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谦逊地笑了笑，顺手递过去一瓶未开封的饮料。
“我只是懂一点点大众心理学而已。”杨坚不露痕迹地拉近着关系，“现代人在高压的生活节奏下，最需要的就是这种简单粗暴的反差刺激。这其实不仅可以用在创业推销上，你们以后的节目剧本也可以多增加这种‘身份错位’的设计，观众绝对买账。”
编导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满是遇到知音的光芒。他发现和这位年轻的CEO交流起来毫无跨界的隔阂，反而能从对方那超前的媒体思维中汲取到极其丰富的节目灵感。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杨坚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我在比弗利山庄订了位置。我们叫上导演，还有刚才台上的几位嘉宾一起吃个便饭？毕竟今天不仅是展示产品，我也希望能交到您这样懂内容的朋友。”
杨坚很清楚，打通了这款王牌节目的幕后人脉，以后如果还有需要曝光的产品，这里就是最好的跳板。
“那真是太荣幸了！我这去跟导演……”
编导的话还没说完，杨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极其剧烈的震动。这震动声在略显嘈杂的后台显得尤为突兀。
杨坚拿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CTO阿瑟的名字。
“抱歉，我接个公司的重要电话。”杨坚对着编导歉意地笑了笑，转身走到了一条稍微僻静的走廊里按下了接听键。
“杨！你在哪？出大麻烦了！”
电话刚一接通，阿瑟那种平时极其沉稳的声线此刻竟然带着变调的惊恐。背景音里，杨坚甚至能隐约听到重物砸在铁皮上的闷响，以及极其嘈杂的叫骂声。
“工厂大门外突然来了上百个南区的地痞流氓！他们把进出厂区的那条路彻底堵死了！”
阿瑟语速极快，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他们没有冲进来，但是他们就在铁栅栏外面疯狂敲打，往厂区里面扔砸碎的啤酒瓶！有几个带头的甚至光着膀子，对着我们下班的技术员吹口哨，还故意把藏在腰里的匕首亮出来比划！”
杨坚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彻底消失。
“大家受伤了吗？”杨坚的声线立刻沉了下来。
“暂时没有实质性的人员伤亡，保安把铁门锁死了。但是……但是大家都被吓坏了！”阿瑟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物流货车进不来也出不去，今天的流水线已经彻底停摆。好几个核心工程师刚才跑来找我，说他们觉得人身安全受到了严重威胁，如果明天这帮人还在，他们就要直接提交辞职报告了！”
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杨坚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暴虐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汽油的干柴，“轰”的一声直冲脑门。
他明白这帮混蛋在干什么了，这不是黑帮火拼，这是一种下作致命但却不违法的“软封锁”。
这群地痞只要站在工厂外属于公共区域的街道上，没有越过私人领地的红线，那他们在法律的界定上就只是一群“大声喧哗的无业游民”。
他们不需要真的动刀子见血，只需要用这种恶心的恐吓手段，就能轻易击穿那些体面工程师的心理防线。
杨坚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人名，而嫌疑最大的那个名字立刻浮现——斯特林重工的哈里斯。那个刚刚吃了个哑巴亏并且被自己耍得团团转的老派资本家，终于撕破了体面的伪装，开始用芝加哥最肮脏的地下手段来报复了。
杨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色。他真想立刻飞回芝加哥，把那个老贼的脑袋按在绞肉机里。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能乱。作为一个领导者，如果连他都失去了理智，安杜瑞尔就真的完了。
杨坚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停下了脚步。他将发烫的手机听筒从耳边拿远了十几厘米，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冷的空气。
一口。
两口。
三口。
氧气重新涌入大脑，将那些暴虐的情绪强行压制到了理智的冰面之下。再次把听筒贴近耳边时，杨坚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安的沉着冷静。
“阿瑟，听我说。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多想，立刻打911叫警察。”杨坚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告诉接线员，有一大群持械暴徒正在试图冲击高科技企业，严重威胁到了上百名员工的生命安全。把事情往严重了报。”
“可是杨，这种公共街道上的治安摩擦，警察就算来了也只是口头驱离，他们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的！”阿瑟焦急地反驳道。
“我没指望警察能解决问题，我只需要他们暂时顶住大门，保证厂里员工今晚的绝对安全。”
杨坚的眼神冷冽如刀，“你现在的唯一任务，就是等警察到了之后，去安抚所有的员工。告诉他们，公司会不惜一切代价保证他们的安全。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明天太阳升起之前，我会让这帮流氓从你们眼前彻底消失。”
挂断电话后，杨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回后台。他脸上的阴霾已经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重新换上了一副带着歉意的无奈笑容。
“实在是不好意思。”杨坚走到正满脸期待的编导面前，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眼神里满是无奈，“芝加哥总部的核心机房突发了严重的硬件故障，我必须立刻回车上召开紧急线上会议做决策。
今晚的晚宴只能万分抱歉地取消了，下次我一定做东，给您和导演好好赔罪。”
看着杨坚那副满负荷运转的科技大佬做派，编导虽然遗憾，但也表示了极大的理解，甚至亲自把他送到了演播室的大楼外。
一走出大楼，坐进那辆黑色的SUV里，杨坚脸上的伪装瞬间卸下，车厢里的气压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他没有立刻发动汽车，而是靠在真皮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洛杉矶繁华的夜景，大脑开始了极其高速的战略推演。
想要破这个极其恶心的烂局，他现在手里有三张牌可以打。
第一张牌是雇佣正规的PMC私人军事承包商。
以自己手上的现金，立刻雇佣几十个从伊拉克退役下来的重装安保人员把工厂围成铁桶根本不是问题。把这群荷枪实弹的狠人拉过来守场子绝对安全。
但缺点同样致命，PMC没有执法权只能在厂区内部活动。一旦员工下班离开厂区范围，他们在回家途中的人身安全依然无法得到任何保障。
第二张牌是靠警察施压。
直接联系芝加哥大学的郝斯特教授，利用他深厚的政商人物关系网直接与警局高层对话。通过给警局捐赠最新款的巡逻警车或者战术装备，换取官方警力每天在工厂附近的高频巡视。
这是最稳妥的阳谋。但官僚系统的运转需要时间。安杜瑞尔的流水线固然停不起，但更让杨坚感到急迫的是机器狗和无人机的研发项目，这才是公司的命脉所在。他必须在工程师们因为恐吓而产生大规模离职潮之前彻底掐灭这场危机。
第三张牌就是摇人打回去。
花重金把这单生意直接包给米尔科维奇家族。既然哈里斯敢放狗咬人，那就只能找一条更疯更狠更没有底线的恶犬，直接把对方咬死打痛。只有鲜血和极致的恐惧，才能让那群拿钱办事的地痞流氓长记性。
可是想到这里，杨坚微微皱起眉头。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个方案背后隐藏的巨大隐患。
现在已经是二零一二年了。在这个街头监控摄像头密布且互联网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芝加哥警察真的还能像上个世纪那样，对两帮人的街头火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一旦事情闹大，安杜瑞尔好不容易在国防部建立起来的高科技形象就会瞬间崩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的洛杉矶霓虹灯在杨坚漆黑的瞳孔中不断闪烁。他专注地推演着得失，权衡着这三条路背后那截然不同的代价。
终于，杨坚深吸了一口气。
他眼底的挣扎彻底被坚定所取代。他拿出手机，不再犹豫，直接在通讯录里翻到了关键号码。
伴随着盲音在车厢内单调地回响，杨坚静静地等待着电话接通。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杨坚看着挡风玻璃外的夜色，缓缓吐出了一句话：“我遇到了一点棘手的麻烦，需要你立刻替我办一件事。”
第152章 找曼迪摇人
“我遇到了一点棘手的麻烦，需要你立刻替我办一件事。”
为了确保这通机密的电话不被任何意外打断，杨坚十分谨慎地把车子靠边熄火。
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透过贴膜玻璃，在他冷峻的脸庞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微弱的空调风声。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两秒钟后，听筒里并没有传来杨坚预想中那个满嘴脏话的粗暴回应，反而响起了一声轻笑：“杨老板，你的麻烦找错人了。我是曼迪。”
听到这个名字，杨坚微微一愣。
由于刚才他的思绪全都高度集中在推演如何破除眼前的死局上，加上对方刻意压低了嗓音，他第一时间竟然没能分辨出接电话的人其实是个女孩。
他原本以为接听的会是米奇，那个办事利落的南区民间刀枪炮。
“米奇呢？”杨坚的眉头迅速皱了起来。
“那个蠢货上个月不知道发什么疯，当着警察的面故意揍了一圈人然后被抓进少管所了，现在还没出来。”曼迪在电话那头嚼着口香糖，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随意，“你有什么麻烦事非要找他？也许我也能解决。”
空气突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杨坚坐在豪华的真皮座椅上，顿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
他堂堂一个身价估值上亿美元的科技公司CEO，现在居然要开口求一个小姑娘去雇凶打人。这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他只能借着轻声咳嗽来掩饰内心的不自然，脑海里飞速寻找着合适的措辞：“是这样，我遇到了一些不太讲理的竞争对手。他们用了一些盘外招。我需要有人去现场……稍微维持一下秩序。”
“维持秩序？”曼迪在电话里大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南区特有的野性和直白，“杨老板，你说话可真够弯弯绕绕的。你想要米尔科维奇家帮你揍人对吧？”
心思被毫不留情地点破，杨坚反倒松了一口气。他连声解释道：“也不是故意要去揍人，就是反抗一些针对我工厂的暴力活动，保护我的员工能安全下班。”
“得了吧，这在米尔科维奇家没有任何区别。不管是主动出击还是正当防卫，只要动手那就得见血。”曼迪吐掉嘴里的口香糖，语气瞬间变得十分干脆，“说吧，你打算给多少钱？”
“不需要动用枪械，只要把人赶跑就行。三千美金够吗？”杨坚报出了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停滞了一下，曼迪显然没料到对方出手这么阔绰。
【不是，有钱老板给钱都这么大方的吗？】
在南区那种地方，为了几百块钱就能在街头拔刀相向，三千美金对于一场不需要动枪的斗殴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天降横财。
“没问题，杨老板！”曼迪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生怕杨坚反悔，“给个时间还有地点。我现在就把我那些在睡觉的兄弟姐妹们全都叫起来干活。”
“就现在。直接去南郊的旧通用汽修厂那儿，把工厂外围那些起哄的地痞流氓全给我揍跑就行。事成之后我会让手下把现金付给你。”
坚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细节，赶忙补充道，“我手下之前已经拨打了911报警，警车来了一趟但是没能把人劝退，估计警察还需要找一个抓人的合理借口。
到时候如果条子去而复返，你们看着点风向，打完就赶紧跑，千万别被抓住把柄。”
“放心吧，跟条子躲猫猫我们可是专业的。”曼迪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挂断电话之后，身在芝加哥南区破旧房屋里的曼迪两眼放光。
她看着手里那部破旧的手机，嘴角的笑容简直比AK47还难压。这杨坚真的跟米奇那个混蛋之前说的一模一样，纯纯的人傻钱多啊。
而在洛杉矶的豪车内，杨坚把手机扔在座椅上，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动用米尔科维奇家来一波快速的以暴制暴，这仅仅只是他反击的第一步。既然战场不在工厂内部，这种级别的冲突顶多只能算作是地痞流氓之间的街头互殴，根本牵扯不到安杜瑞尔的头上。
但他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等这波眼前的危机解除，他计划等自己回到芝加哥后，立刻去找郝斯特教授。他要利用教授的人脉彻底加强和警局高层的联系。
杨坚心里十分清醒，论起资产规模和底蕴，目前的自己和哈里斯根本不在一个量级。如果直接比拼政治献金，哈里斯随时能用成倍的美金把那些贪婪的政客和警察局长喂饱。
但在这场博弈中，他手里握着哈里斯永远无法企及的底牌，记得现在在魔笛手里干活的吉尔弗约尔有着非常恐怖的黑客实力。
他根本不需要去和老牌资本家拼财力。只要让吉尔弗约尔稍微加个班，把哈里斯手里那些用来圈养地痞流氓的夜总会以及灰产赌场的内部网络彻底黑个底朝天。凭借这位顶级黑客变态的渗透手段，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资金流水和内部监控录像全部打包提取出来简直易如反掌。
在铁证如山以及随时可能引爆全美舆论的媒体威胁面前，哈里斯的贿赂就会瞬间变成谁都不敢碰的烫手山芋。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和唾手可得的巨大政绩，那些警局高层绝对会非常乐意充当他手里的刀。
私人军事承包商暂时是用不上了。那帮拿着高薪的退伍老兵根本不可能提供这种主动上门砸场子的灰色警告服务。打蛇必须打七寸。只有借着官方的雷霆扫黑行动彻底斩断哈里斯的地下资金链，才能让那些疯狂咬人的恶犬彻底失去主人。
……
同一时间，芝加哥南郊。
夜色彻底笼罩了安杜瑞尔工厂的正门。大门对面的街道上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不断闪烁。
几辆破旧的面包车歪歪扭扭地横在马路对面。三十多个满身刺青的流氓嚣张地聚集在工厂大门正前方的道路上。他们有的靠在车前盖上抽着劣质香烟，有的手里拎着棒球棍在路障上无聊地敲击着。
“砰！”
一个真黄毛的混混猛地将手里喝空了的啤酒瓶砸向工厂的伸缩门。碎玻璃在柏油路面上四处飞溅。
“里面的人听着！我知道你们还没下班！”黄毛嚣张地冲着工厂二楼亮灯的窗户大吼，“赶紧滚出来！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吐出一口浓烟，跟着起哄大笑：“这帮只会敲键盘的娘炮估计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吧！老子今天就守在这里，我看你们谁敢踏出大门一步！只要敢出来，老子就把你们的腿打断！”
嘈杂的叫骂声和酒瓶碎裂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街道上不断回荡。这帮拿了哈里斯黑钱的地痞流氓特别嚣张，他们知道里面那些拿着高薪的工程师根本不敢和他们拼命，所以尽情地发泄着底层的暴戾与嫉妒。
就在这群流氓越骂越起劲的时候，街道尽头突然亮起了几道刺眼的车灯。
三辆排气管轰鸣作响的破旧皮卡车如同失控的野兽一般，毫不减速地朝着面包车聚集的方向疾驰而来，最后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极其狂野地横在了道路中央。
黄毛混混被车灯晃得睁不开眼，他骂骂咧咧地拎起棒球棍走上前：“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没看到大爷们在这里办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皮卡车的车门被人一脚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