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170节

  抵达芝加哥后,杨坚并没有像个工作狂那样立刻扎进公司。

  他深知疲劳驾驶和疲劳决策都是商业大忌。索性直接回到公寓,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睡了一个好觉恢复下状态。

  第二天上午十点,精神饱满的杨坚驱车来到了位于南区郊外的安杜瑞尔工业研发中心。

  相比于魔笛手那种到处都是白板、咖啡杯和键盘敲击声的典型互联网公司氛围,安杜瑞尔这里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刚推开研发中心的大门,一股混杂着金属切削液、液压油以及电路板焊接时淡淡松香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远处车间里,几台造价高昂的五轴数控加工中心正在高速运转,钨钢铣刀切削铝合金时发出尖锐的嘶鸣。而在另一侧,用于压榨极限数据的液压测试台正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虽然在湾区的这段时间,杨坚每周都会看项目进度周报,并且每天都在Slack上和核心团队保持沟通,但对于硬件制造来说,报表上的数据永远代替不了现场的钢铁质感。

  算算日子,现在已经是9月25日。距离10月15日在波士顿军方测试场举办的全美DARPA机器人挑战赛,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两周的时间。

  作为公司的掌舵人,在出征前夕,他必须亲自下场,来看看这把即将代表安杜瑞尔拔剑出鞘的武器,究竟打磨到了什么程度。

  二楼的宽大战略会议室里,安杜瑞尔的核心高管和各项目组的首席工程师已经全部落座。

  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幕布上展示着目前的财务状况和项目节点。

  杨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了白板上。那里依然贴着一张几个月前他亲自手绘的概念草图。

  那是他们能够从美国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手里,硬生生抠出那份八百万美元研发合同的核心筹码。

  “各位,在去车间看实物之前,我们先花两分钟回忆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参加这场比赛。”

  杨坚指了指白板上的草图:“几个月前,当米切尔上校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时候,我对他说过,单一的机械狗,哪怕越野性能再强,也只是一个出色的地面步兵辅助工具,一个驮砖块的骡子。而单一的微型无人机,受限于可怜的电池容量和有限的算力,它的侦察半径同样是个短板。”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我们卖给五角大楼的,从来不是两件独立的玩具。”杨坚手指重重地点在草图中央机械狗与无人机接驳的节点上,“我们卖的,是一套史无前例的‘空地一体化协同架构’。”

  “我们要让五角大楼里看到,我们造出来的机械狗,是微型无人机的移动起降平台!是野战状态下的物理充电基站!更是能够在战术前端直接处理海量航拍图像的数据处理中枢!”

  杨坚环视全场:“无人机负责超视距侦察,电量耗尽或遭遇干扰时,自动降落在机械狗背部完成充电和数据回传。这是一个具备现代网络中心战概念的独立战术节点。”

  他走回座位,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这是我们在合同上对军方做出的承诺,而这场比赛就是最好的验货场。”

  坐在左侧的首席财务官顺势接过话头,调出了最新的财务报表。

  “老板说的没错。从财务角度来看,由于我们下属的手机配件代工厂最近几个月在全美市场的疯狂铺货,特别是那几款车载手机支架销量爆炸,公司目前的现金流非常充沛。”

  CFO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国防部那笔总额八百万的合同,前期已经支付了五百万的启动资金。至于剩下的那三百万尾款……按照对赌协议,只要我们在波士顿拿下前十名就能入账。但这笔钱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绝不是什么救命稻草。”

  “没错。”杨坚接过话语权,环视全场,“钱,我们现在不缺。我们要的是名声,是地位,是一张真正进入核心圈子的入场券。”

  他双手按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10月15号的波士顿,那是一个含金量极高、却也极其残酷的修罗场。你们的对手,是拿着军方巨额补贴的老牌巨头波士顿动力(Boston Dynamics),是麻省理工(MIT)的仿生实验室,是加州理工的学术疯子。甚至,我还听说硅谷的一些互联网巨头,比如互利,也赞助了团队想去分一杯羹。”

  “在这种群英荟萃的比赛里,只要我们带着这套空地协同系统堂堂正正地杀进前十,甚至拿下更好的名次,安杜瑞尔的名字就会彻底刻在军工复合体的采购名单上。到时候,我们收到的就不只是八百万的研发基金,而是数以亿计的国防采购大单!”

  杨坚的话语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煽动,但那种基于严密商业逻辑和强大现金流底气所勾勒出的宏大蓝图,依然让在座的每一个工程师都感到一阵热血沸腾。

  “明白。”项目总负责人阿瑟点了点头。作为当初主动从波士顿动力辞职加入安杜瑞尔的首席工程师,一想到两周后就要带着自己的新杰作去面对老东家,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杨,实物就在下面,去车间看看吧。”

  会议结束后,一行人推开厚重的隔音门,正式进入了安杜瑞尔的测试车间。

  一般面临这种级别的重大比赛,那些创业公司或者大学实验室早就兵荒马乱了,工程师们多半正顶着黑眼圈,靠狂灌红牛来通宵改Bug,搞所谓的赛前冲刺。

  但安杜瑞尔的测试车间里,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没有人大喊大叫,没有人在白板前激烈争吵着什么逻辑跑不通。

  几个穿着防静电服的工程师正端着马克杯,神情专注但并不焦虑地盯着一排排显示器上瀑布般刷新的日志数据。

  杨坚对于眼前这种极其冷静的工程氛围,在心底暗暗点了点头。

  阿瑟指着车间中央的一片空旷区域,对杨坚汇报道,“在三天前,所有参赛机器人的物理构型和材料组装,已经完成了硬件锁定。”

  阿瑟一边走,一边将一份厚厚的测试报告递给杨坚:“同时,空地协同的核心控制逻辑、步态算法以及视觉SLAM模块,也已经在四十八小时前正式代码封板。”

  “封板了?”杨坚挑了挑眉,翻开手里的报告。

  “是的,彻底封死。在这个阶段,如果有哪个不长眼的程序员跑来跟我说他想到了一个能提升0.5%效率的牛逼算法,想要临时把代码合进主分支,我发誓我会用扳手敲碎他的膝盖。”阿瑟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表达着严苛的工程纪律。

  杨坚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非常理解且赞赏这种做法。

  在复杂系统工程里,最怕的就是那种为了追求极致完美而不断修改边界条件的行为。

  每逢大事,赛前两周还在急急忙忙冲刺、加需求、改逻辑的团队,根本不叫有拼搏精神,那只能说明领导层的无能,以及前期研发计划的彻底失控。

  真正的工业级产品,靠的从来不是灵光一闪的奇迹,而是日拱一卒的打磨。

  “那你们现在每天在干什么?”杨坚合上报告,看向车间深处。

  “测试的边缘情况和极端情况。”

  阿瑟带着杨坚走到一个被厚重有机玻璃罩住的测试台前。

  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一条粗壮的机械狗后腿被固定在钢架上。

  下方的液压泵正发出规律的“哧——咔”声。

  那条机械腿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地重重踏在一个模拟废墟碎石的金属台阶上。

  旁边屏幕上的计数器显示,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三万七千多次。

  “疲劳寿命测试。”阿瑟指着屏幕上的应力曲线,“我们要确保在连续高强度越野四个小时后,液压杆的密封圈不会因为温度升高而发生微不可察的泄露。

  到时候比赛的场地极度拟真,碎石、泥泞,甚至会有斜坡和积水。代码没有Bug不代表物理世界不出问题。”

  接着,他们又来到另一个暗室。

  一架微型无人机被悬挂在半空中,几个工程师正在用强烈的探照灯和频闪灯,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去照射无人机的视觉传感器,同时用信号发生器在周围制造高频的电磁干扰。

  “传感器冗余检查。”阿瑟解释道,“我们在测试当视觉模块被瞬间致盲,或者GPS信号彻底丢失时,机载的惯性导航系统和冗余算法能不能在零点几秒内接管控制权,保证它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直接撞墙。”

  看着液压杆不知疲倦地起落,看着这些将产品可靠性逼到物理极限的枯燥测试,杨坚感受到了一种只属于重型机械与实体工业的厚重浪漫。

  “干得非常漂亮,阿瑟。”

  杨坚转过身,看着这位头发有些谢顶的首席工程师,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种健康、专业的项目管理节奏,才是我们敢去波士顿踢馆的最大底气。保持现在的节奏,按部就班地跑完剩下的测试流程。不要做任何多余的修改。”

  “当然。”阿瑟点了点头,“后勤部门已经定制了十二个军用级别的航空设备箱。下周三,我们的大巴车和重型运输卡车就会准时从芝加哥出发。到时候,整个东海岸都会见识到安杜瑞尔的工业实力。”

  杨坚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看着那台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进行疲劳测试的机械腿。

  “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吧。”他低声说道,“不仅是波士顿动力,我也很想看看,互利公司那帮习惯了在屏幕里抄袭代码的家伙,在真正的钢铁和泥土面前,到底能弄出什么笑话来。”

第206章 不出意外的出意外了

  履带测试台上,那条被剥离了外装甲的单体机械腿正随着液压杆的起落,发出低沉的“嘶嘶”声,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踩踏动作。

  阿瑟用沾着少许油污的手指划动了一下平板电脑,准备将话题切回到整机的最后调试上:“备用的伺服电机和液冷组件下午就会打包,至于整机那边的跑机数据……”

  话音未落。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砸地巨响,从车间深处的模拟废墟测试区传来。

  这声音大得连两人脚下的环氧树脂地坪都跟着猛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刺耳的系统红色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厂房。

  阿瑟的话音戛然而止,原本正在不同工位上忙碌的几十名工程师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杨坚眼角的肌肉微微一跳,立刻转身,和阿瑟一前一后快步朝整机测试区走去。

  刚拨开围在边缘的几个测试员,眼前的景象让阿瑟的脸色瞬间铁青。

  在铺满不规则混凝土碎块和尖锐钢筋的模拟废墟中央,那台代号“奥德赛”的主力四足机器人正以一种僵硬且惨烈的姿态瘫倒在地。

  作为安杜瑞尔砸下海量资金与心血的绝对核心,这台自重高达120公斤、背部挂载着军用级液冷计算中枢的钢铁巨兽,此刻正呈现出一种无法直视的扭曲感。

  它就像一头突然被抽走神经的死牛。

  彻底的断电,让底层的动能瞬间丧失,四条粗壮的机械腿以一种别扭的半劈叉姿态,僵硬地外展在碎石堆里。

  原本应该负责动态吸能的伺服液压杆不仅没有收缩,反而死死地卡在伸展状态。

  顺着受力最重的右前腿看去,关节处的高强度黑色编织线束被扯得笔直,危险地紧勒在金属骨架边缘。

  包裹着精密力矩传感器的铝合金保护罩,已经在百公斤级撞击的压迫下,挤出了肉眼可见的凹陷。

  沉重的钛合金躯干砸在一块凸起的花岗岩上。巨大的瞬间冲击力,甚至让它背部那组精密的液冷散热鳍片都发生了轻微的错位,发出了一丝微弱且干涩的金属摩擦声。

  现场没有好莱坞大片里那种火花四溅或液压油狂喷的夸张画面,只有底盘装甲上被尖锐石头硬生生刮出的一道刺眼白痕。

  但对于内行人来说,这种所有驱动关节被强行锁死、让最脆弱的传感器去把冲击力全盘吃下的摔倒方式,远比漏油更让人绝望。

  两名测试工程师第一时间翻过护栏,冲进了废墟。

  阿瑟站在边缘,脸色铁青地盯着地上的机器,声音低沉地发问:“立刻报告受损情况。”

  一名蹲在“奥德赛”右前腿旁的工程师,正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着受力的关节缝隙。片刻后,他抬起头,咬着牙报出了一连串让人心底发凉的损失评估:“主干机械结构没断。但是这种无缓冲的百公斤级硬着陆,直接把右前腿膝关节的精密力矩传感器砸偏了。主控板上的力矩反馈现在是一团乱码。”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顶棚排风扇的呼啸声。

  几名跟过来的机械工程师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军工级的设备确实耐操,但再耐操也扛不住在毫无卸力机制的情况下,让最脆弱的传感器去硬接120公斤的自由落体。

  “要把这大家伙重新吊起来,拆掉底层装甲,把传感器拿出来重新上台校准,然后再完整地跑一遍系统自检……”阿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回头看向杨坚,语气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一丝庆幸:“这一套流程走下来,预计要白白耗掉六个多小时。不过,往好处想……在咱们自己的废墟里摔倒,总好过半个月后在波士顿,当着五角大楼评审团的面直接趴窝。”

  在距离装箱发往波士顿只剩不到两周的节骨眼上,这种恶性的宕机事故确实让人血压飙升。

  但真正的工程师都明白:在测试里暴露出来的致命隐患,永远是上帝赐予的最佳礼物。

  杨坚安慰着在场众人,“物理层面的损伤可以接受,还在测试阶段,坏了咱们就修。”

  他转头看向阿瑟和旁边的软件测试组长,询问道:“现在的关键是得找出问题出在了哪儿。咱们有没有类似于系统日志之类的东西可以拉出来看看?”

  他按照常理推测道:“咱们在这台机器上装了这么多传感器,总有没摔坏的吧?更何况背上的中央处理芯片应该也还能反馈点信息。只要能把数据调出来,咱们应该就能复盘出在撞击发生前的那一两秒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算出了故障,系统也总该有个缓冲动作,而不是像突然断了电一样,直接把自己当成一块废铁砸下来。”

  这番理智且直击要害的话,让原本紧绷的车间气氛缓和了不少。

  “老板说得对,底盘里的惯导模块和背部的数据匣都有独立的小电源,而且是防震设计的,肯定没坏。”软件测试组长立刻反应过来,一边说一边迅速敲击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我马上走无线局域网接入,把宕机前三分钟的所有遥测数据拉下来。”

  “这也是最让我火大的地方。”旁边一名负责液压传动的工程师皱着眉头附和,“供电明明没断,不管触发了什么级别的安全警报,系统都应该让它顺势卧倒卸力,怎么会直接锁死所有关节呢。”

  “行了,别在这瞎猜。”阿瑟沉着脸,打断了众人的议论,指了指会议区,“日志导出来后立刻投到大屏幕上,我们一起查清楚到底是哪一行该死的代码让它变成了一块废铁。”

  半个小时后。

  会议区的大屏幕上,错综复杂的遥测数据曲线和密密麻麻的报错日志交织在一起。

  几个核心工程师围在屏幕前,对着宕机前三分钟的数据已经排查和推导了好一会儿。

  “液压泵站的输出曲线完全正常。”那名负责液压传动的老工程师指着一条平稳的绿线,语气笃定,“直到主控切断电源的前一秒,底层的机械传动都没有任何异常。绝对不是机械故障。”

  “底盘惯导模块的数据也很平稳,机器狗当时没有发生侧滑,也没有踩空。”软件组长紧盯着另一块屏幕上快速滚动的代码流,眉头越锁越紧,“既然硬件和姿态都没问题,那到底是什么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强制停机?”

  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将日志的时间轴一点点往前推移:“把这三分钟的数据颗粒度放大到毫秒级……等等,停!看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到屏幕中央。

  在那张复杂的图表上,代表主光学传感器数据流的那条蓝色曲线,在2分47秒这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极度突兀的断崖式跌落,直接归零。

  “视觉模块的数据包丢了?不……这不是普通的延迟或者丢包,这是瞬间完全致盲。”阿瑟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异常,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测试员,“调取同一时间的场地监控录像,时间戳对齐到2分47秒,画面放慢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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