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迪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面无表情地走了下来。在她身后，十几个眼神凶狠透着疯狂气息的米尔科维奇家族成员如同狼群般鱼贯而出。他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管和沉重的扳手，一声不吭地盯着对面的混混。
对面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显然在南区混得时间比较长。他借着路灯的微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脸色瞬间变了。
“等等！大家先别动手！”壮汉赶紧拦住身边的黄毛，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走上前去打招呼，“这不是米尔科维奇家的兄弟们吗？误会！都是误会！今天这活是我们大哥先接下来的合同，麻烦各位给个面子……”
壮汉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去拍带头那个米尔科维奇青年的肩膀。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交涉。那个米尔科维奇青年反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壮汉的脸上。
壮汉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去，鼻梁骨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可闻。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他的鼻腔里狂飙而出，直接溅了旁边那个黄毛一脸。
全场瞬间死寂了一秒。
其他同伙看到老大连一句话都没说完就被一拳干翻，顿时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任何平息的可能。对方根本不是来抢地盘的，就是纯粹来要他们命的。
“妈的！跟他们拼了！”黄毛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歇斯底里地挥舞起棒球棍冲了上去。
曼迪站在米尔科维奇家族的最中心，冷冷地看着冲上来的地痞流氓，大喊了一声：“我们上！把这群垃圾全给我清扫干净！”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场面瞬间失控。
这是一场毫无规则可言的野蛮乱斗。
米尔科维奇家族的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江湖规矩，他们就像是一群饿疯了的野狗冲进了羊群。
铁管砸在骨头上的闷响和混混们的凄惨哀嚎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被一脚踹中肚子跪在地上干呕，紧接着后背就挨了重重的一记扳手直接昏死过去。
有人试图转身逃跑，却被几个米尔科维奇家的年轻人直接扑倒在柏油马路上，用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猛砸。
安杜瑞尔的工厂外围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斥着血腥与暴力的角斗场。哈里斯雇来的那些流氓虽然人多势众，但完全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给彻底打懵了。
他们习惯了欺软怕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上来就往死里下狠手的疯子。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马路对面就已经躺倒了一大片。剩下的几个流氓连滚带爬地钻进面包车，连同伴都顾不上拉，一脚油门疯狂地逃离了现场。
此时此刻，安杜瑞尔的CTO阿瑟正躲在二楼办公室里。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百叶窗的一角，冷汗早就湿透了他的后背。他瞪大眼睛紧张地观察着工厂外那场惨烈的乱斗局势，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那些看起来嚣张跋扈的流氓，在那个年轻女孩带领的队伍面前简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阿瑟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一直以为老板是个纯粹的技术天才和商业精英，没想到杨坚在芝加哥的地下世界居然还有这么恐怖的人脉，一个电话就能摇来这么一群战斗力爆表的狠人。
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面包车，阿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的危机算是彻底解除了，工厂里的那些核心工程师总算可以安心回家了。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凌乱的领带，快步走出办公室，直接来到了工厂车间的广播控制台前。
按下麦克风的开关，阿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充满自信：“各位同事请注意，我是阿瑟。大家不要恐慌，工厂外面的麻烦已经被老板彻底解决了。”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车间，让那些原本还在担惊受怕的机械工程师和流水线工人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我向大家保证，半小时后外面的街道绝对安全。”阿瑟出言安抚着人心，“现在距离正常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但是考虑到今晚的突发状况，公司不再强制大家继续工作。
想回家的同事可以稍等一会儿，确认外面完全平息后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今天所有人的工资照常发放！”
车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欢呼声，原本弥漫在员工心头的恐惧阴云被彻底驱散。
半个小时后，工厂后门那条隐蔽的小巷里。
阿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神色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警察巡逻后，才快步走向等在阴影里的曼迪。
曼迪刚刚洗掉手上沾着的血迹，正靠在砖墙上悠闲地抽着烟。
“干得非常漂亮。”阿瑟压低声音，按照杨坚之前的吩咐，将那个装满现金的信封递了过去，“这里是老板答应的三千美金。你们清点一下。”
曼迪接过信封，只是随手捏了捏厚度，连看都没看一眼就塞进了皮夹克的口袋里：“杨老板的信誉我还是信得过的。”
她转身正准备叫上兄弟们撤退，阿瑟却突然叫住了她。
这位平时只知道和机械图纸打交道的CTO，在此刻极其完美地执行了老板交代的人情世故。他四下看了看，偷偷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三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动作迅速地递到了曼迪的手里。
“这是什么意思？”曼迪挑了挑眉毛。
阿瑟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轻声说道：“老板交代的公办完了，那三千是合同尾款。这额外的三百美金是老板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的。老板说大半夜让兄弟们跑一趟挺辛苦，打架也难免有磕碰。这钱是他私人掏腰包请大家喝啤酒吃宵夜的。”
曼迪看着手里那额外的三百美金，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心里忍不住感慨，这杨老板简直太上道了，南区这帮混混什么时候享受过这种被人尊重和体恤的待遇。
“你叫阿瑟对吧？行，替我谢谢你们老板，这心意我收下了。”曼迪豪气地将钞票揣进兜里，冲着阿瑟挥了挥手，“等你们杨老板从洛杉矶回来，记得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曼迪绝不白拿朋友的钱，到时候我亲自请他吃顿大餐！”
说完，她潇洒地转过身，在一众凶神恶煞的家族成员簇拥下，消失在了芝加哥寒冷的夜色之中。
第153章 掀桌小妙招
三万英尺的高空之上，云层剧烈翻涌，一场雷暴正在其中酝酿。
从洛杉矶飞往芝加哥的头等舱内，遮光板被杨坚推开了一半。
窗外翻滚如墨的乌云中，时不时撕裂出几道粗壮的闪电，刺眼的白光穿透双层航空玻璃，将杨坚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机身随着狂暴的气流发生着剧烈的颠簸。头等舱内有几位西装革履的乘客早就吓得死死抓住扶手，空乘人员也在广播里反复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但在杨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看不到任何的慌乱。
他的思绪根本不在恶劣的天气上，而是完全沉浸在上飞机前与郝斯特教授的那通电话里。
......
“教授，您在芝加哥警局那边有熟悉的高层人脉吗？”他当时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窗前，谨慎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电话传来郝斯特教授熟悉的声音：“我在芝加哥待了这么多年，警局里的几个实权人物我基本都认识。他们平时也会请我去给高层做一些现代机械学方面的内部讲座。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杨坚这才抛出了自己盘算好的筹码：“如果我以安杜瑞尔公司的名义向他们大笔捐赠一批最新款的巡逻警车还有最顶级的战术防爆装备，能不能换取官方警力对工厂全天候的巡逻保护？”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随后，郝斯特教授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杨，这招走不通。”
“为什么？”杨坚皱起眉头。
“我确实能帮你牵线搭桥，但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于底层的警力。”
教授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芝加哥警察分局的现任局长和哈里斯的私交绝对非同一般。他们不仅仅是同一个高档乡村俱乐部的顶层白金会员。
过去这三四年里，局长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和哈里斯一起打高尔夫。哈里斯还多次邀请他登上自己的私人游艇出海钓鱼。”
教授停顿了一下，直白地给他浇了一盆冷水：“杨，你要明白。那种建立在长年利益输送与深厚私人交情上的同盟，根本不是你砸几辆新警车就能轻易打破的。”
......
杨坚靠在舒适的VIP座椅上，修长的手指伴随着窗外的雷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真皮扶手。他理智地在脑海中评估着双方目前的实力差距。
只是捐款捐车就指望官方施压的想法，现在看来还是有些过于天真了。
甚至可能他费尽心思捐出去的那些物资，还不如哈里斯逢年过节随便给局长塞的一次海外账户现金贿赂多。那些政客和官僚比任何人都精明，他们很清楚谁才是真正能长期给他们提供大额政治献金的金主。
毕竟哈里斯是芝加哥老牌的重工大佬。斯特林重工集团虽然现在面临着转型危机，但老话说得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方手里捏着的庞大实体产业以及每年的固定利润，在这个年代依然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相比之下，自己名下的安杜瑞尔和魔笛手虽然潜力无限，也被那些风投机构估出了夸张的天价，但那终究只是账面上的估值。
真要比拼眼下能随意调动的不记名现金流与深耕几十年的地头蛇人脉，想要和哈里斯这种阴险的老狐狸斗，那绝对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去别人最擅长且经营了几十年的赛道里比拼财力，这是博弈中的兵家大忌。除非能直接把桌子掀了换个玩法。
“轰隆——”
窗外猛地炸开一道耀眼的闪电，将整个被乌云笼罩的夜空瞬间照得如同白昼。
借着这道狂暴的强光，杨坚的眼底深处突然闪过一丝冰冷的狠厉。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陷入了一个严重的思维误区。他总是在想怎么加固自己的防线，怎么去正面硬抗斯特林重工那个庞然大物。但是自己为什么要头铁地去硬碰硬呢？
既然哈里斯这个老登先不讲江湖规矩，摇来下九流的地痞流氓想用肮脏的手段把安杜瑞尔搞黄，那自己完全也可以用点不讲武德的野路子直接冲着对方去。
你哈里斯的公司体量确实太大，牵扯的各方利益复杂，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一时半会儿搞不垮你的重工集团。
但是，我把你这个人直接搞掉总行吧？
只要哈里斯个人因为严重的刑事罪名或者洗钱丑闻被联邦调查局带走，斯特林重工群龙无首，董事会必然会陷入混乱的内部争斗。到时候针对安杜瑞尔的地下黑道威胁就会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杨坚在内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缓解。
他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其实这也不能全怪自己心狠手辣。
这人啊，要是本身底子干净没啥破事，别人就算想尽办法冲着他去也不会有任何效果。哈里斯如果真的被自己搞进去了，那也只能说明他那个老家伙的屁股底下本来就不干净。
“希望哈里斯先生进去之后，能和在里面待了有一阵子的鲍里斯互相学习互相改正吧。”杨坚看着窗外逐渐平息的雷雨，冷酷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
第二天清晨，芝加哥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魔笛手公司的总裁办公室。杨坚坐在办公桌后，刚刚翻看完几份紧急的财务报表。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把吉尔弗约尔单独叫进了办公室。
没过多久，吉尔弗约尔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顶级技术天才依旧穿着那件印着倒十字架图案的黑色T恤，手里握着一瓶百威冰啤酒。
他顶着两个轻微的黑眼圈，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厌世与对世间万物都淡漠的表情。
“坐吧。”杨坚指了指对面的真皮座椅，先是例行公事地询问起了公司目前最核心的项目，“Slack软件的研发进度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吉尔弗约尔喝了一口小麦果汁，在椅子上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坐姿。他用平淡的语气开始汇报：“总体进度已经达到了30%。最核心的架构框架与底层算法网络都已经彻底定下来了。整个软件的基础骨架已经被我搭建完毕。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不断完善架构框架与算法的运行效率，还有不停地添加各种功能应用来实现那些客户需求就行。”
说到这里，这位顶级技术大牛突然停顿了一下，随后自然地开启了毫不留情的毒舌模式。
“当然，这一切顺利推进的前提是，迪尼什不要再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他那可笑的虚荣心上。好吧，我承认，他写的代码在逻辑上确实没有硬伤。然而，他非要花三个小时去重构一段原本只用一小时就能写好的功能，仅仅是为了让他的代码排版看起来比我的更有品味。
这种毫无意义的炫技导致他的递交效率慢得令人发指。我甚至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每天坐在工位上，一半的时间都在跨国交友网站上被那些网络骗子无情拒绝，另一半的时间则在试图用华丽的代码排版来弥补他现实生活中的自卑。”
听着吉尔弗约尔对好朋友刻薄且角度清奇的疯狂吐槽，杨坚忍不住在心里笑出了声。这种损友之间虽然嘴上互喷，但心底却互相认可技术的日常交流，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
“迪尼什那边我会去敲打敲打的。不过说实话，你们俩配合得确实不错，你的底层架构加上他的功能实现，目前的进度我非常满意。”杨坚笑着打了个圆场。
随后他直接合上了桌面上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清晰。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吉尔弗约尔。
接下来的对话就不方便留下数字记录了。
第154章 借刀杀人
铺垫完了日常工作这层相对轻松的氛围后，杨坚终于准备切入今天最核心的正题。
“吉尔弗约尔，我今天单独叫你来，其实是想向你咨询一个非常严肃的技术问题。”
杨坚刻意压低了声音，目光如炬地盯着对面的人，“你觉得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我们怎么才能实现一次神不知鬼不觉的鱼叉式网络钓鱼？我需要拿到某个人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灰产电子账本。”
吉尔弗约尔握着啤酒瓶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他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眼睛瞬间睁开了几分。
作为一名前顶级黑客，他对这种极其敏感的词汇有着本能的警觉，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这句话背后隐藏的巨大法律风险。
没有任何犹豫，这位顶尖技术大牛直接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如果你是想让我去当这个网络骇客，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吉尔弗约尔喝了一大口啤酒，语气变得淡漠疏离，“黑客这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情，那是我年轻时热血沸腾才干的把戏。
现在我在魔笛手做的事情非常酷，而且你给的薪水还这么多，我完全没有理由去冒着被联邦调查局查水表的风险干这种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