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重要罪证落在聂辰手里，大庭广众之下霍挽星也不好再刁难什么，反正这次的主要任务只是把云砚行救下来而已。
不过蛇姬的话最好也还是救一下，毕竟是陆雨笙府上的人，此番只是临时借给云家一用。
“嗯，此人确实是朝廷要犯没错，所以还请聂公子交给朝廷审讯，抓住她的丰厚赏银，不日便会给你送去。”霍挽星眯着眼道。
“唔，你先等等。这女人偷了我祖传的奇毒配方，我得先让她吐出来再说。”
聂辰温和地冲蛇姬笑着，小声道：“像上次一样，你把你的毒方和解药一并拿出来，让我好确认解药里没有动手脚。交出来我就放了你。”
蛇姬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微光：“我凭什么能相信你的鬼话？”
聂辰呵呵一笑：“有什么不能信的呢？就凭你主子还活着。换你主子在这里，她也会像上次一样，让你把毒方交出来了事的。”
听了这话，蛇姬思忖少顷，咬牙道：“解药粉包，以及腐毒“蚀命霜”、秽毒“阴淤尘”的毒方都在我后背的皮肤底下……”
过了一会儿，苏璃用隐线从蛇姬背部刮下了一层皮，把里面的东西都搜刮了出来。
聂辰微微点头，寻思这种藏东西的方式倒是不错，他要是没有胃袋空间多半也会这么做。
“很好，你免费了。”聂辰为蛇姬解开剩余的丝线束缚。
“什么？”蛇姬微微蹙眉。
“我是说……For free——”
聂辰嘴角咧开，表情突然狰狞残忍到了极点。
他开启重新积攒了时限的羽化变身，双爪倏地刺进蛇姬的胸腹中央，往两边全力一掰！
霎时间，蛇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分成了两半！
看着如花洒般淋下的鲜血和碎肉，霍挽星瞪大眼睛有些发愣，云砚行也看得眼皮直跳。
不过苏璃和紫胧却是知道，这大概只是聂辰又发病了而已……
“告诉陆雨笙！我杀了她的手下，她要是不爽的话就亲自过来见我！”聂辰恶狠狠地冲霍挽星说道。
其实他此时心里略慌，因为他刚才真的只是一时冲动，没压制住杀戮欲就把蛇姬给手撕了。
不过事已至此，心里再慌也不能表现出来，干脆尝试着把陆雨笙逼出来质问一下，兴许能直接得知任剑柔的下落呢……
面对突然发飙的聂辰，被重重保护在盾墙后头的霍挽星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她不喜欢面对这种突然发疯的选手，官场上优雅的攻防才是她最享受的工作，说实话她今天本来就是压根儿不想来的……
很快，霍挽星对一名随从附耳说了几句，紧接着那随从便离开此地。
接下来，迎月楼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在此期间，因为修行前途大损、身负重伤而遭受双重打击的云砚行突然晕倒，被霍挽星以收押候审为名派人带他离开此地，保住小命的龙素娥一脸惊魂未定地靠着楼梯栏杆瘫坐下来。
看着云砚行纵然再怎么狼狈凄惨，也终究还是成功逃离，聂辰和紫胧不禁对视一眼，都知道想杀他的最大阻碍是什么。
今日，云月遥虽然没有亲自出手救他，但多半动用了关系，所以朱雀卫才会出现在此地。
聂辰猜测，陆雨笙在跟真侠会决裂之后，应该就跟云月遥搅合在了一起，霍挽星就是她应云月遥的要求派过来救场的。
只不过，眼下冀州那边疑似出现了魔教、无相楼与六镇乱军唱双簧的情况，聂辰不能确定云月遥和陆雨笙之间的关系是否还能维持下去……
又过了一刻钟，之前被霍挽星派出去的随从回来了，对她小声说了些什么。
霍挽星听罢，眸中闪过微光：“嗯……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都撤了吧。”
她挥挥手，朱雀卫极有秩序地撤军，没有再为难聂辰等人，陆雨笙也并未出现。
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聂辰一眼，这让聂辰着实不太明白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感觉她……或者说陆雨笙对我的敌意下降了？那为何还要把剑柔抓走？”聂辰不得其解。
不过现在他没工夫去细想，因为紫胧即使刚刚用过解药，身上积攒的伤势也让她有些站不稳了，眼下的要紧事是帮她缓过来。
一起跟进来的照夜玉狮和黑大胖也是遍体鳞伤，聂辰还得兼职兽医，好在从各路人马身上缴获的上品疗伤丹药管够，而且大部分治外伤的丹药都是人兽通用的。
“进我屋里疗伤吧，今天迎月楼的生意大抵是做不成了。”
劫后余生的龙素娥看上去有些萎靡，不过好在没什么明显的外伤，似乎运气不错。
“多谢。”
聂辰和苏璃把紫胧搀了进去，不过两匹高头大马只被允许趴在门外。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都不慰问一下我吗？我可是因为你们才遭了这无妄之灾的。”
龙素娥撇了撇嘴，不满地用食指戳着聂辰。
“对不起啊……牵连到你了。”紫胧低头道。
“我是对不住你，你也是倒霉，正好遇到那家伙无力继续御剑逃跑的时候。”聂辰吐槽。
三人随龙素娥进屋，聂辰和苏璃忙于帮紫胧处理伤势，龙素娥则以准备茶点的名义进了里屋。
聂辰一边疗伤，一边将紫胧和苏璃互相介绍给对方，她们早就对彼此有所耳闻，今日一见风采皆如聂辰所描绘的那样。
苏璃原以为像紫胧这样强大的女人也一定很强势，只是独独对聂辰温柔，让聂辰描述起来产生滤镜而已，但今日一见发现她是真的很软糯内向，若非先前亲眼见过她战斗时的模样，苏璃怎么也不敢相信她就是紫胧本人。
紫胧原以为苏璃是个沾点坏女人属性，把聂辰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狐媚子，但今日一见感觉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女孩，不禁暗想聂辰可能是在以往对苏璃的描述中，添加了许多令他自己感到兴奋的元素……
不管怎么样，看到她们两个初次见面相处愉快，聂辰心里还是松了口气的。
不过一想到任剑柔被抓、姜淑夜被骗到洛阳有可能与陆倾寒有关，他就顿时轻松不起来了……
在聂辰等人休整的时候，带兵撤退的霍挽星骑在马上，脸上仍凝聚着不少思忖之色。
她身边有将领不解地问：“指挥使，咱们难道就这么放过那小子，白跑一趟了？”
霍挽星摆了摆手，轻哼一声：“是啊，放过他了，不然还能怎样？他可是快要做驸马的人了……”
288、坏女孩
“奶茶好咯~芝麻烤饼好咯~”
在紫胧的伤势快速恢复，正听聂辰说任剑柔被抓走的事时，里屋忽然传来龙素娥的吆喝，她端着朱红漆木托盘缓步而来。
托盘上铺着素白棉巾，一侧搁四只青瓷茶盏，暖融融的茶汤浮着一层细密奶皮，温厚甜香扑面而来。
另一侧码着几块刚出炉的芝麻烤饼，外皮烤得金黄微焦，两面厚厚铺满黑白芝麻，边缘微微鼓起，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将托盘轻放在茶几中央，眉眼带着几分自得，有些小骄傲地对聂辰三人介绍：
“这奶茶是我亲手熬的，西域骆驼奶慢炖，兑上焙透的闽北红茶，没放太多蜜饯，只添了点麦芽糖，温润养胃，好喝得紧。”
“再看我这烤饼，面皮揉了芝麻油，里外两层裹满碾碎熟芝麻，小火慢烘至外皮酥脆，内里松软，嚼着满口焦香，不油不齁，你们且尝尝看吧。”
眼见有人投喂小零食来了，正侧躺在长榻上的紫胧打起了精神，不再蔫蔫的，把手搭在聂辰身上，就差说句“扶我起来”了。
“唔，龙姑娘真有心，那我们便不客气了。”聂辰笑着开始分饼分茶。
“当初你走之前还叫龙姐姐来着，现在怎么又换回来了？”
龙素娥面露嗔怪之色，聂辰暗道这货的记性未免也太好了些，都特么半年前的事了。
吃人嘴短，不久前还牵连了人家，聂辰只得连叫了好几声“龙姐姐”，然后冲苏璃颇为尴尬地讪笑。
“嘶溜嘶溜。”
“咔吧咔吧。”
小点心入肚，聂辰感觉总体上手艺还不错，就是奶茶里用的奶他有些喝不习惯，稍稍有些腥味，可能骆驼奶就是这样的吧。
至于烤饼，在聂辰的品味中就相当完美了，令他忍不住赞道：
“面粉、温水、少许食盐、熟芝麻油、少许麦芽糖、少量猪油，加上黑白芝麻混合碾碎，再加一些香油与少许熟面粉调成薄糊，刷在饼两面烘烤，牢牢挂住芝麻……龙姐姐好手艺啊。”
听了这颇为专业的点评，龙素娥美眸一亮：“你这是把我的配方都暴露出来了呀，啧啧……不过嘛，还有最后一味佐料你没说，你肯定想不到。”
“啊？还有什么？”
聂辰有些疑惑，三两下把自己那份烤饼都吃完后，还是没尝出来。
紫胧刚受重伤，吃得慢，聂辰见状便伸手去拿她没吃的半块，边拿边说：“你养伤呢，别吃太多东西，正好给我用来猜佐料……”
“？？？”
紫胧立刻双手将饼按住，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看着聂辰。
聂辰无奈，只能偏头用请求的目光看向苏璃。
苏璃立刻把剩下的饼塞进嘴里，把头扭到一边，咕叽咕叽道：“你直接问你的龙姐姐不就行了。”
“哈哈哈，我直接告诉你吧。”
龙素娥不禁失笑，笑得前仰后合，拍打着聂辰大腿，“最后一味佐料是‘时间’，烤制的时间把握不好，其他做的再好也无济于事。”
“呃，这我哪儿猜得到？”聂辰无奈抚额。
很快，享用茶点、调节情绪的时间结束，聂辰又皱起了眉头，因为现在任剑柔仍处在十分危险的状态。
如半年前一样，聂辰将自己现在的烦恼说给龙素娥听，希望能得到一些让他豁然开朗的建议。
龙素娥听罢，想了一想，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怀疑是皇女殿下干的？”
聂辰说了一下姜淑夜被骗到洛阳，还有他从简谙那儿拷问出的情报，最后补充道：“陆雨笙终究是她姑姑，虽然她看上去很想切割，但我甚至怀疑她会切着切着就被拖下水去。”
“一丘之貉。”
紫胧微微点头，随口补了个刀。
她表面上不说，实则对陆倾寒的印象一直不怎么好。
“我也觉得她不像个好人。”
苏璃虽然表示了否定的态度，但依然没有把当初在陆雨笙府里陆倾寒对她说的那些过分的话告诉聂辰，她不喜欢打小报告，她觉得对付陆倾寒还犯不上打小报告。
“唔，凡事不能靠猜，得确认一下……这样吧，你们等我半个时辰，我去找人帮忙问问。”
说罢，龙素娥快步出门，聂辰三人吃饱喝足后继续休整，时不时出去看看门口的照夜玉狮和黑大胖恢复得怎么样了……
半个时辰后，夜深了，龙素娥准时归来。
刚一回来，她就给了聂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知道你那位红颜知己的去向了，她目前被软禁在‘巾帼书院’里。”
龙素娥开门见山道，“巾帼书院最早是朝廷官方设立的教权贵人家出身的大小姐们读书的地方，后来扩建，修行什么的也教。一些大人会把家中女儿送到那里软禁管教，这样的大小姐多半是干出了与野男人私奔之类的事，所以巾帼书院也会承担一些监狱的职责。”
“你确定剑柔在那里？这么快就搞清楚了？”聂辰十分惊讶。
龙素娥笑道：“你不是对皇女殿下做有罪推定嘛，那我想了想如果我是她的话，又要把任剑柔关起来，又要留余地不至于事情败露后太得罪你，那像巾帼书院这样的地方就再合适不过了，对任剑柔而言不过是相当于强制闭关修行不准出去而已。”
“所以我找‘朋友’问了问巾帼书院最近的情况，一探便知……唔，不过这样的话，坏消息就来了，你的红颜知己真的是被你另一位红颜知己关起来的，要是陆雨笙干的想来不会如此温柔。”
听了这话，聂辰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的同时，不禁攥了攥拳头：“嗯……其实我跟那位皇女也不算太熟，‘红颜知己’一词算是用得太过了……”
紫胧眨巴着眼睛看他，心里有点小兴奋，暗想陆倾寒似乎是在自取灭亡啊？
苏璃则寻思着，再这样下去他的这位“龙姐姐”倒是要更像是他的红颜知己了……
“只是不知陆倾寒为何要这么做，该不会只是因为她一直不喜欢剑柔吧？”
聂辰紧紧蹙着眉头，他觉得这种问题恐怕只有当面质问才行了。
“既然任剑柔没有生命危险，那你就自己好好想想，该怎么劝皇女殿下收手吧……我建议你设法接触她娘，方太妃素来是有口皆碑的，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阻止自己女儿干出这种荒唐事。”
龙素娥说着，冲聂辰抛了个媚眼，“要是你遇到什么困难解决不了，还可以来找我，不过到时候只能一个人来，我有‘好东西’只能跟你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