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作为养母,她在五官上与亚裔长相的阿曼达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当她看到阿曼达时,眼神里瞬间溢满的那种亲昵与宠溺,却是任何血缘都无法替代的。
“爸,妈,你们回来了。”阿曼达赶紧迎上去,然后转过身,略带骄傲地向父母介绍,“这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魔笛手的创始人,杨坚。”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杨坚,很冒昧今天来家里打扰。”杨坚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打着招呼,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成熟稳重。
“不打扰不打扰,阿曼达每次回家都会念叨你们那个魔笛手有多厉害,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阿曼达的母亲笑眯眯地打量着杨坚,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满意的艺术品,看得阿曼达在一旁悄悄红了脸。
阿曼达的父亲则热情地伸出手,有力地握了握杨坚的手:“年轻人,干得不错。我看了最近的科技新闻,连互利的盖文·贝尔森都不是你们的对手。”
几人在客厅里融洽地寒暄了一会儿,气氛非常轻松。
喝了几杯茶后,阿曼达的父亲站起身,兴致勃勃地看着杨坚:“听阿曼达说,你对硬件和机械这块也很感兴趣,名下还有个做机器人研发的公司?正好,我最近在捣鼓一点个人的小爱好,如果有兴趣的话,去我的工作室看看?”
“当然,我的荣幸。”杨坚欣然应允。
阿曼达的父亲将杨坚带到了位于一楼侧翼的一间宽敞房间。
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杨坚微微挑了挑眉。
这哪里是个工作室,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汽车工程研发中心。
巨大的实木工作台上,铺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图纸。在图纸的旁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好几个极其精致的微型电动车(EV)模型。
墙上挂着各种电机的解剖图,以及一些关于电池包排列的手稿。
“别见笑,从特斯拉(Tesla)技术合伙人和BMS研发主管的位置上退居二线后,我这几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捣鼓这些小玩意儿。”
阿曼达的父亲拿起一个精密的底盘模型,眼神里透着一丝未竟的狂热,“Model S虽然证明了电车的可行性,但我们在制造工艺上依然被传统车企牵着鼻子走。
几千节圆柱电池组装起来非常繁琐,车身框架的冲压件也过于冗杂,成本和重量一直压不下来。”
第203章 阿曼达家的晚宴
阿曼达的父亲并没有因为杨坚是搞软件出身就避讳什么,非常坦诚地分享着目前特斯拉内部面临的工程瓶颈。
杨坚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张关于底盘结构分解的图纸看了看。
此时是2012年,特斯拉的Model S才刚刚崭露头角。作为前世深度体验过各路造车新势力、对特斯拉后期“赛博朋克式”制造工艺了如指掌的“资深键盘车神”,杨坚知道,眼前的这位大佬缺的不是基础理念,而是超前十年的工业想象力。
“叔叔,既然Model S已经证明了‘滑板式底盘’的正确性,”杨坚放下图纸,指着模型上密密麻麻的结构拼接缝隙,“那为什么还要用传统的冲压和焊接工艺去拼凑它?看着太繁琐了。”
“哦?那你的意思是?”阿曼达的父亲推了推无框眼镜,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就像造玩具模型一样,一体化成型。”杨坚没有去画那些他根本不懂的机械制图,而是直接拿起笔,在底盘后半部分的图纸上粗暴地画了一个大圈,“我不太懂机械工程,但我知道制造业的终极目标是减少零件。如果能造一台锁模力大到离谱的巨型压铸机,像压铝盆一样,把这七八十个零件直接一次性压铸出来呢?”
听到“一次性压铸”这个极其疯狂甚至带有外行天真感的概念,阿曼达的父亲眉头紧皱。
他下意识地想反驳这种大体积压铸带来的良品率和热变形问题,但在脑海里粗略一算,如果压铸机的吨位真的能达到几千吨的量级……这在理论上竟然是可行的!而且能直接砍掉极其恐怖的制造成本。
没等父亲反驳,杨坚又抛出了第二个“外行”的奇思妙想。
“还有电池。您是做BMS出身的,肯定比我清楚。”杨坚继续用铅笔在底盘中间画了几道横线,用一种搞软件架构的思维说道,“在软件开发里,我们最讨厌的就是‘冗余’。现在的电池包就像是外面套了个厚重的铁盒子,不仅占地方,还重。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盒子扔了?”
“扔了外壳?那电池的安全和受力怎么办?”阿曼达的父亲愣住了。
“让电池自己成为受力结构啊。就像现在的智能手机越来越薄,因为电池直接变成了机身的一部分。”杨坚摊了摊手,抛出了前世网上看来的CTC概念,“取消电池包的外壳,把电芯直接像蜂窝一样塞进底盘骨架里。既然底盘需要刚性,电池也需要保护,那为什么不让它们融为一体?”
阿曼达的父亲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杨坚在纸上画出的那几个简陋甚至有些扭曲的线条,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
杨坚不懂机械应力,不懂电池的热失控管理,但他这种完全不受百年汽车工业条条框框限制的“跨界产品思维”,直接暴力地捅破了阿曼达父亲受困许久的那层窗户纸。
把电池从“需要被保护的外来物”,变成“底盘结构件本身”——这是何等离经叛道却又令人豁然开朗的天才思路!
“不仅是硬件。”杨坚笑了笑,顺势将话题引到了自己的老本行,“您刚才提到我知道做机器人的。其实在我眼里,未来的电车根本不是交通工具,而是一台长着四个轮子的智能机器人。”
杨坚抛出了更加炸裂的概念:“电车的核心利润点绝对不是卖硬件,而是软件。通过OTA(空中下载技术),不仅能升级中控屏幕的UI,还能更新电池管理策略、电机输出逻辑,甚至是未来的自动驾驶算法。车子卖出去只是一台半成品,软件的持续迭代和订阅服务,才是最可怕的护城河。”
寂静。
工作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安静,只能听到工作台旁空气净化器运转的微弱声响。
阿曼达的父亲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杨坚,手里拿着的金属底盘模型悬在半空中,久久都没有放下来。
他原本只是想找个对硬件感兴趣的年轻人随便聊聊,但他做梦都没想到,眼前这个搞企业通讯软件的年轻人,根本不懂任何机械热力学和材料应力,却硬生生凭借一套极具颠覆性的“跨界产品思维”,暴力地撕开了传统汽车工业的思维茧房!
从“像造玩具一样一次性压铸车架”,到“打破外壳让电池成为底盘骨架”,再到那套彻底降维打击的“软件定义汽车”理念。
他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工程图纸,但这种跳出百年造车条条框框的“第一性原理”,却极其精准地踩在了电车行业未来十年的进化大动脉上。
“你……”阿曼达的父亲深吸了一口气,将模型小心翼翼地放下,看杨坚的眼神已经从“女儿的优秀朋友”彻底变成了“相见恨晚的天才”。
“杨,如果你哪天不想搞社交软件了,一定要来找我。有你的这些概念,再加上我在电池领域的积累,我们重新去搞一家造车公司,绝对能让马斯克那小子半夜都惊醒!”
两个男人在工作室里相谈甚欢,时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而在门外偷偷听墙角的阿曼达,听到父亲那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嘴角扬起了一抹甜甜的弧度。
不知不觉间,天色暗了下来。
晚宴安排在庄园后方的露天花园里。
夜幕降临,花园里精心布置的景观灯光亮起。一条条暖黄色的灯带缠绕在葡萄藤架上,将那张铺着纯白桌布的长条餐桌照得明亮而温馨。
高脚杯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厨师精心烹制的惠灵顿牛排、法式焗蜗牛和新鲜的海鲜沙拉摆满了桌面。
食物的香气伴随着花园里的草木清香,让人的心情无比舒畅。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有说有笑,氛围融洽到了极点。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杨坚和阿曼达身上。
“说真的,杨。”阿曼达的母亲优雅地抿了一口红酒,笑盈盈地看着他,“你可是阿曼达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正式带回家的男性朋友。我们刚才在厨房里,激动得差点要把香槟给提前开了。”
阿曼达刚叉起一块牛肉送到嘴边,听到这话,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赶紧娇嗔了一声:“妈!你在胡说什么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母亲笑着打趣道,然后转头向杨坚解释,“杨,你别介意。当年收养阿曼达之后,为了让她对自己的血统有归属感,我和她爸爸特意去研究了不少亚裔家庭的文化传统。从小我们就教育她,在感情方面要保守、慎重,宁缺毋滥。”
母亲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的无奈:“但我们是真的没想到,这丫头能把‘慎重’贯彻得这么彻底。从小到大,硬是连个绯闻男友都没谈过。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工作。”
“可不是嘛!”坐在对面的妹妹咽下一口沙拉,唯恐天下不乱地补了一刀。
她用叉子指了指阿曼达,一本正经地对杨坚爆料:“杨哥哥,你都不知道,前两年因为她实在对身边的男生提不起半点兴趣,我和爸妈甚至严肃地召开了一次家庭内部会议。”
“家庭会议?讨论什么?”杨坚饶有兴致地顺着话茬问了下去。
妹妹眨了眨眼睛,语出惊人:“讨论她是不是个女同性恋。我当时连支持LGBTQ游行的彩虹旗都偷偷买好了,就等她向我们出柜呢!”
“噗——”
阿曼达的父亲刚喝进去的一口红酒差点喷出来,连连咳嗽掩饰尴尬。
而阿曼达的脸已经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她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的妹妹,在桌子底下狠狠地伸出脚,精准地踢在了妹妹的小腿上。
“哎哟!”妹妹夸张地叫了一声,揉着腿抗议,“你看你看,被我说中痛处急眼了!”
餐桌上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快的哄笑声。
杨坚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身边、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正低着头拼命对付盘子里一块无辜牛排的阿曼达。
在柔和的灯光下,她那羞涩而灵动的模样,与平日里在职场上那个精明强干的总裁助理判若两人。
感受到杨坚带笑的目光,阿曼达微微抬起眼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责怪,反而藏着满满的羞怯和欢喜。
加州九月的晚风悄然越过庄园的百年橡树,在这个微醺的夏夜里,摇曳的烛光与身侧女孩眼角的羞怯交织在一起,比任何年份的红酒都更加醉人。
第204章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宽大柔软的床铺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线条。
杨坚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刚一亮起,锁屏界面上就弹出了阿曼达十分钟前发来的几条信息。
“早安,杨。你绝对猜不到昨晚我家里发生了什么。”
隔了半分钟,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那种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语气:
“你到底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在车库的工作室里折腾了整整一宿,连夜画那个什么‘一体化压铸’的草图。
今天早上我下楼喝水的时候,他吵着要立刻订机票飞去底特律,说要找他当年的工程师老伙计们,论证你那些疯狂想法的工程可行性。我妈好说歹说才把他按在餐桌前把早餐吃完。”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杨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了一条信息:
“替我向叔叔道个歉。看来下次去拜访的时候,我只能和他聊聊加州的天气和高尔夫了,免得阿姨怪我给她找了个大麻烦,把她的丈夫又逼成了一个‘科学怪人’。”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对面很快回了过来,这次是一个有些害羞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条更私人的信息:
“那个……昨晚晚餐的时候,我妹妹那些关于‘出柜’和‘女同’的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她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总是喜欢在餐桌上口无遮拦地开这种没营养的玩笑。”
杨坚笑了笑,他知道阿曼达是在为昨晚那点尴尬的小插曲找补。
“这有啥的。”杨坚靠在床头上,嘴角带着笑意,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其实我还挺感谢你妹妹的。要不是她那么直白地爆料,我都不知道自己昨天有多荣幸,能成为你带回家的第一个‘例外’。”
过了足足五分钟,阿曼达都没有再回信息。
此时此刻,在加州某栋豪华庄园的某个房间里,精明干练的总裁助理脸已经红透了。
大清早互相撩拨的暧昧拉扯让杨坚的心情大好,他随手把手机扔到床上,掀开被子走进了浴室。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被子上,哼着不知名的轻快小调走进了浴室。
伴随着哗哗的淋浴水声,浴室里很快蒸腾起氤氲的水汽。洗漱完毕后,杨坚随手拿毛巾擦了一把脸,伸手抹掉镜子上的白雾。
看着镜子里那张挂着水珠、精神焕发的年轻面孔,他满意地挑了挑眉,没脸没皮地感叹了一句:“真帅。”
带着这份好心情,杨坚换上了一套得体的高级休闲装,驱车前往公司。
……
与此同时,理查德·亨德里克斯正在他的出租屋房间里,经历着一场折磨。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抓得像个鸡窝,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中央,是一个打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Word文档。
文档的标题叫:《PiperChat商业策划书草案》。
而正文部分,除了他极其流畅地写下的那一千字关于“魏斯曼分数2.2的压缩逻辑推导”和“服务器数据包传输协议的UDP优化方案”之外,其他的地方,全都是刺眼的空白。
理查德在推导算法时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可一碰到商业逻辑,他的大脑就成了一片空白。此时此刻,面对着屏幕,他彻底卡壳了。
杨坚要求他写出市场定位、获客成本和盈利模式。可这些词汇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是完全无法编译的乱码。
“市场定位……我们的定位难道不是‘全人类都需要更快、更流畅的视频聊天’吗?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还需要什么见鬼的市场调研?”
理查德烦躁地咬着大拇指的指甲,嘴里神经过敏地碎碎念着。
眼看着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想到那份已经签了字、却因为商业策划书而迟迟无法到账的三十万美元投资意向书,理查德急得额头直冒虚汗。
“不行,不能再这么干耗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开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行字:“硅谷创业商业策划书模板”。
接着,他就像一个正在拼凑乐高积木却找不到图纸的小孩,开始从网上那些假大空的模板里,东拼西凑地复制粘贴各种商业术语。
“我们将采用SoLoMo(社交、本地、移动)的矩阵化战略……”
“这不仅是一次算法的革新,更是对传统通讯范式的颠覆式破坏……”
“最终,我们将通过无损压缩的视频社交,让世界变得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