选手,自然再无人能威胁到聂辰第一的位置。
聂辰编造了一些自己的出身、生平,选择性地挑选出自己的一些事迹告知玄机阁的写手,让他们在自己那一页有话可写,除此以外他还得留个画像。
只要是青云榜前三十六名,哪怕身处天南海北,玄机阁都会尽可能派人去搞个画像来。
除此以外,玄机阁为了挣钱,出版的青云榜名册其实有两个版本。
其一是用于薄利多销的普通版,装订普通,青云榜人物的画像也和聂辰刻板印象里那种古代画像并无区别,与真实长相不能说完全一致吧,只能说大相径庭。
而面向富裕人群的豪华精装版就不一样了,不仅材质用料更加高档,画像也被代替为近乎真实形象的人物肖像,而且如同《哈利波特》里的魔法报纸一样,是会左顾右盼地活动的。
这是某种降灵术产生的效果,如同GIF一样的动态肖像会在存在一段时间后变回2D画像,而到降灵术效果失去时,也是在提醒富裕顾客,差不多该去购买最新一版青云榜名册了。
“降灵使明天会赶来,不过您不用等到那时候,可以做出您觉得满意的表情神态,然后用他留下的特制布匹包裹住脑袋,这样他就能把您的样子复现出来了。”玄机阁分部的留守长老满脸堆笑地对聂辰说道。
“唔……那我做个什么表情好呢?”
聂辰肘了肘苏璃,向她寻求意见。
“笑一笑就行了吧。”
苏璃把聂辰的脸当作橡皮泥捏,不久后捏出了一张邪魅狂狷的笑脸。
聂辰照了照琉璃镜,额头微汗,暗道这种长相加这副逼表情,绝对会引来许多男人的敌视,他自己都不喜欢,但想来刚刚好戳在女人的审美点上,不出意外的话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要多出一堆迷妹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吧,苏璃喜欢就好……”
聂辰心里无奈地想着,留下了这副模样用于后天出版的青云榜名册。
搞定玄机阁的事情后,他和苏璃在治怀城的客栈里又度过了没羞没臊的一晚,次日一大早去找了一支前往洛阳的商队,使了不少银子和他们同行,打扮成随行护卫模样,与他们一起坐货运轨道马车出发。
之所以这么小心谨慎,是因为接下来的路程只剩四天左右,无相楼也许不知道他们俩离开蓟城后从那条路线返回洛阳,但在洛阳附近的区域,范围大幅缩小,他们是有可能遭到埋伏的。
小心驶得万年船,聂辰和苏璃商讨后还是决定隐藏在商队里。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小心过头了。
在用秘密武器袭杀季临渊的计划失败后,玄霄等人被真侠会打得抱头鼠窜,损失不小,再加上眼下秘密武器就在聂辰手上,玄霄要动手也得“徐徐图之”、“从长计议”,所以至少一年半载的时间里,他们是不会被无相楼盯上的……
乘坐轨道马车三天之后,一切风平浪静,但聂辰和苏璃的神经依然紧绷。
还有一天路程,他们没遇上无相楼的刺客,却遇上了另一个麻烦——泥石流。
这两天在下雨,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堵住了前方的道路,幸亏轨道马车停得及时,才没有被掩埋。
附近的官府还算有为,在出事后很快派来了徭役,带来了铲子之类的挖掘工具,商队的人若是急着赶路,也可以用这些工具帮忙疏通道路。
但人力终究是人力,没有挖掘机的情况下想要疏通的话,至少还得三四个时辰。
聂辰寻思闲着也是闲着,他在这里修炼魔功的话恐怕太过引人注目,不如下去帮忙好了。
“小妹,你看好咱娘,别让她从棺材里跳出来,为兄去出把力气,争取快点通行。”聂辰对苏璃说道。
他和苏璃目前的人设,是要带着老娘尸体回洛阳投奔亲戚的兄妹。
尽管这其实骗不到商队里的人,因为他们平时的一些亲昵举止实在是不像兄妹,但眼下聂辰都把老娘说成粽子了,还是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仔细想想,这棺材里确实是不是会传出动静啊……
商队首领来劝聂辰,花了许多银两的他虽然假扮护卫,但实际上是他们眼里的贵客,犯不着亲自下去卖苦力,有失身份。
不过聂辰没搭理,他寻思要是你们挖得够快,他才懒得下地呢。
归根到底,并非在养尊处优的环境中成长的聂辰,并不觉得干点活帮把手有什么大不了的,既称不上丢脸,也谈不上光荣,无非是件稀松平常的事罢了……
就这样,聂辰披着挡雨蓑衣,扛着铲子去干起苦力活,很快就脏兮兮的跟旁人没什么两样。
而就在这时,货运马车的后方,一辆客运马车沿着同一轨道驶来。
看车厢外悬挂的家徽旗帜,这轨道马车还是某个大家族的私产,其外表的无用装潢很多。
这种豪华私家车的座位,自然不会一排排地挤在一起,一节车厢往往相当于一间会客厅或者一间卧房。
此刻,在某一节车厢中,除了侍立一旁的丫鬟外,只有两名旅客坐在固定在厢壁上的茶几旁,一男一女,都很年轻。
其中,男子一身标准的富贵公子打扮,左手拿着折扇微微扇动,右手捧着一本青云榜名册,还没翻开。
他名唤简谙,乃是北乾陇州简氏子弟。
陇州简氏能称得上一句世家,家族在陇州老巢颇有势力,还有不少人在朝廷为官,能在洛阳上朝面圣的都不止一人。
论武力,简家算是个五品势力,家中的一些族老和客卿拥有五门修为。
简谙算是简家年轻一代较为出众的子弟之一,虽不以修为强悍著称,但长袖善舞,交际能力颇强,常年呆在洛阳历练,为家族办事,最近下了一趟江南谈妥了一桩生意,返回时带着合作伙伴一起北上。
而此时坐在他对面,身着白色衣裙如同出水莲花一般的美丽姑娘,看上去文静、柔弱、沉默寡言。
她叫姜淑夜,乃是越州钱唐郡姜家的二小姐。
据不可靠的坊间传闻,她原本有一位未婚夫,和她的父母亲人相处融洽,生活美满,却在即将正式成婚之前被发现在外面养了女人,端端是个人面兽心之辈。
于是,她自然和那个负心汉分手了,自那以后便一直郁郁寡欢,鲜见笑颜。
您瞅瞅啊,这坊间传闻永远是这么的不切实际、空穴来风、夸大其词,对吧……
“姜姑娘,这是刚才停车休整时,我差人去买来的最新一版青云榜名册,上面可都是天下风云人物啊,玄机阁的排名还是很公正的,凡是登上过这榜单的青年才俊,等十几二十年后都会成为名动一方的人物,家兄在上一版名册中位居第一百零五名,虽然靠后,但能上榜已是殊为不易,也不知这次能排到第几。”
简谙吹着唠,提到兄长时面露自豪之色,搞得好像是他自己取得的成绩一样。
他没告诉姜淑夜的是,他兄长之所以能登上青云榜,主要是因为上上次出排名之前,足足有六个青云榜才俊身死,还是死在同一次历练之中,其中甚至包括了高居第五名的天才,空缺一多他兄长才能候补上。
对于简谙的侃侃而谈,姜淑夜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时不时轻轻点头表示自己在听,实则并无兴趣。
对于这趟旅程她都没有任何兴趣可言,她本来在家里好端端地做着阴暗宅女,结果被父母骗出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
一个多月前,简谙率人来到钱唐城拜访姜家,带上了丰厚的礼物,令姜崇璟等人受宠若惊。
简谙说,他父亲最近从家史典籍中发现,姜家祖上曾经帮助过一位简家祖上的重要人物,简家至今没有表示谢意,实在有愧,于是专程派他前来。
这等攀上高枝的好事,姜崇璟自然不会放过,他的目光可不会局限于简谙带来的礼物。
他先是在酒桌上跟简谙谈拢了一笔要在洛阳和江南之间往返的生意,然后有意无意地唤来姜淑夜,让简谙见到了她。
姜崇璟此举本来只是想随手试试,虽说他二女儿基本上已经能算是钱唐城第一美人了,但以简谙的出身,见过吃过的必然不少,怎会轻易沦陷于此?
可他没想到的是,简谙真就对姜淑夜一见钟情,这下姜崇璟可来精神了。
当初错过雍朝子爵实属遗憾,而老天只隔了一年便降下第二位乘龙快婿,这让姜崇璟不禁感慨自己这些年没有白孝敬那些寺庙,真是好人有好报啊……
自从被某贼人暴打一顿后,姜崇璟身子骨一直不太行,出不了远门,于是在简谙北上折返的时候,他派出姜焕、姜岑跟过去处理生意的事,并且以姜淑夜老宅在家里对精神不好为由,让她也跟着跑一趟,帮家里办点正事。
姜淑夜也觉得自己确实不该老是呆在家里吃白饭,所以便同意了此事。
直到出发后过了几天,面对时不时凑过来献殷勤的简谙,姜淑夜才明白自己上套了。
但是没办法,出来都出来了,捏着鼻子也得把这趟旅程走完。
于是,姜淑夜始终和简谙保持着礼貌的社交距离,而简谙也并不显得急躁,只是无论有没有话,他都得找个话题来跟姜淑夜聊聊……
“看青云榜的时候啊,千万不能从前往后翻,为什么呢?因为排名高的在前面,排名低的在后面,先看了前面的人,再看后面的人时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简谙摇头晃脑地跟姜淑夜解释这里头的门道,把名册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姜淑夜只得假装很有兴趣地跟他一同看起来。
简谙从后往前翻了没两页,就翻到了自己的兄长,名次是一百零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