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斟酌,他还是选了个最符合常理的答案。
“自然杀江……”
话还没说完,云所思当场便炸了。
“你们敢抢我的人!?”
这话说得很有意思,‘抢’,而不是‘杀’,证明表面上,云所思同藏锋道目的相同,都为杀江不系,如今只是在‘抢人头’。
裴弦暗松一口气,公主还是清醒的……却又不太清醒,怎么一提江不系就炸毛了呢?
女人呐,就喜欢护小情郎……
但云所思话音刚落,客栈大堂内,猝然一抹森然寒芒便幽幽亮起,直取七剑之一谭松迟咽喉。
“师叔小心!?”有弟子连忙提醒。
谭松迟武艺非凡,虽被这剑惊得毛骨悚然,反应却半点不慢,长刀出鞘,推刀前斩,格开此剑。
铛!
一声爆响后,谭松迟未曾受伤,可此刻气氛本就剑拔弩张,一见刀兵,那紧绷的弦猝然一断。
铛铛铛————
朝廷暗卫与藏锋道弟子当即拔出刀剑,冲杀一处。
裴弦连忙拉起想冲上去杀人的云所思,向后爆退。
“东家,东家,冲动不得,冲动不得啊!方才那剑,并非我们的人……暗中有势力想坐山观虎斗,我等绝不可让他们称心如意,落入圈套啊!”
裴弦终究是老江湖,眼光毒辣。
云所思神情奶凶奶凶的,银牙紧咬怒视谭松迟,向后退去数丈之地,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
“方才那剑是谁刺的,你可看清了?”
裴弦侧目望向客栈大堂,堂内吃酒看戏的江湖人眼瞧打起来,皆是往角落钻了钻,以防误伤,却人人捏着酒坛,一副‘我要看血流成河’的吃瓜模样。
哪里还有那暗中剑客的身影?
她微微摇头,“没瞧见……”
话音未落,七剑之一的谭松迟一剑逼退朝廷暗卫,一抹脸上雨水,口中高呼。
“玄枢秘宗!方才那剑是玄枢秘宗的二十六路太虚玄机剑!艹,你们是玄枢秘宗的人!?”
“玄你娘!”
面对想杀江不系的藏锋道,云所思没留半点脸面,开口便是大魏雅言,毫无淑女风度,衣袖一招便掷出令牌,柳眉倒竖。
“悬镜司办案!敢阻者,杀无赦!”
此物一出,周遭看客当即哗然,藏锋道也是面色一变,当即停招收剑……这尼玛大水撞了龙王庙啊。
云所思被气得不住深呼吸,面对想杀江不系的藏锋道,她委实不想有半分好脸色。
但暗中有势力胆敢利用她……江湖险恶,必须保持冷静。
她面无表情,“我等悬镜司,公门中人,向来体谅尔等协治社稷之劳苦,怎会莫名其妙谋害藏锋道?哪怕有何矛盾,也该回了燕云再详谈……”
想杀江不系?等回了燕云,看我怎么整死你们。
场中一众江湖客,不知为何莫名听出了这层意思……七剑谭松迟的心拔凉拔凉,也不知他们到底是哪里招惹了悬镜司。
云所思语气平静,指了指客栈大堂。
“玄枢秘宗,坐山观虎斗,挑拨你我,尔等莫非看不出来?”
挑拨?还用得着玄枢秘宗挑拨吗?感觉无需玄枢秘宗出剑,您方才就已经气得要拔了谭松迟的脑袋啊……
谭松迟提剑拱手,正想说些什么,忽见一道身影自客栈窗户撞了出来,运起轻功大踏步朝桃花林飞掠而去。
此等惊变,惹得无数人注目,谭松迟脸色骤冷。
“追!”
藏锋道与玄枢秘宗此等魔门积怨已深,毫不犹豫点燃信火,又派弟子策马摇人。
当即一大波人马,紧跟着黑影窜去桃花林。
云所思俏脸含霜,被人算计,自不心软,素手轻挥。
“我们也追。”
悬镜司在江湖撞见玄枢秘宗此等魔门,向来是当场打杀,云所思的决策自没有问题,裴弦也便没说什么。
只是周遭江湖客,有一句没一句小声聊着。
“这悬镜司的女捕……感觉很护着江不系啊。”
“瞧方才那炸毛模样……”
“生起气来,感觉更漂亮了。”
“这……你不会有什么奇怪嗜好吧?”
“你懂个屁,仙子落凡间,有了情绪……当然也便没那么遥远……”
江湖人还是八卦居多,并未上升什么,但这话若是传去燕京,云所思肯定少不得一番责罚。
“唉……”裴弦暗暗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也只能在心底感叹一句。
“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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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还有一章4000多字的。
? 第7章 江不系你想怎么死?
话说那头,桃花林中,三三两两的江湖人散在林中各处,看似分散,实则暗合阵法,显然都是一伙人。
烟雨袭人,景色秀丽,他们全无欣赏之意,皆是神色凝重。
为首者,乃一位蓄着胡须的道士,其身穿深色破旧道袍,束着玉冠,颇有仙风,乃玄枢秘宗,九曜司命之一。
九曜司命,近似于藏锋道七剑,此人正是岁衡司命,江湖也称其为‘岁衡子’,九曜中排行老四。
武艺……正是宗师之境。
值得一提,江不系在南朝时,曾杀过一位九曜司命,他之所以会一些玄枢秘宗的武功,也是由此而来……‘杀人夺宝’嘛。
周遭那所谓江湖客,自然便是玄枢秘宗的魔门妖人,他们在此倒也不是有什么惊天大阴毛……当真是为解这桃花迷阵而来。
玄枢秘宗脱胎道门,奇门八卦,卜算五行,皆在宗门武学之列……岁衡子,正是此道佼佼者。
若能解开此阵,那宗门阵法之学定要受益无穷,更别提阵内宝物。
“妙啊,妙啊……”岁衡子手持罗盘,目光幽幽,望着此地桃花,语气禁不住的赞叹。
“也不知究竟是何方前辈立下此阵,当今江湖,能有此道者,不足五指。”
“墨门巨子,北朝国师,落花庭主……”
“好在本道研究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了点收获……”
岁衡子话音未落,忽见一小道提剑奔来,口中高呼。
“司命,司命!大事不妙!沟槽的藏锋道朝我等杀来啦!”
“藏锋道!?”
岁衡子及其一众魔门妖人纷纷侧目,表情错愕,不待多问,却瞧雾中桃林,七剑谭松迟手持长刀,领着一票人马,大踏步朝此杀来。
两拨人甫一相望,愣神不足一瞬,脚下速度当即又快了几分,杀气冲天。
“岁衡子,老子就知道是你!”
谭松迟手中长刀轻轻一抛,反手握刀,长靴重踏撞碎白雾,推刀前斩,寒芒乍现。
岁衡子心念电转,表情猝然狰狞了下,不复仙风。
腰间长剑猝然出鞘,指尖在剑锋轻擦而过,血液涂抹剑身,林中莫名一股炙热之气凭空而生。
“草拟娘的谭松迟,老子搁这儿辛苦解阵,你们他娘的想坐收渔翁!?向来只有我们魔门作壁上观的份!尔等鼠辈别想倒反天罡!”
岁衡子持剑上抬,剑身几欲横在肩头,双腿微躬,猝然发力,向前刺去,剑上血液被风吹拂,向后溢散,宛若一条红线。
紧接着,点点血珠在雾中猝然亮起一抹火光,打眼瞧去,竟是一条火龙径直朝谭松迟碾压而去。
渊龙负嵎!
江不系曾用过的秘宗杀招……此招结合玄枢秘宗《十二正经》,才算正版。
云所思与裴弦匆匆赶来,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遥遥听闻岁衡子暴怒嗓音,皆是眼神莫名。
这……怎么听着岁衡子这话,这般无辜呢?
玄枢秘宗,好像也被坑了啊。
如果江不系在此地,定要口中高呼‘辣个女人,定是辣个女人’。
她最喜欢玩这种计谋。
那最开始报信的持剑小道士,早便悄悄运起轻功,躲去桃花林深处,遥遥朝此地眺望。
细看过去,小道士面容白净,胸脯微鼓,却是个小道姑……小道姑抚掌而笑。
“打,打,打得越凶越好。”小道姑笑了会儿,便缓缓收敛起笑意,语气渐渐透出冷淡。
“最好全打死在此地。”
林不归向来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柳洵度,玄枢老人与许庭深合谋暗算,那她自然要找回场子,更何况……
岁衡子的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林不归神魄之伤太重,恰好玄枢秘宗精通音波功,冒然袭杀,风险太大。
她紧跟着藏锋道的人来至有福客栈,眼瞧悬镜司与藏锋道起了口角,这才有此趁势而为……
如今让两方势力狗咬狗,自是她所愿。
而以她的武功阅历,习武天赋,使出几招死对头的宗门剑法,显然不是一件难事。
暗自斟酌间,却见远处的桃花林中,出现一道让她咬牙切齿的身影。
江不系!
林不归美目错愕了下。
怎么哪都有你啊?
不归姐姐得出了同江不系一样的结论。
这个男人(女人)阴魂不散,纠缠不休!
?
云所思撑着油纸伞,极有仙气站在桃花树下,周遭的朝廷暗卫聚在一处,并未冲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