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无数神通道图 第93节

  他双拳攥得指节发白,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有这样死死地攥着,才能压下心中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羞愤与不甘。

  噗通一声,他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震得膝盖骨生疼,仿佛要碎裂一般。

  砰!

  第一头,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在地面上,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屋内格外响亮。

  砰!

  第二头,他不敢有半分偷工减料,甚至不敢用手撑一下地面,力道比第一头更重。

  粗糙的地板瞬间磨破了他额角的皮肤,火辣辣的疼意瞬间传遍全身。

  砰!

  第三头,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砸下去,整个上半身都跟着狠狠一震。

  这一下,额头的伤口彻底裂开,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

  三个响头磕完,他依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额头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有丝毫抬头。

  温热的鲜血顺着额角蜿蜒而下,划过眉骨、脸颊、下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很快就在他面前积成了一小滩。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华承宇粗重而颤抖的喘息声。

  “您大人有大量……”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卑微、恐惧。

  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额头依旧死死地贴着地面,不敢有丝毫动弹,接着说道:“还请……原谅小的这一次!”

  望着眼前这一幕,何蕙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咚”地撞在冰冷的木门框上。

  她万万没想到,之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华承宇,竟会对着自己磕头认错。

  华承宇的脊背佝偻成一张弓,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开来,几缕沾了冷汗的头发贴在额角,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骄傲的模样。

  何蕙转过头去,看向身旁的苏景。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苏景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瘦弱少年了……

  片刻后,何蕙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江倒海的惊悸,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开口道:“咱们走吧,小景。”

  “好。”

  苏景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扫过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华承宇,转身时衣摆带起一阵微风,脚步沉稳得如同踏在平地上。

  何蕙连忙跟上,脚步却虚浮得厉害,好几次都差点绊倒。

  二人并肩穿过仁心堂的大堂,药柜里残留的草药苦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推开木门的瞬间,正午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白花花的阳光像熔化的铁水一样泼洒在青石板路上,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气,远处的街景都变得模糊不清。

  蝉鸣聒噪得刺耳,街上几乎没有行人,连风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吹在脸上像被针扎一样疼。

  “小景……”

  何蕙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她侧头看向苏景,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吓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焦虑,“华承宇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屈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那个人睚眦必报,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你……这白水城,咱们恐怕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伯母,您只是太紧张了,没那么严重。”

  苏景语气依旧温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看起来就像个无害的年轻人。

  何蕙没见过真正的风浪,在她眼里,能在仁心堂横行霸道的华承宇,就已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可苏景却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

  连权大势大的范家都拿他无可奈何,区区一个靠着关系余荫作威作福的华承宇,又何足为惧?

  顿了顿,那抹浅淡的笑意缓缓从苏景脸上敛去。

  他抬眼望向街道尽头,阳光没能照进他的眼底,那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像寒冬里结了冰的湖面。

  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他的声音很轻,说道:

  “更何况,华承宇也活不过今日了。”

  “小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蕙脚步猛地顿住,一把攥住了苏景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们明明亲眼看着华承宇好端端地跪在地上,除了额头磕破渗血,连半分重伤的模样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会死的样子。

  一个冰冷的念头骤然窜进她的脑海。

  难不成……苏景早就布好了局,要派人暗杀华承宇?

  这个念头一出,何蕙只觉得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连扑面而来的灼人热浪都变得刺骨。

  她怔怔地望着苏景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

  她愈发觉得,自己这位从小看到大的侄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凌的瘦弱少年。

  他平静的外表下,藏着她完全无法想象的城府和手段,深不可测得让人心生敬畏。

  “没什么。”

  苏景轻轻抽回被攥住的胳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日头很晒。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街尾随风晃动的酒旗,根本没打算多解释。

  这些事跟何蕙说了也没用,只会平白让她整夜睡不着觉。

  若是能听见何蕙此刻的心声,苏景怕是要忍不住勾唇失笑。

  暗杀?

  太麻烦了。

  他向来不喜欢留手尾,更不屑于用这种偷偷摸摸的手段。

  之所以说华承宇活不过今日。

  是因为在临走之前,他已经在其身上种下了自己的“新玩具”。

第119章 身亡

  在苏景与何蕙离开之后。

  里屋的空气还凝滞着未散的森寒杀气。

  原本弥漫满屋的苦艾草与当归香气被压得支离破碎,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块千斤巨石沉沉压在华承宇的心头。

  他像一滩被抽去骨头的烂泥般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死死抵着斑驳掉漆的木柱。

  却连一丝借力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疼,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扎着他的肺叶。

  他面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褪成了毫无生气的青灰色。

  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眉骨、下颌线不断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湿痕,他里里外外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黏腻冰冷得像一张裹尸布。

  “他妈的……”

  他从干涩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嘶哑的咒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翻涌的恨意却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

  之前被苏景掐着脖子、生死悬于一线的窒息感还残留在喉间。

  那道冰冷刺骨的目光仿佛还钉在他的脸上。

  此刻所有的恐惧尽数化作滔天的怒火,顺着滚烫的血管骤然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小子是何蕙的侄子,也是苏家人?”

  华承宇眉心拧成一个死结,阴鸷的目光死死盯着刚才苏景站立的位置。

  他在心中飞速盘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我从未听说过苏家,有这种狠辣的人物啊?”

  片刻的死寂后,一个名字猛地从他混乱不堪的思绪里跳了出来。

  苏启。

  “苏家的苏启一直在南川武馆练武,刚才那小子,说不定就是他!”

  他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阴狠扭曲的弧度,枯瘦的手指死死攥成拳头,“如果真是苏启,那就好办了。”

  据他所知,苏启的实力,如今不过是养血境两三重的样子,还不是很强的高手。

  对付这种人,他有的是阴损毒辣的手段。

  “总之,先查清楚这小子的身份再说。”

  华承宇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

  “今日的屈辱……老子必将百倍奉还!小子,我要打断你的四肢,挑断你的手筋脚筋,把你像条死狗一样拖到仁心堂门口,让你跪在我面前磕一百个头,磕到脑浆迸裂,磕死为止!”

  心中的恨意稍稍宣泄,华承宇终于从极致的恐惧里缓过了些许力气,脸上也勉强恢复了一点血色,狂跳不止的心脏渐渐平稳下来。

  他双手撑着冰凉刺骨的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踉跄着站起身,膝盖却软得厉害,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稳,动作间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虚浮。

  起身后,他用力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与木屑,抖了抖皱巴巴的衣襟,可手指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把翻折的领口扯平。

  整理好衣衫,华承宇深吸一口带着药香的冰冷空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狠戾,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抬脚就要往外走,打算这就去安排人手查探那小子的底细。

  可他刚迈出两步,右脚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却猛地一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后颈,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阴沉狠戾瞬间僵住,如同被冻住的冰面,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诧与茫然。

  下一秒,那惊诧便化作了深入骨髓的惊慌失措,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刚压下去的冷汗又一次瞬间浸透了后背,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

  华承宇喉咙里挤出沙哑的气音,只觉一股冰冷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他的气管。

  肺叶像被揉皱的破布,无论怎么用力喘息,都吸不进半分空气,脖颈处传来的钝重压迫感,真如一双浸了冰水的无形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不止如此,一阵麻意正从他的指尖脚尖飞速向上蔓延。

  像有无数细针钻进骨头缝里,四肢的力气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迅速流失,连站都站不稳了。

  极致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华承宇手脚并用地往门外爬,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也浑然不觉,撞翻了桌角的药罐,褐色的药汁泼了一地,发出刺鼻的苦味。

  外堂的伙计们正忙着抓药称药,忽然见主管这般狼狈地从里屋滚出来,手里的活计瞬间停住。

  药杵“当啷”一声掉在铜臼里,有人手里的桑皮纸药包散了一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随即有人失声尖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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