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让他去创业，还要给他创造最充分的条件。让他在创业的泥潭里摔得最狠、被资本的獠牙啃得最彻底。
只有当他引以为傲的项目彻底破产、面临无法解决的绝境时，他才会真正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当老板的料，才会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回来给自己当牛马。
而且，这顿“毒打”，似乎可以借刀杀人，顺便搞一票大的。
杨坚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原著中一个细节。
理查德是在互利工作期间开发出的这个压缩算法。按照科技公司的劳工合同，只要他在编写代码时，哪怕只是用了一次公司的WiFi，或者使用了公司电脑，这个算法的所有知识产权（IP），在法律上就完全属于公司！
只要理查德的公司稍微做出一点名堂，盖文·贝尔森和互利那群凶神恶煞的律师团，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大白鲨一样扑过来，通过诉讼把理查德的公司连皮带骨地吞掉。
既然互利注定要吞下理查德的公司，那自己为什么不趁现在，在这个公司里提前埋进一颗炸伤互利帝国的炸弹呢？
“视频聊天软件……”杨坚在心里默念着，一个计谋开始成型。
普通的图片传输体现不出2.2魏斯曼分数的极限优势。只有极其消耗带宽的“高清视频实时聊天”，才能让理查德的算法大放异彩。
原著后来理查德的团队确实搞出了一个叫PiperChat的视频聊天软件，而且极其火爆。但那个软件有一个致命的死穴。
理查德这种纯粹的码农，在创业初期为了省下高昂的律师咨询费，起草软件的“服务条款（ToS）”时，直接在网上找其他软件的条款复制粘贴。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漏掉了关于“未成年人保护”的合规声明，特别是缺失了必须取得“家长同意”的年龄门槛机制。
这就意味着，这款视频聊天软件在运营过程中，会在完全不知情、未授权的情况下，大量收集并存储13岁以下未成年人的聊天记录和个人数据。
这在美国法律界，简直是不可饶恕的死罪。这严重违反了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制定的《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案》——COPPA（Children's Online Privacy Protection Act）。
在真实的法律条文中，COPPA实行的是极其残酷的严格责任制。每违规收集一个儿童的数据，或者每让一个未成年人违规登录一次，公司就会面临至少16，000美元的罚款。不是总计，是按人头、按次累计！
以视频聊天软件在青少年群体中的病毒式传播速度，不用多久，就会有几十上百万的未成年用户涌入。
当用户数量暴增到一定规模，而此时互利为了抢夺压缩算法，动用法律手段强行将这款软件连带其所有资产和负债一起吞并时……
盖文·贝尔森就会惊恐地发现，他费尽心机抢回来的不是一个下金蛋的鹅，而是一个累计罚款轻轻松松突破百亿美元、足以让整个互利帝国大出血的巨型法律毒瘤！
杨坚停止了手指的敲击，他在心里给这个计划起了一个非常贴切的代号——特洛伊木马。
“理查德。”
杨坚的声音将理查德从亢奋的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我很抱歉。”杨坚的表情变得公事公办，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作为一个对投资人负责的CEO，我不可能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把魔笛手这个已经产生巨大商业价值的品牌让给你。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理查德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原本挺直的肩膀再次佝偻了下来。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甘心，但又无可奈何。
“我……明白了。抱歉打扰你。”
理查德尴尬地将手里的冰袋放在茶几上，站起身，像个斗败的公鸡一样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比挫败的地方。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了杨坚慢条斯理的声音。
“不过，我虽然不能给你‘魔笛手’的名字。”
理查德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
杨坚坐在老板椅上，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更有价值的切入点。不要去做普通的文本或图片社交，去开发一款主攻纯高清的视频聊天软件，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PiperChat’。”
看着理查德逐渐睁大的眼睛，杨坚抛出了最后的诱饵。
“只有视频直播那种恐怖的带宽消耗，才能体现压缩算法的极限性能。让那些在烂网速下也能秒开1080P视频的用户，去替你引爆口碑。”
杨坚微微一笑，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蛊惑：“而且，如果你愿意朝着这个方向开发，我不介意做你的第一任天使投资人，为你提供启动资金。怎么样，理查德，有兴趣坐回来聊聊吗？”
理查德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握住门把手的姿势。他的鼻梁还在隐隐作痛，但脸上的绝望已经被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后的狂喜和不可置信所取代。
他呆呆地看着杨坚，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说真的？你愿意投资我的算法？”
“当然。”
杨坚看着这只不仅自己踩进陷阱，还准备连带整个互利帝国一起拖下水的羔羊，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笑容。
“坐下吧，天才。我们来好好聊聊你的未来。”
第202章 六百万估值的意向
“三十万美元，换取PiperChat百分之五的初始股份。”
杨坚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语气平静地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听到这个数字，理查德原本还在隐隐作痛的鼻子瞬间没感觉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两颗剥了壳的煮鸡蛋，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三十万，百分之五。
理查德虽然在人情世故上是个白痴，但他的大脑在零点一秒内就完成了换算。这意味着，这个目前为止只有压缩算法和名字的视频聊天项目，估值直接被抬到了六百万美元！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大名鼎鼎的风投大佬彼得·格雷戈里，给理查德开出的天使轮条件是二十万美元占股百分之五，估值只有四百万。
而现在，杨坚为了彻底锁定这个天才，不仅把金额提高了十万，还毫不吝啬地给出了更高的溢价。
“你……你确定？六百万的估值？”理查德磕磕巴巴地反问，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破音，“我甚至连一行正式的代码都还没写出来！”
“我投资的是你那个魏斯曼分数能达到2.2的压缩算法，以及这个算法在视频社交领域的潜力。至于产品代码，早晚能敲出来。”杨坚笑了笑，身体微微后仰，“不过，作为投资人，我也不是在搞慈善。在咱们达成最终协议之前，我有一个硬性要求。”
“你说！别说一个，十个都没问题！”理查德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就差当场掏出电脑开始干活了。
“你需要给我提供一份清晰明了、逻辑严密的商业策划书。”杨坚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看到你对PiperChat的产品定位、服务器带宽成本预估、早期的获客渠道分析，以及最关键的合规性与风险控制条款。”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杨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但沉浸在狂喜中的理查德根本没有注意到。
“在看到这份合格的策划书之前，这三十万美元只会停留在纸面上，一分钱都不会打进你的账户。”杨坚补充道。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我回去就写，我熬两个通宵就能把它做出来！”理查德兴奋地搓着手。他现在完全是个光杆司令，在硅谷的风投圈里既不认识人，也没有任何背景。
原本他还在绝望地思考该怎么去拉投资，现在竟然有魔笛手这样的大公司创始人愿意掏钱，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很好。那我们现在可以先签一份投资意向书。”杨坚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标准的制式合同，推到理查德面前，“虽然这只是一份意向协议，不具备最终的资金约束力，但它能锁定我们的排他性投资意向。”
理查德接过笔，连合同里的具体条款都没细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唰唰”几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那急迫的动作，生怕杨坚下一秒就会反悔。
签完字，理查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踩在云端上一样轻飘飘的。
“对了，理查德。”杨坚将签好字的合同收进抽屉，随口问道，“你现在的团队搭建得怎么样了？已经有合伙人了吗，还是暂时就你一个人单干？”
理查德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尴尬但依然透着一种盲目的自信：“目前还在筹措阶段，所以暂时还没拉人。不过……既然现在有了你的三十万投资背书，我觉得我应该能很轻松地拉起一支顶尖的开发团队。毕竟，只要有钱，在硅谷招几个程序员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看着理查德这副天真的模样，杨坚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对于一个从未创过业的纯技术人员来说，他们总是天真地以为，只要有了钱和技术，组建团队就像去超市买几颗大白菜一样简单。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企业文化，不懂怎么平衡合伙人之间的利益分配，更不懂得如何管理那些性格各异、脾气古怪的员工。
理查德注定要在团队管理上栽几个大跟头，而这正是杨坚想要看到的。
“行吧。”杨坚站起身，并没有去戳破他的幻想，“你先把那份商业策划书写明白，然后再去考虑招人的问题吧。毕竟，不管你的算法有多牛，在硅谷，想靠一个人单打独斗做出一款好产品，是绝对不可能的。”
……
送走满脑子都是“六百万估值”的理查德后，杨坚回到办公桌前，唤醒了电脑屏幕。
他点开日历快速扫了一眼。确认了整个下午都没有安排任何会议，也没有需要他亲自过问的繁杂事务后，他将身体靠进了老板椅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上午高强度的商战布局和算计已经告一段落，接下来的这半天，终于完全属于他的私人生活。
日历上，今天下午唯一的一条备忘，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私人行程——去阿曼达家里拜访。
自从魔笛手的业务开始走上正轨，杨坚和阿曼达的联系就变得越发紧密。
除了工作上必要的交集，阿曼达私下里已经旁敲侧击地邀请了他好几次，想让他去家里做客。
考虑到对方此前在很多关键节点上帮过自己，加上两人之间那种逐渐升温的微妙好感，杨坚知道，这次登门拜访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拉开办公桌底下的私人抽屉，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包装考究的木制礼盒。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瓶年份极佳的波尔多列级庄红酒。这是他特意托人寻来的，对于初次登门拜访长辈来说，这种礼物既不显得过于谄媚，又足够彰显品味和诚意。
杨坚拿出手机，拨通了阿曼达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仿佛对方一直把手机拿在手里等候着一样。
“嘿，杨。”电话那头传来阿曼达轻快的声音，背景音里隐隐能听到一点风声，她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愉悦。
“阿曼达，我这边工作差不多处理完了。”杨坚看了一眼手表，“你家的具体地址在哪儿？我现在出发过去合适吗？”
“你别自己开车了，周五下午硅谷这边的路况很糟，开过去太累了。”阿曼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十分贴心的关切，“你就在公司楼下等我，我已经让家里的司机开专车过去接你了，估计再有十分钟就到。你在大堂稍微坐一会儿就好。”
从话里，杨坚能明显感觉到阿曼达那种细致入微的体贴。
她不仅算好了时间，甚至为了让他少操点心，连车都提前安排好了。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特殊对待，让杨坚的心情也不自觉地轻松了起来。
“好，那我在楼下等。”
十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凯迪拉克稳稳地停在了魔笛手办公楼的大堂门外。
坐在后排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杨坚不得不感叹，阿曼达家里的财力和底蕴确实不是普通初创公司老板能比的。
车子一路向南，驶出了喧嚣的商业区，最终拐进了一片位于半山腰的富人区领地。
随着车速放缓，一扇巨大的黑色雕花铁门出现在视野中。
进门有着严格的电子查岗系统，司机按下车窗，对着对讲机核对了几句，巨大的铁门才缓缓向两侧开启。
驶入庄园内部，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没有那种暴发户式的金碧辉煌，而是一种经过精心打理、低调奢华的宽阔感。
车子沿着深灰色的石板路平稳向前。道路两侧是十几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黑橡树，庞大的树冠在半空交叠，硬生生撑起了一条幽静的林荫隧道。两侧的草坪顺着地势起伏，被打理得看不见一丝杂色。
视线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地中海风格庄园。没有浮夸的罗马柱和反光幕墙，浅陶色的粗粝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几座拱形游廊半隐没在花簇里。
车刚停稳，别墅的厚重木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阿曼达今天褪去了平时那种充满距离感的职业套装。
她换上了一件质感极好的宽松真丝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在手肘处，下摆半塞进一条修身的浅色水洗牛仔裤里，勾勒出利落又高挑的线条。长发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紧紧盘起，而是略带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看到杨坚从车里走下来，阿曼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的笑容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快步走下台阶，主动迎了上来，极其自然地站到了一个比普通朋友更近的距离里。
一丝好闻的栀子香气随着她的靠近，恰到好处地拂过杨坚的鼻尖。
“一路上还顺利吗？”阿曼达微微仰起头，一双好看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杨坚。
“很顺利，这应该是我最近几个月坐得最舒服的一次车了。”杨坚笑着，将手里的木制礼盒递了过去，“一点心意。初次登门，不知道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口味。”
“你人来就好了，还带什么礼物。”阿曼达嘴上虽然这么客气，但双手接过酒盒时，指尖却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杨坚的手背，眼底的喜悦也随之更加浓烈了。
她转过身，十分熟稔地虚扶了一下杨坚的胳膊，引着他往屋里走：“快进来吧，我带你认识一下我家里人。”
两人刚走进宽敞的客厅，迎面就跑过来两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一男一女，正嬉闹着从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翻过去。
“这是我弟弟和妹妹，平时被惯坏了，有点皮。”阿曼达笑着把两个小家伙拽过来，“叫杨哥哥。”
“杨哥哥好！”两个小孩好奇地打量着杨坚，清脆地喊了一声，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旁边一位面容慈祥的中年妇人端着水果走了过来，阿曼达介绍道：“这是玛丽阿姨，从小照顾我们长大的奶妈，她做的苹果派可是全加州最好吃的。”
杨坚微笑着向玛丽阿姨点头致意，礼貌地寒暄了几句。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一对中年夫妇有说有笑地走了进来。
这对夫妇都是纯正的白人面孔。男人的身材保持得很好，两鬓微白，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透着一股儒雅的学者气息。
女人则留着一头打理得十分精致的浅金色卷发，气质端庄温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