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157节

  连裸露在外的手腕都浮现出淡淡的气血纹路,整个人仿佛被一团温热的血光包裹。

  他翻腕抬掌,掌心如凝千斤山岳,腕部稳如磐石,不闪不避,迎着那砸来的重拳径直推了出去。

  掌风浑厚沉凝,与拳风撞在一处,发出细碎的噼啪气爆之声。

  砰!!

  拳掌硬撼的瞬间,沉闷如擂巨鼓的爆响再次炸响在演武台中央。

  一股比先前更为强横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轰然炸开,贴着台面滚滚扩散,将满地尘沙碎石卷得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短暂的沙尘帷幕。

  遮得台下众人一时都看不清台上情形。

  被一拳击中,苏景并无太多感觉,身体向后退去。

  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两道深深的白色擦痕,碎石碎屑沿着轨迹一路飞溅,退了六七步,他才脚掌重重一踏地面,稳住身形。

  另一侧的何易初也同样向后退了数步,每一步落下都在台面上踩出一个浅淡的脚印,待站定之后,他看向苏景的眼神里,原本的轻视已然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二人隔着数丈距离遥遥对峙,周身气息都在微微起伏,空气中的紧绷与火药味愈发浓烈,下一轮攻势一触即发。

  演武台另一侧的长老观战席上,几位长老端坐于此,目光尽数落在台中的激战之上。

  薛延恩坐在案前,望着台上步步凶险的缠斗,握着茶杯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绷得泛出青白之色。

  盏中温热的茶汤被晃得不断溅出杯沿,顺着光洁的盏壁滴滴答答落在案几的绒布上,晕开一片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浑然未觉,分毫没有低头去看的意思。

  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苏景身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的忧虑几乎要溢出来。

  他脊背微微绷紧,周身劲气悄然蓄于经脉之中,只待台上稍有不测,苏景露出败亡之兆,便要立刻飞身掠出演武台,将人从拳下救下。

  “苏景这小子,的确不简单,竟能与何易初僵持到这般地步。”

  身旁端坐的文幽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台上两道身影上,带着几分赞许之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显然也看得十分入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此子天赋不俗,出招之间章法严谨,又透着一股敢打敢拼的韧劲,若假以时日潜心修炼,日后必成大器,说不定能成为我宗新一代的顶梁之材。”

  “文长老说得是。”

  一袭艳红长袍的徐闲歌坐在另一侧,闻言也轻轻点头,开口附和。

  她指尖轻轻叩着案几边缘,涂着丹蔻的指尖落在深色绒布上格外显眼,眉眼间漾开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之意。

  “入宗才短短数月,又是头一回参加外门大比,便能一路过关斩将走到此处,还能与稳居外门前列多年的何易初斗得旗鼓相当,苏景这孩子,已是远超同辈,实属难得。”

  说着,文幽转头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的薛延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老薛,这次你可真是捡到宝了。这般好苗子,竟被你收入了重犀堂,就连我都要眼红你这运气。”

  薛延恩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视线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演武台中央的苏景,唇线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面色依旧沉凝,没有半分捡到宝的欣喜,反倒忧心更重。

  他清楚苏景此刻看似僵持,实则全凭一股锐气支撑,气血消耗远比何易初剧烈,这般硬碰硬的死斗耗下去,终究是吃亏的一方。

  这时,一直沉默的雷恒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阴冷。

  他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眼神轻蔑地扫过台上的苏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慢悠悠开口:

  “天赋是不错,可天赋再好,也得有命成长才行。能不能活过今日,还两说。”

  他心底始终笃定,此战苏景绝无半分生还的可能。

  何易初在外门多年,实力早已到达了炼皮无敌,是本届大比当之无愧的魁首人选。

  纵使苏景天赋再惊艳,手段再出奇,可他入门修炼的时日终究太短,根基浅薄,气血底蕴如何能与浸淫此道多年的何易初相提并论。

  这般硬碰硬的缠斗,耗到最后,油尽灯枯的只会是苏景自己。

  这话落下,席间其余三位长老都沉默下来,你看我我看你,无人能出言反驳。

  道理本就是这个道理,修行一途,天赋固然重要,可实力与底蕴的差距,绝非轻易就能跨越。

  众人望着台上气息略有起伏的苏景,神色都复杂起来,有人惋惜,有人轻叹,皆是默然不语。

  半晌,文幽收回目光,轻叹一声,袍袖在案边轻轻拂过,将溅出的茶汤痕迹掩去。

  他望着台上重新凝聚气息、周身气血再次翻涌起来的两道身影,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缓缓开口:

  “罢了,一切,就看苏景自己的造化吧。或许……他真能从何易初手下,闯过这生死一关。”

  ……

  ……

  立在演武台另一端的何易初,脸色正一寸寸沉下去,原本挂在脸上的从容与轻蔑早已荡然无存。

  他眉峰死死拧成一团,眉心挤出几道深深的褶皱,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与化不开的阴沉。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身形依旧挺得笔直的苏景,心头的疑云越聚越重,沉甸甸压在胸口。

  他实在想不明白,苏景为何能藏着这般超乎想象的顽强韧劲。

  以他外门无敌的实力,一身武功早已打磨得炉火纯青,根基扎实,招式狠辣,平日里对付同境对手都无需动用全力,更何况是一个苏景。

  在他最初的预判里,只消三五招功夫,便能将此人彻底击溃,哪怕是当场格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可这么交手下来,任凭他拳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足以碎石裂铁的力道,一次次狠辣地轰向对方周身要害,苏景却总能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完美接住。

  这份远超常理的韧性,像一根细而锐的针,狠狠扎在何易初引以为傲的自尊上,让他既惊又怒,只觉得颜面尽失。

  何易初牙关紧咬,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冷硬的岩石,齿间溢出细微又刺耳的咯吱声响。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拳,指甲几乎要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眼底的杀意与恨意如同滚沸的岩浆般不住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烧得他理智都有些发颤,恨不能立刻纵身冲上前去,将眼前这个屡次折损他颜面的苏景当场撕碎,方能泄他心头之恨。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冰冷的冷哼,微微压低了声音喃喃自语,语调里裹着浓重的森然戾气:

  “事已至此,只能用全力了……苏景,能逼我使出全部实力,你应该感到荣幸!”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体内的气血骤然运转到极致,周身气势再无半分收敛与保留,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尽数外泄而出。

  磅礴浑厚的气息以他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身上的衣袍被自体内涌出的气浪狠狠鼓荡起来,猎猎作响,衣摆与袖角无风自动,在身侧翻卷出凌厉又张扬的弧度。

  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朝着四面八方沉沉压下,整座由坚硬青石板铺就的演武台,瞬间便被这股极强的气息彻底笼罩。

  台面上散落的细碎尘埃被狂风扫得四散扬起,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威压挤压得凝固起来,气流流动都变得迟滞凝滞,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演武台下方,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比试走向的众多外门弟子,在这股沉凝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的瞬间,齐齐屏住了呼吸。

  不少实力稍弱的弟子只觉得心口一沉,像是被无形的巨石狠狠压住,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不敢有半分大的动静。

  方才还零星作响的窃窃私语骤然停歇,偌大的演武场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台上衣袍翻涌的何易初身上,神色里满是震撼与紧张。

  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何易初这一次,是彻底动了真格,再也没有半分留手。

  话音未落的下一瞬,何易初脚下猛地一跺演武台的青石板,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坚硬的石板竟在他巨力之下崩开数道细密裂纹。

  他整个人宛如出膛的重炮般激射而出,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裹挟着浑身凛冽到刺骨的杀意,径直朝着对面的苏景悍然杀去。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他右拳死死攥紧,拳锋之上凝着浑厚的力量,沿途的空气都被拳劲撕扯得发出阵阵爆鸣,带着一股要将人彻底砸成肉泥的凶戾之势,直取苏景心口要害。

  “死!!”

  一声暴喝从何易初喉间炸响,声浪裹挟着浓烈的杀意扩散开来,震得台下前排弟子的耳膜都微微发嗡。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十成实力,是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在他看来,足以瞬间了结苏景的性命,将此前所有的憋屈与耻辱一并清算。

  面对扑面而来的凛冽劲风与几乎凝成实质的森然杀意,苏景脸上却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他非但没有半分退避躲闪,反而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冷笑。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弄,又带着几分终于不必再藏的释然,在满场紧绷的气氛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快就急了?”

  清淡的声音从苏景口中吐出,轻飘飘的,落在轰鸣的拳风里却清晰得诡异。

  话音未落,他右臂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掌向前平缓探出,动作看着从容无奇,却精准无比地迎上了何易初那势如雷霆的一拳。

  砰——!

  拳掌相撞的刹那,一声沉闷如擂巨鼓的巨响骤然炸开。

  苏景脚下的青石板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细密纹路,可他的身形却纹丝不动,如同扎根在台面上的千年苍松,稳稳接住了这倾注全力的一击。

  “刚好,我也懒得跟你玩了。”

  他掌心牢牢扣着何易初的拳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指尖的力道却稳如磐石,将对方的拳锋死死锁在掌心,令其分毫动弹不得。

  “什,什么?”

  何易初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双眼骤然圆睁,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

  方才那一拳他灌注了十成十的实力,就算是同境的对手正面硬接,也非得筋骨断裂、倒飞出去不可。

  可此刻,他的拳头竟像砸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之上,非但没能伤到苏景半分,反而被对方一只手掌轻轻松松接了下来。

  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苏景的状态。

  对方面色平静,呼吸匀畅,别说受伤吐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接下的不是他的全力杀招,只是随手拂开一片飘落的树叶。

  那股举重若轻的从容,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浇灭了何易初大半的怒火,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与惊骇,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怎么可能?!

  他在心底疯狂嘶吼,手臂上的肌肉不住绷紧颤抖,拼尽全力想要抽回拳头,可苏景的手掌却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箍着他的拳面,任凭他如何运劲发力都纹丝不动。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开始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就在何易初心神巨震、方寸微乱的下一刻。

  苏景扣住他拳头的手掌骤然收紧,一股远超此前、磅礴得近乎恐怖的力量,顺着掌心猛然爆发开来!

  咔嚓——

  细微的骨裂声伴随着钻心的剧痛,瞬间从何易初的拳面蔓延至整条手臂。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顺着胳膊直冲五脏六腑,像是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他体内骤然苏醒,要将他的骨骼、经脉、血肉尽数碾成齑粉。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刺骨的潮水,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将何易初整个人彻底吞没。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心底残存的杀意、怒意、傲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战栗与惊骇。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景,对上那双平静却毫无温度的眼眸,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自己从一开始,就远远低估了眼前这个人。

第219章 残酷

  “不好!”

  这两个字刚在脑海里炸开,何易初的后脊已经先一步泛起了刺骨的寒意。

  他方才一拳轰出的力道还未完全收回,腕间骤然传来一股如山似岳的钳制力。

  那力道冷硬、沉凝,像万年寒铁铸就的牢笼,瞬间锁死了他所有的变化。

首节 上一节 157/191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