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从旁门左道开始长生 第489节

  不过这次只抓了一个打手,拖到城外废弃的龙王庙里。

  龙王庙在海州城外三里的一片乱石滩上,早就断了香火。

  庙门只剩半扇,斜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嘎吱嘎响。

  正殿里的龙王像倒还没全塌,只是半边脸上的彩绘被雨水冲花了,眼珠子少了一颗。

  风从破窗灌进来,呜呜的响。

  陈墨把打手扔在正殿的泥地上。

  地上铺了层干海草,混着鸟粪和碎贝壳,脚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大爷饶命”

  那打手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儿拿眼角去瞟门口那半扇破门板,大概是盘算着从那儿蹿出去要跑几步。

  陈墨站在他身后,直接将那截还在蠕动的血肉触须丢到他身上。

  触须一碰到皮肤,立刻像蚂蟥一样钻了进去。

  这名打手惨叫一声,不停在地上打滚。

  对方手臂上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在皮肤下面四处游走,最后停在脊椎骨的位置上。

  过了盏茶的工夫,他突然爬起来,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的环顾四周。

  “他娘的,老子怎么跑这鬼地方来了。”

  这人好像完全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骂骂咧咧的往城里走去。

  陈墨隐在暗处,悄悄跟了上去。

  接下来三天,他哪都没去,就蹲守在赌坊对面的茶楼里,远远观察着那个打手。

  这在期间,跟他有过身体接触的几个人,眼睛里开始浮现一层极淡的血色薄膜。

  他们的行为举止也变得微妙起来。

  不论是吃饭的节奏、走路的步幅、甚至说话时的语气,都开始愈发相似。

  “感染时间三天左右,眼睛会先出现异常......”

  陈墨在茶楼上放下茶杯,将一切信息都记录下来,头皮顿时有些发麻。

  这传染能力,要是没有提前预防,怕是比瘟疫还要恐怖。

  他花了半夜的时间,把所有感染者一个个找了出来。

  连带那个最初被寄生的打手,总共七个人。

  几人被带出城的时候还在挣扎。

  陈墨没有跟他们废话,手起刀落,七条人命无声的消失在龙王庙后的荒地里。

  要是让这些人继续生活在海州城,一个月之内,城内怕是没有活人了。

  ......

  火焰燃烧的瞬间,七具尸体同时抽搐起来。

  几人皮肤下面鼓起密密麻麻的凸起,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逃窜。

  紧接着,尸体的嘴巴、鼻孔、耳孔里钻出一条条细长的血肉触须,拼命往远离火焰的方向爬。

  有几条触须爬得极快,眨眼间就蹿出去三四尺远。

  陈墨站在火堆旁,弹指打出几道法力,将它们钉死在地上。

  触须在火焰中扭动了几下,发出一股焦臭味,很快就不再动弹。

  幸好怕火。

  这个发现被他默默记下。

  看来普通火焰也能对它们造成伤害。

  陈墨怀中取出一只玉盒,将地上几条还没死透的触须挑进盒子里。

  合上盖子之后,他又不放心的贴了一道封禁符。

  符文亮起淡淡的青光,盒子里传来几声微弱的撞击声,很快便安静下来。

  陈墨将玉盒收入怀中,起身望向东海的方向。

  海州城离那座岛不过几十里水路,以那座岛的感染能力,如果放任不管,用不了半年,这座城里就不会再有活人了。

  但他现在不能动那座岛,对方力量太过诡异,在没有找到有效的克制手段之前,贸然动手只会让事态失控。

  万一激怒了岛上的本体,引发大规模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的缉凶任务,看来只能取消了。

  镇异司那边直接报个找不到任务目标就行。

  陈墨思索片刻,祭出飞舟,化为赤光朝津市方向飞去。

  经过稽查局上空的时候,一封匿名信封悄然飘落,掉进了吴广发卧室。

  ......

  从东海到津市,以飞舟的速度,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达。

  陈墨按下遁光,飞舟悄然悬停在津市上空百丈处。

  脚下这座被红月笼罩的城池,此时已经处于沉睡之中。

  他把玉盒从怀里掏出,在手里转了几圈。

  眼下自己也就两伙仇人,青帮跟王家。

  青帮那边人多眼杂,底层帮众几千号人。

  这些人彼此间接触频繁,一旦感染扩散,怕是用不了半个月,整个津市的底层劳工圈子就得全部沦陷。

  牵连的范围太大了。

  陈墨想了想,还是把目标锁定在王家。

  王伯安先前带队来查自己,分明就是动了心思。

  再加上王家是津市大户,宅院集中,人口虽多但活动范围有限。

  平日里跟外界接触也大多是生意往来,不像青帮那样鱼龙混杂。

  就算真的扩散开了,以王家跟镇异司的关系,局势很快就会被控住。

  至于感染气血武道的高手需要多长时间,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那不重要。

  能给对方添点麻烦,让他们没空来找自己的晦气,就足够了。

  陈墨收起飞舟,悄无声息的落在王宅东侧的一条暗巷里。

  王家的东院住的是旁支子弟,守卫相对松懈,并没有布下什么防御阵法。

  院墙外头种了排老槐树,枝繁叶茂,正是藏身的好地方。

  他放出神识扫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高手坐镇,这才翻墙入了院。

  陈墨贴墙走了几步,在一间偏房窗外停下。

  里面住的是个管事,睡的正沉,呼噜打得震天响。

  他没进屋,只是把玉盒取出来,揭开上面的封禁符,将盒盖掀开一条缝。

  几条血肉触须嗅到活人气味,立刻从缝隙里挤了出来,哧溜一下顺着窗缝钻了进去。

  屋里很快传来一声闷哼。

  陈墨收回玉盒,迅速翻墙出了王宅。

  感染已经完成,三五天时间,足够这条链子在一个大宅院里蔓延好几轮。

  这些人明早起来,又会接触更多的人。

  等他们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至少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至于那些无辜的普通人,他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大家立场不同,死了也只能算他们倒霉。

  .....

  现在已经是半夜,陈墨懒得回柳叶巷,在城南找了家不打烊的浴池。

  这种时辰还开着门做生意的浴池,自然不是什么清雅的地方。

  浴池店门面不大,青砖墙上挂着块被煤烟熏得发黑的木招牌,上书“华清池”三个字。

  笔画缺了角,看得出是拿烧红的铁条随手烫上去的。

  门口挑着盏半死不活的气死风灯,灯罩上积的油垢比灯芯还厚,昏黄的光只能勉强照亮三级石阶。

  掀开厚重的棉布帘子,闷热潮湿的气浪扑面而来,夹着胰子的碱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土味。

  跑堂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陈墨一番。

  “爷,这个时辰,散座都关了,就剩后院的单间。”

  陈墨丢了一块银元过去。

  老头接住银元,在指尖翻了个面,这才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铜钥,和一条干净的粗布浴巾,领着陈墨穿过前厅往后院走。

  后院是个小天井,四面围着一圈平房,每间房门外都挂着竹帘。

  天井中间铺了层碎石子,摆了几盆半死不活的夹竹桃。

  老头打开最靠里的一扇门,把钥匙和浴巾搁在门边的木架上,“爷您慢用,有事摇铃”。

  单间不是很大,就十来平方左右。

  地面铺的是老式花砖,青底白纹,砖缝里嵌着经年累月的水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白灰勾缝,全成了灰黑色。

  陈墨脱了衣裳,把纳物袋在木架上层放好,才赤脚踩进池子里。

  池底的琉璃砖被热水泡得滑腻腻的,脚底板踩上去有点打滑。

  他靠着池壁缓缓坐下,热水漫过胸口,连日奔波的酸痛顺着筋骨一点点往外散。

  雾气在眼前缓缓升腾,模糊了墙上那些拼花的图案。

  这浴池虽小,却安静得很。

  前厅散座的嘈杂声隔了几道墙,传到这里几乎听不到什么了。

  天津卫的澡堂子,从来就不只是洗澡的地方。

  自打前清那会儿,这地方就是三教九流的聚集地。

  散座的池子叫大汤,一池子水能泡上几十号人,不管认不认识,肩膀挨着肩膀,聊着聊着就成了熟人。

  讲究的老浴客管那池子里的水叫老汤,说这水越泡越养人,换水反倒没了那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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