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进不去皇宫那就等到明天,反正就在皇城外堵她,聂辰就不信她知道自己回京后依然能坚持宅在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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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倾寒今晚很愉悦。
尽管这么晚还在宫外鬼混,回去以后多半要被母妃责怪,但陆倾寒今晚还是很愉悦。
近半个月来,一切都顺风顺水,就连聂辰都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点回来了,不然她寻思把任剑柔关在巾帼书院再久一点,恐怕迟则生变……
半个月前的一天,陆倾寒突发奇想,独自一人前去聂辰的院子里“寻宝”。
她的品味还挺超前的,和聂辰一样喜欢原味衣物,打算趁聂辰不在,去看看他有没有在家中衣柜里留下什么好东西。
而很凑巧的是,在同一时间,任剑柔也刚好离开真侠会据点,偷偷回来,要拿点之前没带走的东西。
空手而归的陆倾寒刚好看见任剑柔,并且自己没有被她发现。
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陆倾寒虽不知道任剑柔何时回到了洛阳,不过还是当机立断,准备执行早就跟陆雨笙商量好的计划。
本来任剑柔是要快进快出的,不曾想陆倾寒摇人过来的速度更快,她被秦冽率人围在院中,以逮捕雍朝谍探的名义将她抓获。
此事从头到尾都十分顺利,正如今晚一样。
所有前置准备工作全部完成,陆倾寒决定过几天就去找聂辰完成最后阶段。
不好让他等太久,毕竟任剑柔失踪他肯定很急,陆倾寒寻思自己可真是善良,真是考虑他的感受呀……
“诶?车怎么停了?”
坐在凤辇里的陆倾寒突然听到外面响起“来者何人”“速速让开”“保护殿下”之类的声音,还以为是遇到了刺客,当即就来了精神。
她好久没打架了,凭她的降灵术也完全不畏惧所谓刺客,所以她第一时间就离开凤辇,出去一探究竟。
结果,一看到黑夜中被护卫们团团包围住的身影,她当即心里一咯噔。
聂辰怎么……都到皇城门口了?
“都住手!退下!”
陆倾寒迅速掩去表情中流露出的一丝慌张,命令护卫们退后,自己快步来到聂辰面前。
“聂辰,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听说你昨天回洛阳之后,本来也打算明天就去找你呢,最近宫里有事脱不开身……”
陆倾寒心跳加速,感觉聂辰此时不动声色的样子有些可怕,“你是不是在找任剑柔?我怀疑是我姑姑派人抓了她,具体关在哪里我正准备派人帮你找……”
“你姑姑在洛阳经营多年,说是狡兔三十窟都不为过,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聂辰盯着陆倾寒那宝石一般的眼睛看,看得她心里发毛,“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要不你带我一起去找她问问,她究竟想做什么?讨厌我的话大可以冲着我来……”
见聂辰像是信了自己的说法,陆倾寒心中一喜,打算现在就把剩下的计划给执行了,反正姜淑夜的任务就在不久前已经完成。
只见她揉捏着衣角,微微低头,面露为难之色:“我姑姑她一直讨厌你,归根到底可能是因为,她从很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对我抱有一种比较……比较难以启齿的情感,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强行让她接受你在我身边的存在,逼她放弃,这样一来她应该就不会再做那些恶事了……”
这些话不全是陆倾寒编的,她是真觉得陆雨笙有时候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劲,思来想去,只能往比较变态的方向考虑。
唉,她觉得吧,有时候过于天生丽质也是一种烦恼。
陆雨笙有可能是因为连续失去亲人,所以对她这个侄女格外关注,关注着关注着,就关注到走偏的地方去了……
“你姑姑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现实的人吧?该怎么强迫她接受,逼她不得不放弃呢?”
聂辰故作思忖之色,继续诱使陆倾寒得意忘形,说出能够佐证他思路的话。
见他这般询问,陆倾寒果然上当,顺着就说出了自己绕一堆弯子后所隐藏起来的真实目的。
“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陆倾寒的双手在身前垂下,十指交叉抱紧,脸上浮现出扭捏与羞涩,“我想……只要你来做我的驸马,让齐太后赐婚,昭告天下,我姑姑她应该就会知难而退了吧……”
听得此言,聂辰脸上闪过一瞬间的寒冷。
不过他还是按捺住了情绪,继续表演,面露犹豫之色:“驸马么……天底下最大的赘婿,不还是赘婿嘛。若真成了驸马,我岂不是要和剑柔她们分开?”
陆倾寒连忙道:“不会的不会的,按大乾礼制,只要皇女不反对,驸马也是可以纳妾的……我肯定不会反对就是了,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女人。”
说出这话,陆倾寒心中暗道: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了……
聂辰沉吟片刻,眸光像是认同她的说法,不过看上去还是有些犹豫:
“让她们做妾……恐怕不太好吧?她们会愿意吗?诶,不久前来洛阳帮家里谈生意的淑夜来找我,看上去她是不介意的……”
见聂辰眼中犹豫之色渐散,似乎快要说服自己,陆倾寒几乎快要压不住嘴角了。
她趁热打铁地说道:“只是个名头而已,我怎么会真拿她们当妾室对待呢?更不会逼你这么做,到时候都是一家人了,也不会分得那么清的……”
突然间,聂辰神情一凝,打断了她的话:“但是在世人眼中,她们做了驸马的女人,那就只能是给皇女殿下做小的妾室了。”
“嗯?”陆倾寒面色一僵。
聂辰眼神锐利地直视着她,却是叹了口气才继续道:“唉,一个活生生的人,终究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只要周围的人、天下的人都这么看待她们,她们最终都会不可避免地滑落到小妾的地位上,作为驸马的我再怎么端水、作为‘正宫’的你再怎么装模作样都没用……这其实就是你的真实目的吧?”
“我、我不是,我没有!”
情况急转直下,陆倾寒美眸一瞪,情不自禁地跺了跺脚,下意识地开始耍赖。
聂辰没有理她,摆着手指头给她描述自己猜到的一切:“第一,你让陆雨笙动手做坏人,营造出我不得不尽快成为驸马以保全剑柔的紧张局势。第二,你把姜淑夜骗来洛阳,再威逼她,逼她来找我复合,自称愿意做小,让我误以为女孩子没那么在意名分的区别……但很可惜,天降大雨,山上冲下来泥石流,我在进洛阳前就跟淑夜偶遇,自那时便提起了警惕心,所以你的计划便失败了……”
听聂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陆倾寒心底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地下降,直到最后如坠冰窖。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呢?
滴水不漏的计划漏得滴水不剩……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可是经由世界上最好的姑姑确认过的计划啊!
陆倾寒身形控制不住地摇晃起来,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
她很不情愿地意识到,这次的失败源自聂辰与姜淑夜的偶遇,归根到底,可能是因为他们俩缘分未尽吧……
“说,剑柔她被关在哪里了,你肯定知道。”
聂辰目光灼灼地盯着陆倾寒,给了她最后一次机会。
陆倾寒垂眸不敢看他,攥紧了拳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甘:
“还不是、还不是因为我怕你不要我!你一直对我爱答不理的,连舌头都伸了还是老样子,翻脸不认人……”
陆倾寒没有立刻回答自己的问题,不过聂辰还是耐心地听她数落完自己的罪行,暗道这还真是女人犯错后和男人吵架的标准流程。
不管怎样,先把对面拉到和自己同一个道德烧烤架上再说。
不过话说回来,聂辰寻思自己确实也有对不起陆倾寒的地方,其根本性质与当初为了排解压抑就跟姜淑夜凑合在一起,把她玩了个99%是一样的。
再考虑到陆倾寒曾经帮自己的忙,聂辰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发火……
过了一会儿,陆倾寒谴责他谴责累了,也稍稍反思了一下自己:
“嗯……可能也有我太贪心的缘故吧,不过那是因为我就是不想输给她……你可以放心,她现在一切安好,只是呆在巾帼书院里出不去而已,许多乾朝官贵人家的小姐都曾被软禁在那里过的,条件又不差……”
“我家里条件更好,你把她放出来,我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等你给她道个歉,我也会劝她当作没发生。”
聂辰沉声说道,他觉得陆倾寒还不算无药可救。
然而,陆倾寒眼中很快流露出恐惧之色。
她越想越害怕,自言自语似的喃喃开口:
“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还能像以前一样……你、你就答应我吧,成为驸马,给我一点保障,让我能安下心来行吗?那样的话,我就劝姑姑放了她……我没有能力影响巾帼书院的,都是姑姑在做这件事,她不松口谁也没办法,只有我能劝她……”
陆倾寒像是在逼婚,语气中却毫无威胁之意,反而充满了哀求。
但聂辰可不管这那的,事到如今他心底的火气彻底压不下去了。
“你不放人,那我就自己想办法。若是在我找到办法之前,你还是不知悔改,那我就算再想给你机会,也找不到借口了……”
说罢,聂辰气呼呼地转身便走,留陆倾寒呆呆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发愣。
被她安排隔着老远的护卫们吃瓜都吃麻了,不过他们但凡不想丢饭碗甚至丢脑袋,就肯定不会把今晚目睹的事往外乱说就是了……
“对了,还有件事。”
聂辰突然回头,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陆倾寒,“你威胁淑夜那些事,应该只是说说的吧?”
其实聂辰完全不知道她威胁了什么,单纯诈一诈而已,而此时近乎道心崩溃的陆倾寒早已惊慌失措,仿佛抢救自己一般地急忙应道:
“我没有威胁她!我、我只是用她的家人吓唬她一下而已,从来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你不是也很讨厌她那些家人吗?”
聂辰冷冷地摇头:“我是讨厌那帮神人,但你这么做,哪怕只是说说,也会让淑夜担惊受怕,难道你做事情之前真就完全不考虑任何其他人的感受吗!?”
确认完陆倾寒不是真想对姜淑夜做什么后,聂辰厉声呵斥了她,觉得这纯粹是从小被宠坏了导致的。
就近距离接触后的感受来看,聂辰觉得方太妃不太像能宠坏她的人,他怀疑莫道哉才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元凶,这老登一定拿那套原谅大法各种原谅闯祸的陆倾寒……
看着聂辰骂完后再度离开的背影,陆倾寒整个人彻底麻了,只感觉此时的夜晚比视觉上要更加黑暗,晚风比提体感上要更加寒冷,吹得她止不住地颤抖。
“完了,搞砸了……全被我搞砸了……”
290、三巨头深夜会晤
陆倾寒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寝殿,甚至直到看见在寝殿中等自己回家的母妃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已经回来了。
“倾寒,这么晚,你出宫做什么去了?”方太妃问道,她的神色看上去颇为疲惫,与普通人家担心晚归子女的母亲并无二致。
“呃……聂辰他昨天不是回来了嘛,我去找他了。”陆倾寒小声道。
她觉得这事瞒不了,毕竟是在皇城门口对线的,所以干脆说出来算了。
“是……发生什么不愉快了吗?为娘看你精气神不太对。”方太妃微微蹙眉,感觉肯定出事了。
“没、没什么不愉快的,就是累了而已。娘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吧。”陆倾寒强撑着几分精神。
“有什么事别埋在心里,跟为娘说说,也许可以帮你……”
“娘!我都说了没事!”
陆倾寒大声喊道,跺了跺脚跑到方太妃看不见的地方,她感觉自己要是再在母妃面前呆下去,恐怕就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哭出来以后,就是忍不住把所有事情一五一十交代出来,只为求个安慰。
而她心里很清楚,母妃绝不会支持自己的行为,安慰什么的自然不存在。
直到最近她才发现,她和姑姑陆雨笙才是最为一拍即合的……
“没办法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硬撑下去,别让聂辰找到娘亲打小报告,他就肯定拿姑姑没办法,等过几个月便只能就范了……先逼他就范,生米煮成熟饭再说,车到桥头自然直……”
陆倾寒心慌得很,只能用这看似完美的补救方案说服自己。
在她闷着头离开时,方太妃困惑且担忧地看着她的背影,揪心地攥住了绣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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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聂辰的小院里。
三位美女都没有睡觉的兴致,除了等待聂辰上完夜班回来以外,还有的就是都想满足对彼此的好奇心。
别说紫胧、苏璃和姜淑夜之间了,就连紫胧和苏璃两人本身也还没在聂辰缺席的情况下交流过。
她们点了一盏油灯,坐在正堂的茶几旁,气氛十分微妙。
苏璃详细讲述了冀州发生的事,以及自己最近初步摆脱无相楼纠缠的状态,有意无意间提了一嘴离开冀州以后和聂辰共度的几个良宵。
“聂辰很润,我很喜欢”,反正她明里暗里表达的意思就是这个,多少沾点炫耀的意思在里面。
不过最后她还是把话题扯回了任剑柔身陷囹圄的事上,通过自己浓重的担忧之情,来表明以拥护任剑柔为核心的坚定思想。
至于究竟坚不坚定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至少目前为止全靠先来后到的道德观来维护,稍显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