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94节

  不过只是看着不好惹而已,看他那一身补丁的僧袍和精瘦的身材,显然在这富裕的普济寺里混得不怎么样。

  他来到老幼身旁,直接把馒头塞进小孩手里。

  小孩显然已经饿了许久,拿到馒头后立刻两眼放光地啃了起来。

  三角眼面色不善地看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老人,伸手道:

  “愣着干嘛,掏钱啊,这不是门口舍的馒头,是贫僧的午饭,想吃白食啊?”

  听得此言,老人连忙点头称是,然后从那一串铜钱中取出一枚,交到三角眼的手上。

  这糙面馒头,在市面上最多也就值这一枚铜钱了。

  但三角眼显然不是为这一枚铜钱来的。

  他的眼中闪过吓人的凶光,沉声道:

  “老东西,你什么意思?那馒头可是咱普济寺高僧开过光的,吃下去一个顶十个不说,还能治病!你就给一枚铜钱?”

  话音落下,连那毛没长齐的小屁孩都知道不对劲了,停下了嘴,抬头望着爷爷,不知该如何是好。

  能把吃进肚子的吐出来吗?

  就算吐出来,这个长得挺可怕的僧人,恐怕也不会要回去了吧……

  “师傅,老汉和这娃娃没几天脚程了,确实用不着这许多钱,留十……不,留八枚买吃的就够了,剩下的都给您,您看……”

  “哪儿那么多废话!?”

  三角眼直接打断了老人的话,伸手便要将那一串钱全抢过来。

  他再精瘦,也比饿了好些天的老人要壮实很多,费不了多大力气就能得手。

  老人腿肚子打颤,被三角眼扯得连连踉跄,却半点不肯松劲,一边用枯手死死攥住那串铜钱,一边佝偻着身子苦苦哀求:

  “师傅,行行好!留条活路吧!只用六枚……不,五枚就够了!”

  “娘的,刚才还敢往高了报是吧?把贫僧给你们这馒头分了吃掉,一枚都用不着!”三角眼恶狠狠道。

  这时,小孩彻底确定这和尚是坏人,于是凑上来想帮爷爷的忙。

  三角眼当即抬腿,想把小孩直接踹飞出去。

  而就在他的腿刚刚抬起来的时候,一枚石子扔中了他的腿骨,疼得他“嗷”的一声叫了出来,直接倒在地上,抱住腿不停哀嚎。

  之前还没走远的聂辰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时隔许久,属于魔教徒的凶恶感再次浮上他那张儒雅随和的面庞。

  真是数月魔教履历,一生魔教恩情。

  由于金盆洗手的缘故,他每到一座要停下来游玩的城市,都是先把背着不方便的雄锋戟放进当地钱庄寄存的,无情匕又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至于此时出手是否违反不做好人的处事原则,聂辰觉得没有。

  因为那串铜钱已经施舍出去了,不再属于他们这对准夫妻,而那三角眼又是凭本事做买卖,所以他出手干涉显然不能算是好人。

  南雍可是受哈耶克统治的地上神国啊,得尊重这里的风土人情……

  走到三角眼身边后,聂辰挥了挥手示意老幼赶紧带着白赚的开光馒头跑路,因为寺门口的其他和尚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情况,正赶过来帮忙。

  等老人再次谢完恩,都带着小孩跑过身边时,发呆的姜淑夜这才反应过来,跑到聂辰身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自己面对这种不平之事,出手速度居然比聂辰还慢。

  看着聂辰那跃跃欲试,想把赶来这里的和尚全揍一遍的表情,姜淑夜倏地意识到,也许相对于成天嚷嚷着退隐的他,自己才是真的已经彻彻底底地金盆洗手了……

125、地上神国大雍朝

  “师——父——啊——”

  三角眼一手抱着自己那被打中的腿,一手在地上拖着身体爬,发出的哀嚎声有如杀猪一般,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快死了。

  实际上,由于聂辰没练过暗器,刚才那一发石子打偏了一些,连他的腿骨都没能打断,估计也就是瘸几天就好的事。

  不过看围过来的这些和尚的眼神,他们显然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底层僧人被打了的事,而是普济寺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杀性真重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我佛门清净之地行凶伤人?”

  之前检查流民身体的老和尚,在好几个手持禅杖的武僧的簇拥下,来到聂辰面前,开口质问。

  与此同时,缺人看守的粥桶和馒头筐遭到了排队流民的哄抢,不过普济寺的和尚显然不会在乎这点经济损失。

  “你们的僧人手脚不干净,我们离开后才发现,钱被这家伙偷了。”聂辰冷着脸看向三角眼。

  “啊?我偷什么了?”三角眼一脸懵逼。

  聂辰一个大步迈出,在旁边的和尚反应过来前把三角眼拽了起来,然后将他的手掰开,里面赫然有一枚紫阳石。

  这三角眼不是武者,手里却有紫阳石,足以说明这是赃款了。

  “我……贫僧不是!贫僧没有!”三角眼连忙为自己辩解,他压根儿不知道这紫阳石是怎么出现在自己手里的。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聂辰冷笑一声,把紫阳石拿回自己手中,抛了一抛,看向老和尚,“大师,你们普济寺怎么让这种货色混进来了?有损贵寺名声啊。”

  老和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快速地上下打量聂辰,脸色阴晴不定。

  作为实质上的一方地主,普济寺是有武者级别的武僧作为安保力量的,老和尚虽然不修武,但因此也对武者有不少了解。

  他确信,三角眼手中的紫阳石,应该是刚才聂辰拉他起来时塞进去的,因为动手太快近乎戏法,所以没有被他们发现。

  这也能说明聂辰作为武者的实力,老和尚怀疑他不是普通武者,很可能已经突破一门了。

  故而他拿不定主意,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如何处理此事。

  聂辰也乐得老和尚跟他在这里耗时间,反正等那老幼再跑远点,他就该带着姜淑夜走人了。

  临走前如果心情不错,顺手给三角眼补一下狠的再跑。

  至于把这群和尚全打一顿,再把这寺庙都给扬了什么的,聂辰觉得想做到也不困难,但没必要。

  他是和未婚妻出来度蜜月的,不是来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的。

  早在一个半月前,他们两个就已经金盆洗手了……

  僵持了一会儿,就在聂辰觉得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寺庙里的其他“高僧”没现身,但一个缁衣捕头却是被和尚带了出来。

  该捕头长得贼眉鼠眼,留着两撇老鼠须,看上去真的很像小偷假扮的冒牌货,但他确实将官牌拿了出来。

  聂辰回忆了一下,之前参观寺庙的时候似乎见过他。

  当时鼠捕头先吃完斋饭,然后躺在了和尚给他准备的一张摇椅上,睡午觉去了,估计这会儿刚被喊醒。

  “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

  鼠捕头眨巴着小眼睛,一副要审案子的模样。

  在聂辰和三角眼互相控诉对方的时候,他其实色眯眯地往姜淑夜身上看了几眼,不过很快收了回来。

  因为他通过着装配饰判断出了这小美人的出身,知道自己可能惹不起,所以连眼神冒犯都避免了。

  像他这样的基层官员或许坏或许贪,但多半不蠢……

  在从两人那儿收到了两种不同的说辞后,鼠捕头冷哼一声,得出了结论:

  “好啊,你们竟都想蒙骗本官?那就都跟本官走一趟吧!”

  听得此言,三角眼显得有些慌张,还想再多说什么,但被老和尚一个眼神止住。

  老和尚的神色此时倒是放松了不少,似乎对鼠捕头的处理结果比较满意,至少他不用自己想办法对付一个实力不弱的武者了。

  他派了一个胖和尚跟着三角眼,并且塞给了胖和尚一些碎银。

  聂辰这边,见鼠捕头拿出一副手铐,一边已经铐在了三角眼手腕上,另一边想铐住他,就这样带着他们俩回城,姜淑夜不禁有些焦急地看着他。

  这意思是,咱们是不是现在直接跑路算了,惹官差不太好,但跑掉的话他也追不上。

  聂辰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今天在见识了南雍寺庙后,他对继续游玩什么的失了兴趣,反倒想跟着这位鼠捕头走一趟,去瞧两眼南雍的基层吏治。

  于是,在向姜淑夜使了个眼色后,他放任鼠捕头把自己也铐住,和三角眼被一同逮捕,绳之以法,带回庆安城内。

  姜淑夜和胖和尚跟在他们后面。

  看上去鼠捕头本来也是要回城,所以直到进城后不久,才跟他们聊起“正事”。

  都不用鼠捕头开口,胖和尚就拿出老和尚给他的碎银,笑得跟弥勒佛似的,不沾烟火气地塞进了鼠捕头手中。

  “下次别犯事了啊。”鼠捕头笑嘻嘻地把三角眼那边的手铐打开,挥挥手让他们俩回去。

  随后,鼠捕头又看向聂辰,摊手。

  “?”

  聂辰也不说话,两眼一片茫然地与他对视。

  “啧,你们外地来的?”鼠捕头蹙眉问。

  “是啊,蜀州那边。”聂辰点头。

  “按理说,咱大雍的地界上都是差不多的规矩啊,你们那里没有?奇了怪了。”

  鼠捕头有些不耐烦起来,说话直截了当了许多,“我直说了吧,你呢要是被关进了牢里,想出来还是要使银子,到时候就不是只掏出给我的这一份了,明白吗?你这也没犯啥大事,用不着大出血啊。”

  看着鼠捕头一副“我这是为你着想”的模样,聂辰乐得有点想笑。

  不过他还没回应,姜淑夜就蹙眉质问道:“庆安离建康可是不远了,你们这里的官差做的这么明显,不怕哪天被皇上怪罪?”

  “嗯?皇上?”

  鼠捕头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得恭敬起来。

  那是无比真诚的恭敬,看得出对于莫道哉这位皇帝,鼠捕头的内心只有感恩。

  “陛下宅心仁厚、宽宏大量,怎会因为一些小事怪罪下来?”

  鼠捕头情绪十足地反问,紧接着还引经据典起来,“丰西侯莫成韬,知道吧?他之前私藏大批铠甲军械,意欲谋反,被检举后逃往北乾,出事了又逃回来,你们猜最后怎样?”

  “怎样了?”聂辰好奇地问。

  “屁事没有!恢复爵位!陛下原谅他啦!”

  鼠捕头津津乐道,“连谋反之事都能被陛下宽恕,当差的犯点小错怎么了?咱陛下可不兴严刑峻法那一套!”

  接下来,由于迟迟不肯掏钱,聂辰双手都被铐住,一边被鼠捕头带去大牢,一边听他吹捧莫道哉。

  听到最后,聂辰算是听明白了——南雍官场几乎不存在追责机制,官员倒霉的主要原因是得罪了上官或者被同僚陷害,反正莫道哉是不喜欢处理他们的。

  治国讲究的是规矩,不过莫道哉搞佛学,人家讲究的是慈悲。

  原谅莫成韬是慈悲,原谅大大小小的狗官也是慈悲,不慈悲那还能修福报吗?

  所以在莫道哉的慈悲为怀之下,官僚系统无忧无虑地滥用权力,会造成怎样的恶果不必多说,不过似乎能收获不少得利者对他的吹捧……

  在聂辰看来,这南雍还真是个外表奢华、内里漏洞百出的破房子,踢一脚就能踹翻的那种。

  之所以至今还保持着烈火烹油般的“繁荣”,主要是因为内部矛盾还需要一点时间来积累,外部矛盾则已经五十年没有压过来了。

  北边大乾都快进ICU了,情况比南雍还不如呢。

  基于以上判断,聂辰觉得至少还能活半个世纪的自己,未来的生活恐怕无法永远平静下去。

  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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