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弗约尔的反应完全在杨坚的预料之中。像他这种级别的技术大佬,早就过了那种为了炫技而去黑进别人系统的中二年纪。他们现在更看重的是安稳且高薪的研发环境。
但是杨坚今天必须要把他彻底说服。
“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我也不是想让你平白无故去干违法的勾当。”杨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分外沉重,“你知道的,我手下还有一个做机械的公司,叫安杜瑞尔工业。昨天下午,哈里斯派了一群社会上的地痞流氓直接堵住了安杜瑞尔的工厂大门。”
吉尔弗约尔皱了皱眉头,他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丝关注。同为杨坚手底下的公司,安杜瑞尔遭到攻击自然会引起他的警惕。
“虽然那帮混混最后被我找米尔科维奇家族的人给赶跑了,但你想想,那些拿钱办事的流氓肯定不会甘心就这样收手。哈里斯那个老家伙为了打压我们,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
杨坚紧紧盯着吉尔弗约尔的眼睛,一步一步地将对方拉进自己的逻辑陷阱中,“更重要的是哈里斯不仅知道安杜瑞尔,他也清楚我手里还有个魔笛手公司。我总觉得,如果我不尽快把他的底牌彻底掀翻,他下一步就会直接冲着魔笛手来。”
杨坚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着吉尔弗约尔的表情变化,然后抛出了最为致命的最后一击。
“你想想看,要是有一天你正准备部署最新版本的核心算法,突然一群拿着棒球棍的流氓冲进魔笛手的机房,把你辛辛苦苦搭建的服务器砸个稀巴烂。你能忍受这种事情发生吗?”
对于一个拥有极客精神的程序员来说,服务器与研发环境就是他们的绝对逆鳞。更何况吉尔弗约尔这种热爱组装本地服务器集群的系统工程师,他甚至给公司的服务器取了个名字叫安东。
果然,听到自己异常看重的研发环境可能遭到暴力破坏,甚至连机房都有可能被外行粗暴砸毁,吉尔弗约尔那张永远处变不惊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怒意。他重重地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瓶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那群连二进制都不懂的白痴如果敢碰我的服务器,我会让他们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吉尔弗约尔冷冷地骂了一句,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杨坚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对方已经彻底上钩了。
在杨坚好说歹说陈明利害关系之后,吉尔弗约尔终于叹了一口气,勉强接下了这个极具挑战性的网络渗透任务。
他要求杨坚提供目标夜总会的名称以及大致的组织架构,剩下的社会工程学欺骗以及鱼叉式钓鱼邮件的编写工作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去完美搞定。
他还向杨坚保证绝对不会留下一丝一毫能够追踪到魔笛手公司的网络痕迹。
看着吉尔弗约尔离开办公室的背影,杨坚重新靠倒在舒适的椅背上。
技术难题已经被顺利解决,接下来就是构思最后一步的政治收网动作了。
他心如明镜,吉尔弗约尔拿到的电子账本就是一颗威力巨大的政治炸弹,但把这颗炸弹交给谁去引爆却是一个需要经过深思熟虑的严峻问题。
既然现任警察分局局长是收了哈里斯贿赂的同谋,把证据交给他无疑是肉包子打狗。想要彻底扳倒哈里斯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就必须在芝加哥警局内部找一把异常锋利且急于出鞘的刀。
杨坚的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之前从郝斯特教授那里打听到的警局人事关系图谱。
在芝加哥警局里有一位常务副局长,目前正处于年富力强的黄金年纪。根据教授提供的情报显示,这位副局长对现任局长极其不爽。两人之间的权力斗争几乎已经是警局内部公开的秘密。
原因其实很简单,这位副局长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摸爬滚打爬上来的实干派,手里掌握着大量的嫡系警力,原本他才是接任局长位置的头号热门人选。
可是现任局长却根本不是芝加哥警局系统内部的人,而是凭借着深厚的政治关系以及暗中运作硬生生空降过来当了局长,这无疑是直接将副局长压了一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更何况是断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仕途,那位副局长心里憋着的火气与怨恨可想而知。
杨坚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下三个名字。他先是在现任局长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大叉。随后他画出一条箭头,把哈里斯的名字当成一块往上爬的垫脚石,直接连向了野心勃勃的副局长。
看着黑板上这个冰冷残酷的权力更替沙盘,整个借刀杀人的布局已经在他的脑海里彻底成型。
一旦吉尔弗约尔拿到了哈里斯旗下那些灰产赌场与夜总会的地下黑账,杨坚就会通过安全的中间人,把这份足以引发芝加哥警界大地震的惊天政绩悄无声息地喂到那位副局长的嘴里。
这份账本里不仅仅会有哈里斯洗钱的铁证,绝对还牵扯到了现任局长收受贿赂的资金往来记录。
对于那位雄心勃勃的副局长来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棘手的案件,而是铺就他登上市局一把手宝座的黄金大道。
在选票支持与上位局长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位年富力强且憋了一肚子火的副局长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撕破脸皮。他会亲自调动自己手里最精锐的警力越过局长的权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哈里斯的灰产彻底扫平。
到时候根本不需要杨坚亲自动手,警局内部残酷的派系倾轧就会把哈里斯和那个腐败的空降局长一起送进联邦监狱。
在这场绞杀局里,哈里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而杨坚的双手从头到尾都会干干净净。
第155章 钓鱼成功
芝加哥南区,“地下城”夜总会二楼的经理办公室里,墙上的几台闭路电视显示器正发出轻微的电流嗡嗡声,屏幕里不断闪烁着一楼舞池刺眼的镭射灯光。
经理罗尼烦躁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刚过去的周末,场子里的流水表面上看起来不错,但剔除掉给上面交的保护费以及打通警局关系的抽水,落到他手里的利润已经越来越薄。
他骂骂咧咧地挪动鼠标,点开电脑里的工作邮箱。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酒水推销,垃圾广告,还有几个陪酒女请假的烂借口。
就在他准备一键清空的时候,一封带有红色“加急”标签的邮件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件人的名字是一串看不懂的阿拉伯语拼音,邮件标题却简单粗暴得让人移不开眼:【顶级VIP包场询价】关于本周末顶层区域的封闭式预订及十万美金预算确认。
罗尼的睡意瞬间消散了一大半。他坐直身子,点开了正文。
邮件的内容透着一股不把钱当钱的撒币态度。
发件人自称是某位中东皇室外围成员的私人生活助理。对方表示,老板这周末要在芝加哥办一场私密的狂欢派对,看中了“地下城”夜总会的顶层区域。
“……我们的初步预算是十万美金。如果贵方能满足老板在场地布置和特殊服务上的一些私人要求,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先通过离岸账户电汇五万美金作为定金。
为了保证绝对的私密性,请贵店经理仔细阅读附件中的保密协议及特殊酒水、道具清单。如果能接单,请在两小时内回复。”
罗尼死死盯着屏幕上“十万美金”和“五万定金”这几个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作为常年混迹在夜场的老油条,他不是没见过骗子。但夜总会这种地方,本来就容易吸引那些脑子不太正常、钱多得烧手的暴发户或者外国阔佬。
万一是真的呢?那可是十万美金!光是这笔单子的抽成,就抵得上他辛辛苦苦干一个月的。
贪婪就像某种成瘾性极强的毒药,瞬间麻痹了他的理智。
罗尼根本没有去细想为什么一个中东土豪的助理会用这种普通的邮箱发询价单。他满脑子都是那即将到账的五万美金定金。
他迫不及待地将鼠标移到了邮件末尾的附件图标上,点击了“下载”。
看着浏览器底部的下载进度条跑完,罗尼立刻双击了那个PDF文件。系统弹出了一个常规安全警告,他看都没看,直接点下了“允许运行”。
屏幕上顺利弹出了一个本地的PDF阅读器窗口,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离谱的高端洋酒品牌和一些让人看了血脉贲张的“特殊玩法”要求。
“这帮中东佬真他妈会玩。”罗尼一边看着清单,一边咧开嘴笑了起来,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去哪里找符合要求的派对女孩。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强行点击“允许运行”的瞬间,电脑屏幕右下角的网络连接图标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一段仅仅只有几十KB的恶意代码,就像一滴悄无声息落入深潭的墨水,瞬间溶解并且扩散,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夜总会后台那形同虚设的防火墙,死死扎根在了操作系统的内核层里。
同一时间,十几英里外的魔笛手公司办公室里。
吉尔弗约尔正戴着降噪耳机听着震耳欲聋的重金属乐,主屏幕上还在跑着魔笛手最新的slack群聊算法测试。
突然,一阵尖锐的特定警报音直接切断了耳机里的音乐鼓点。
吉尔弗约尔挑了挑眉毛。他伸手摘下一侧耳机,转头看向旁边的副屏。
屏幕上,一个原本灰色的终端节点已经亮起了幽幽的绿光。一串串代码如同瀑布般在黑色的命令提示符窗口里疯狂刷屏,自动反馈着木马植入的进度。
“蠢货。”吉尔弗约尔冷哼了一声。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半罐红牛灌了一口,随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瞬间建立起加密隧道并彻底锁死了后门权限。
……
杨坚推开厂房沉重的隔音门,迎面而来的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工业轰鸣。
距离门口最近的越野模拟平台上,一名机械工程师正操控着新一代机器狗进行地形跨越测试,金属机械足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视线越过这片极客感十足的研发区向厂房深处延伸,几条长长的组装流水线已经全功率开动,工人们熟练地进行着核心主板与外壳的接合。
气动工具的短促锐音与传送带的滑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现代军工生产的交响乐。
厂房里原本正在埋头干活的工人们,看到老板出现,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些。
前几天帮派分子把工厂大门堵得水泄不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对于这些生活在南区边缘的普通蓝领来说,帮派的威慑力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今天没看到那些流氓,但大家心里多少还有些悬着。
杨坚察觉到了空气中那种微妙的紧张感。他没有直接走向办公室,而是在宽敞的过道中央停下了脚步,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各位,把手里的活儿先停一下。”杨坚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沉稳,“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都在犯嘀咕。外面的麻烦确实让人头疼,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给你们交个底。”
他环视了一圈四周那些带着机油污渍、透着疲惫与期盼的面孔,语气坚定:“门口的麻烦,已经彻底解决了。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我们的生产。
安杜瑞尔的安保级别已经提升,你们只需要操心怎么把零件组装好,怎么把次品率降到最低。剩下的事情,那是我的工作。”
杨坚双手插在口袋里,笑了笑:“危机解除了。现在,让机器转起来,继续赚钱。”
简短的几句话,没有画大饼,也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但这种直白和笃定,恰恰是工人们现在最需要的一剂强心针。
厂房里紧绷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几个人甚至轻轻吹了声口哨,重新拿起了手里的工具。
安抚完情绪,杨坚开始顺着流水线视察。
几个月前还空荡荡的厂房,现在已经初具规模。几条组装流水线正在高速运转,工位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高品质手机配件的成品:车载重力支架的精密传动件、床头悬臂支架的阻尼弹簧,以及成箱的全金属桌面支架底座。
另一边的装配台上,几名技术娴熟的工人正在飞快地组装便携式蓝牙自拍杆的伸缩连杆。
杨坚随手拿起一个刚组装好的桌面支架底座,用拇指摩挲了一下边缘平滑的倒角,又试了试床头悬臂支架关节的阻尼手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里的生产效率和品控标准,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上几分。只要前端的订单能跟上,产能随时可以拉满。
“早上好,老板!”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杨坚的思绪。
杨坚转过头,看到负责总装质检的欧文大叔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一把扭力扳手。欧文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壮汉,两鬓斑白,脸上布满了风霜刻下的褶皱,但此刻他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神采。
“早,欧文。这批悬臂支架的转轴公差控制得怎么样?”杨坚走过去,自然地问道。
“简直完美,老板。我干了三十年金属加工,这批铰链的咬合精度绝对是顶尖的,那种丝滑的阻尼感在市场上根本找不到对手。”
欧文咧嘴笑着,他随手扯过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防锈油,有些不好意思地在工装裤上蹭了蹭手,“其实……我叫住您,是想跟您说声谢谢。”
“谢我什么?你拿工资,干好活,天经地义。”
“不,你不明白,杨先生。”欧文认真地看着他,粗糙的大手在工装裤上蹭了蹭,“在南区,像我这么大年纪,又没有特别高学历的人,很难找到一份不用天天提心吊胆、而且薪水还能按时发放的工作了。
以前在别的汽修厂,老板经常拖欠工资,我连给女儿买个新书包都要算计半天。”
欧文的眼角浮现出真切的笑意:“但现在不一样了。上周发了薪水,我向我女儿保证了,这个周末终于能带她去心心念念的六旗游乐园痛快玩一整天。晚上我们还要去吃她最喜欢的芝士披萨。”
看着眼前这位因为能带女儿去一趟游乐园就满脸幸福的父亲,杨坚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资本市场的厮杀、代码的博弈、甚至是和那些政客黑帮的交锋,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这个世界冷冰冰的,全是算计。但此刻,看着欧文大叔质朴的笑容,杨坚真切地触摸到了办企业的温度。
他建立安杜瑞尔,不仅仅是为了打造一个商业帝国,也是在为这些在泥沼中挣扎的普通人撑起一把遮风挡雨的伞。
“去玩个痛快,欧文。如果游乐园人太多,记得买快速通道的票,别让小姑娘排队等急了。”杨坚拍了拍欧文厚实的肩膀,笑着说道。
“我会的老板!一定会的!”欧文高兴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就在这时,杨坚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吉尔弗约尔的名字。杨坚走到一处稍微安静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没有废话,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飘来吉尔弗约尔那标志性毫无起伏的声音:“那条贪吃的蠢鱼,死死咬住钩了。”
“干得漂亮。”杨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刚才那种温和的气质一扫而空,“他电脑里的东西多吗?”
“一个典型的黑帮文盲的硬盘。乱得像狗屎,但是货很足。”吉尔弗约尔敲击键盘的声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我已经绕开了所有的本地防护。现在他的电脑对我来说,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站在聚光灯下的小丑。”
“盯住别动,我马上过来。”
杨坚挂断电话,快步走出厂房,钻进自己的车里,一脚油门直奔魔笛手公司而去。
第156章 视频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