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说白了就是穷，一池子热水要烧多少柴火，哪个掌柜的舍得天天换。
好一点的叫盆汤，一人一个木盆，多出几个铜板就能买个清静。
再往上就是这种单间雅座，叫官堂，从前是专门招待达官贵人的，屋里备着茶点干果，跑堂的随叫随到。
在天津卫泡澡还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进了池子先泡透，泡到浑身皮肉发红发皱，毛孔全张开了，才叫搓澡师傅过来。
也有不图这些的，就是纯粹来躲清静。
比如陈墨就是如此。
他睁开眼，往池壁上靠了下，后脑勺枕着琉璃砖的边沿。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热水一泡，渐渐沉了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筑基。
什么王家青帮，什么甲级禁区，在筑基面前，都只是小事。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陈墨幽幽的叹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 第三百八十八章 年关将至（求月票）
次日，陈墨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连家都没回，直接便往镇异司总署赶去。
退任务跟交任务都在右边偏厅，同一个柜台上。
今天后面坐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书吏，瘦得跟竹竿似的，正低着头用小楷往册子上誊写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才抬头打量了陈墨一眼。
“办什么事？”
陈墨把缉凶任务的单子搁在柜台上，“海州城三七四号缉凶任务，目标失踪，找不到人。”
老书吏接过单子，从木架上翻出一本厚厚的卷宗，翻到对应的页码，拿起毛笔在任务状态那一栏写了目标失踪四个字。
又在后面画了个圈，盖上了自己的小印。
整个过程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问，动作麻利得很。
这倒是让陈墨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镇异司对这种悬案的处理确实简单粗暴，只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书吏这边根本不会为难。
“还有事吗？”
“没了。”
刚走到院里，左边屋内突然传来几声惊呼声。
“居然有灵丹？”
“恩？”
陈墨循声望去，不由停下了脚步。
左边偏厅，乃是客卿专属的功绩兑换点。
只是他之前没什么可换的，便一直都没去过。
那声灵丹，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现在储物空间内存的那些五百年份灵药，还在头疼找不到认识的炼丹师处理。
.....
左边偏厅的格局跟右边不太一样。
墙角放着一排高到天花板的黑木书架，架子上码着牛皮封面的目录册子。
每本册子的封面上都烫着金字，分类标注着“丹药”“法器”“符箓”“功法”“奇物”等字样。
厅里散落着十几张方桌，桌上搁着笔墨砚台和空白的兑换单子，供人抄录编号后去隔壁窗口办理兑换。
镇异司库存里有的东西，目录上都能查到。
据说是每月月初更新一次，赶上更新日，总能冒出些平时见不着的好东西。
陈墨到的时候，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粗粗一扫，差不多有二三十号，大部分是练气期的小修士。
凝煞境高手较少，只有三五个。
众人三三两两围在一面告示墙前。
墙上新贴了一张大幅公告，墨迹还有些湿润，显然是今天刚贴上去的。
“下血本了啊，连这种丹药都放出来了？”
“放出来有什么用？你买得起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一万功绩点。”
“操，一万？”
“这么贵，有几个人换的起？”
“我估计是有什么大任务，。”
陈墨听到破境丹，心头一动，不动声色的挤进人群。
只见中间公告上面，列了几十样新增和调整的物品。
丹药类排在第一位，头一条就是破境丹。
“破境丹，下品灵丹。
凝煞境大圆满突破筑基境时服用，可增加一成筑基成功率。
丹药力温和，不与其他辅助手段冲突。
注意：每人终生仅限服用一枚，重复无效。
本月兑换所需功绩点：一万点。
库存余量：三枚。”
一万点。
陈墨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两三息的工夫，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却已经在飞快盘算。
这枚丹药，肯定要拿到手。
他现在的令牌里，只有一共六千七百点功绩点。
还差不到四千点。
“一万功绩点，这他娘的是要人命啊。”
一个带着棉帽的壮汉骂骂咧咧掰着手指头算，“我一个月做一个丙级除祟，一个丙级给三百点，一年下来才三千多点。”
“不吃不喝攒到后年去，这玩意儿早被人兑光了。”
“你一个凝煞中期凑什么热闹，筑基还早着呢。”边上一个瘦高个儿斜了他一眼。
“我替我师兄看的，不行？”
....
群中有人冷哼一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陈墨循声望去，是个穿灰衣的老者，须发花白，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
对方身上的气息浑厚沉稳，故意展示出的煞气波动，隐隐有凝聚成实质的趋势，赫然是个凝煞后期的高手。
只是那煞气有些驳杂不堪，明显跟黑龙玄冥煞差了不止一筹。
“光会在这里瞎嚷嚷，有什么用？”
老者扫了众人一眼，“镇异司放出这种品级的丹药，本就不是给你们这些人准备的。”
“买不起就看别的，别挡着道。”
络腮胡子壮汉被这话噎得满脸通红，想发作又不敢。
凝煞后期跟凝煞中期之间，差的可不只是一个小境界。
动起手来，三十招之内就能分出胜负。
老者用钢笔在兑换单上抄了破境丹的编号，又抄了煞气丹和护脉丹的编号，头也不回的往兑换窗口走去。
这人显然也是个家底殷实的主，至少功绩点不会少。
他的出现刺激到了不少人。
三个个凝煞中后期的修士凑到角落低声商量着，大概是在合计凑功绩点的事。
剩下那些练气期的自知争不过，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翻目录册子，有的干脆摇头叹气走了。
陈墨站在告示墙前，目光在破境丹那一行上又停了两秒。
一万点，而且库存才三枚。
还是先拿到手里才安稳。
只是现在功绩点不够，必须先找个好心人借点才行.....
他沉吟了会，直接出了东跨院，找到杨静仙办公室。
“进来”。
对方正靠在椅背上喝热茶，见是陈墨，放下茶杯笑了笑，“稀客，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陈墨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说了破境丹的事。
“功绩点我有，不过就算借给你，你现在也兑换不了。”
杨静仙听后哑然失笑，招呼他自己坐下，“那枚丹药，可不是光有足够功绩点就能拿走的。”
陈墨没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二月初二，青龙滩，参加了那个任务的人，才有资格兑破境丹。”
杨静仙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破境丹说白了就是司里丢出来的鱼饵，专门钓那些有本事，又缺资源的客卿去卖命。”
“现在放出来，只是先勾起你们的胃口而已。”
“这些狗东西。”陈墨不由暗骂了一声。
买的精不过卖的。
这些高层，果然心黑花样多，整天尽不干人事。
“谢了。”
换不了破境丹，两个大男人也没啥好叙旧的了。
他起身就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