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懂命令行操作，这软件对他来说就是个让人发疯的灾难。
我真的、真的不想再向任何人解释，怎么用键盘的绝对路径去发一张图片了。”
“拜托，他是做后端的，绝对是个极客。我保证他不会问你按钮在哪。”查尔斯保证道。
听到对方是个懂行的后端程序员，迪尼什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了一点。
既然是同行，好歹能正常使用这套纯键盘操作逻辑，不会让他再次经历那种“对牛弹琴”的折磨。
多收集一份专业人士的体验数据，在下周一跟佐伊他们吵架的时候，或许还能挽回一点他仅存的尊严。
“好吧，仅此一次。”迪尼什妥协了，随手在控制台敲了几行指令，生成了一个独立的邀请链接发到了查尔斯的邮箱里。
......
加州上午十一点半，互利公司CEO办公室。
胡佛再次推开门走了进来，这一次他的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他走到盖文的办公桌前，压抑着激动的心情汇报战果。
“老板，搞定了。”
盖文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最新的股市报表，闻言抬起头：“拿到了？”
“是的。我看了一眼那个隐瞒邮件的员工查尔斯的Facebook主页。
我在他的好友列表里仔细筛查，锁定了一个住在芝加哥附近、也在科技行业工作的人。”
胡佛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解释自己的操作，“然后我想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
我用这个人的名字伪造了一个邮箱地址，给查尔斯发了一封措辞非常日常的邮件，说想看看他们的新产品。”
“大功告成！
魔笛手那边直接发来了一个最高权限的内测邀请链接。
没有任何人怀疑。”
盖文将信将疑地转过电脑显示器，点开了胡佛发来的那个链接。
一个以淡紫色为主视觉基调的界面在屏幕上展开。整体UI框架做得非常干净整洁，侧边栏、频道列表和主聊天区一目了然。
盖文上手之后，不由感叹，“不可思议！”
胡佛看着屏幕，忍不住沉醉在自己的高智商操作中，开始发表长篇大论：“没错，这就是我的微操，先生。
我认为安全人员的工作，绝对不能仅仅停留在看监控和写报告上。
它就像创造伟大的爵士乐。
你需要在规则的边缘游走，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谱写出一段精妙绝伦的……”
“你叽里咕噜在说啥呢？！”盖文突然烦躁地拔高了音量，粗暴地打断了胡佛的演讲。
胡佛吓了一跳，赶紧闭紧嘴巴，站得笔直。
“我他妈在看这款内测产品，你能不能闭上你的嘴？”盖文的视线死死钉在屏幕上。
一开始，盖文对这种连个明确按钮都没有的粗糙界面充满鄙夷。
但随着他尝试着敲击了几下键盘，输入了几个测试性的斜杠指令，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太顺滑了。
消息的发送和指令的响应几乎在敲击回车的瞬间同步完成，没有一丝延迟的拖泥带水。
盖文懂技术，他很清楚要在多线程并发的情况下做到这种极致的响应速度，软件系统的架构必须写得多么干净利落。
他试着调用了几个常用的接口，更是被彻底震撼。
“我去……”盖文靠在椅背上，喃喃自语，“这软件……是真的不错。”
没有任何多余的弹窗，所有繁杂的工作流程在简单的指令下被无缝连接。
盖文敏锐地发现，这东西居然能极为轻松地与 GitHub、Dropbox、Jira以及 Trello等各种第三方 API进行深度对接，而且授权流程非常简洁。
“他们是怎么办到的？”盖文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面对一个难以置信的工程奇迹。
这种将企业内部沟通与开发工具链完美融合的理念，领先了市面上所有产品一大截。
如果这款软件真的推向市场，加上UI的美化……盖文几乎已经能预见到它横扫全美科技公司办公桌的可怕场景。
“我可以专门派人调查，先生。”胡佛忍不住凑上前插话。
盖文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盯着胡佛。
“你怎么什么话都要接？”盖文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胡佛一脸无辜，甚至带着一丝委屈：“你需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吗，老板？”
盖文痛苦地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不！”他崩溃地吼道，“老天，你真的太粘人了！马上从我的办公室出去！”
胡佛被赶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的轻微嘶嘶声。
盖文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上的Slack界面。
这家远在芝加哥、被他视为眼中钉的魔笛手，不仅靠游戏赚到了第一桶金，现在居然在企业通讯这片蓝海上，造出了一艘极具威胁的战舰。
他意识到，杨坚这个人，远比他最初设想的要危险得多。
必须在Slack正式上线之前，想办法干掉它，或者，搞清他们的底牌。
第169章 秃上加秃的互利码农
加州湾区，阳光炽烈。
2012年的硅谷正处于移动互联网大爆发的黄金年代， iPhone 4S还在横扫市场，各种SaaS（软件即服务）理念方兴未艾。
在这个充满金钱与代码狂热的地方，互利（Hooli）公司那庞大的园区就像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然而此刻，在这个王国内部，互利Chat部门的办公区里，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片办公区占据了园区三号楼整整半层，一百名程序员挤在密密麻麻的格子间里，忍受着遗留代码带来的无尽折磨。
互利Chat作为公司内部通讯和面向部分企业客户的老牌产品，经过几年的缝缝补补，底层的代码已经变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屎山”，每一次更新都像是在雷区里跳踢踏舞。
就在这种让人头秃的日常中，互利CEO盖文·贝尔捧着他的个人笔记本电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科林在哪里？把你们的技术负责人都叫过来！”盖文一进门就大声嚷嚷，丝毫不顾及办公区里正在专心敲代码的员工。
部门总管科林和首席技术负责人大卫闻讯，赶紧放下手头的工作，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盖文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走到一张空桌前，把自己的私人笔记本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屏幕上，赫然运行着那款底色为淡紫色、界面极简的魔笛手Slack内测版客户端。
“看看这个。”盖文指着屏幕，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命令的意味，“大卫，你来亲自试一下。”
大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凑上前，将双手放到了键盘上。
作为一个在硅谷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资深架构师，他刚敲击了几个指令，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了。
大卫试着创建了一个新的频道，发送了几条包含大文件的测试消息，又尝试调用了侧边栏里几个预设的接口指令。
太快了。
快得不合常理。
在这个2012年的技术节点，市面上的通讯软件在处理大文件传输和多并发请求时，多少都会有肉眼可见的延迟和卡顿。
但这玩意儿没有。消息发出的瞬间，反馈就已经呈现在了屏幕上，仿佛中间根本没有经过服务器的跳转。
“我的天……”大卫忍不住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试图找出这套系统的极限，“这种信息传输速度，还有大文件上传的流畅度，简直不可思议。老板，这是哪家公司的产品？”
“魔笛手。”盖文冷冷地吐出这个名字。
大卫听到这个名字，瞳孔微微放大，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魔笛手，那家靠着几款爆款小游戏把互利游戏部门打得满地找牙的芝加哥初创公司。
但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在企业通讯领域也搞出了这种怪物级别的东西。
大卫点开了接口授权页面，看着上面罗列的服务，声音里多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撼：“而且您看这里的第三方API接口联动。
他们居然能做到与GitHub、Dropbox甚至Jira如此平滑的对接。授权流程极为精简，几乎没有多余的冗余验证。
他们底层的算法到底做了什么优化？难道是彻底重写了WebSocket协议？还是用了极其变态的异步I/O模型和全新的二进制序列化方案？这种并发处理能力，绝不是传统的LAMP架构能做出来的！”
听着大卫嘴里蹦出来的一连串技术名词，盖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对方的惊叹。
“我不管他们用的是什么见鬼的协议，也不管他们底层怎么写的！”
盖文死死盯着大卫和科林，“我只看重结果。大卫，科林，我要求你们，在这个月，也就是七月月底之前，让我们的互利Chat做到跟它一模一样的丝滑效果。
速度要比他们更快，对接的软件要比他们更多！”
这句话一出，周围站着围观的几个核心程序员面面相觑，科林和大卫更是大惊失色。
“老板，这……这个任务就不可能完成！”科林急得直冒冷汗，连连摆手，“七月底？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
您知道互利Chat现在的状况吗？我们积累了海量的技术债务，底层架构还是几年前的老旧框架，代码耦合度高得离谱。
随便动一个模块，都可能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大卫也硬着头皮附和：“是的，老板。别说重构底层逻辑了，我们现在光是修复现有的内存泄漏Bug，人手和精力都完全不够用。
如果要达到这款软件的流畅度，等于要把互利Chat彻底推倒重写。二十天，连搭个基础框架都不够啊！”
“借口！全都是借口！”盖文提高了音量，脸色变得非常不悦。
他转过身，目光犀利地扫视着周遭那些从格子间里探出头来的程序员。这些拿着高薪的员工，在他看来此刻全都成了畏首畏尾的懦夫。
“这里是互利！”盖文张开双臂，试图用他那套屡试不爽的演讲技巧来震慑全场，“在互利，我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用力拍打着桌子，掷地有声地咆哮：“别跟我谈什么技术债务，也别跟我抱怨人手不够！我要的是执行力！
打破常规，超越极限，这才是互利的创新精神！七月底，我要看到成果！”
盖文企图通过这番激情澎湃的鸡汤来达到振奋士气的效果，指望看到员工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欢呼雀跃，立刻扑到键盘上开始疯狂输出。
然而，事与愿违。
诺大的办公区里，回应他的是一片难堪的沉默。
程序员们用一种疲惫、麻木甚至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对于这帮每天在“屎山”代码里艰难求生的工程师来说，盖文这种完全不懂技术规律、强行下达死亡指标的打鸡血行为，无疑是让他们秃上加秃。
……
与此同时，芝加哥时间，下午四点半。
WeWork办公楼第五层，魔笛手的办公区里正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大家都在做着收尾工作，准备迎接下班。
杨坚坐在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里，正翻看着安杜瑞尔那边传来的最新采购清单。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走廊的宁静。
“砰”的一声，办公室的玻璃门被粗暴地推开。
迪尼什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脸上的肌肉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