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176节

  莱克星顿,六号检修区。

  数百名身披防风茄克和呢绒大衣的工程师、学者以及企业高管们,即使在寒风中维持着体面,呼出的白气里也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燥热。

  所有人正死死盯着场地中央那片被巨大迷彩防雨篷布盖住的未知区域。

  随着一声尖锐的军哨,两台重型军用拖车启动绞盘,伴随着粗大的钢缆绷紧,那块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厚重篷布被缓缓扯下。

  在看清场地全貌的瞬间,原本喧嚣的场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都失去了交谈的欲望。

  “各位,欢迎来到DARPA机器人挑战赛第一天的外场实测。”

  一名肩挂少校军衔的军方主裁判大步走到人群正前方,手里拿着一把掉漆的扩音器,声音在冷空气中显得极其生硬,没有任何起伏。

  “如你们所见,场地内划分为三个独立的测试区。今天有三项针对极端环境的生存考核。”

  少校依次指向那三个被重兵把守的区域。

  “任务一,代号‘断层’(Terrain)。交错倾斜度达到三十度的错层水泥板,用来模拟地震后断裂的城市立交桥或者倒塌的建筑楼板。”

  “任务二,代号‘瓦砾’(Rubble)。一片铺满不规则碎砖、工业废铁、报废轮胎以及松散沙石的区域。在那里,地形的物理形变是不可控的,你们的机器将找不到任何一个绝对可靠的落脚点。”

  “任务三,代号‘盲区’(Zero-Visibility)。看到尽头那个全封闭的纯钢隧道了吗?几台大功率排烟机正在往里死灌人造浓烟,模拟核泄漏后的高粉尘环境。里面没有光源,满地积水,外加横七竖八的废弃管道。”

  随着少校的介绍,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抬着一个涂着黄色喷漆、带有厚重金属搭扣的标准军用物资箱,重重地砸在起点的泥地上。

  箱子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光听声音就能感受到那恐怖的质量。

  “在进行这三项考核时,参赛机器人必须全程背负这个二十公斤重的模拟急救物资箱。”

  少校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脸色发白的参赛者,握着扩音器继续道:“最后一点。为了最大程度还原真实的灾难救援环境,所有机器在进入测试区前,必须拆除外部供电缆绳。同时,军方不提供任何悬吊防摔保护索。”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疯了吗?没有防摔索就算了,还要拔掉供电线?”昨天那个在宣讲会上大声嘲笑安杜瑞尔的卡内基梅隆大学男生,此刻正失态地抓着隔离网抗议,“那可是二十公斤的额外负重!如果不接外部电源,单靠机载电池,在乱石滩那种动态地形里,液压泵高强度运转最多支撑十分钟就会过载!更别说一旦失去平衡,几百公斤的机器连带重物砸在废铁上,核心硬件当场就得报废!”

  “那是你们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军方要考虑的问题。”

  少校冷冷地盖过了他的声音,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摔倒,就意味着当前项目零分。你们能做的,就是祈祷机器砸在水泥地上时,昂贵的硬件不会变成一堆废铁。比赛不计时间,只看生存。”

  少校放下扩音器,看了一眼手里的终端。

  “现在,按照昨天的抽签顺序。第一顺位,哥伦比亚大学机器人控制实验室,带上你们的机器前往‘断层’区准备上场。”

  残酷的物理法则,从不理会名校的光环与巨头的市值。在这片泥泞与钢铁交织的荒地上,一场针对“温室技术”的单方面屠宰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支上场的哥大团队,他们的四足机器人刚踏上三十度倾斜的错层水泥板,就因为二十公斤的额外负重导致步态重心模型的预测函数出现严重偏差。

  在攀爬到最高点准备跨越断层时,机器人一脚踩滑,姿态控制系统瞬间崩溃。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价值几十万美金的机器连带着沉重的物资箱顺着斜坡翻滚而下,金属外壳摩擦水泥地爆出一长串火花,黄色的箱体直接砸瘪了它头部的视觉传感器。

  第一支名校团队的比赛时间,仅仅维持了耻辱的四十五秒。

  事实证明,即使是实力处于梯队前列的顶尖学府,在这条赛道上面对的也是地狱级难度。

  但真正让所有人感到恐惧的,是排在第四顺位出场的斯坦福大学仿生机器人实验室团队。

  这支队伍由一名业内极具威望的终身教授带队,他们研发的代号为“游侠”的四足机器人,在平地上的步态非常优雅,四肢交替的节律带有一种大型猫科动物的流畅感。

  在克服了第一段“断层”水泥板后,这台机器稳稳地背着物资箱,踏入了代号“瓦砾”的第二赛段。

  杨坚站在安杜瑞尔的备战区,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场内。

  阿瑟和戈登一左一右站在他身旁,手里捏着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台机器的每一个步态细节。

  “他们的视觉SLAM(即时定位与建图)算法做得很漂亮。”阿瑟虽然对这帮学院派不爽,但出于专业素养,还是给出了客观的评价,“点云数据生成极快,每一步都在提前规划落脚点。”

  “但在真实的废墟里,静态规划就是找死。”戈登冷哼了一声,他那长期在一线车间打磨出的直觉,远比那些象牙塔里的论文要敏锐。

  话音未落,灾难降临。

  “游侠”的右前足稳稳地踩在了一块看起来十分平整的碎砖上。如果是在实验室的地毯上,这一步堪称完美。但这里是瓦砾区,那块碎砖的下方垫着一层松散的沙砾。

  在承受了机器自重加上二十公斤物资的恐怖压力后,那块碎砖在零点几秒内,向外侧毫无征兆地滑出了不到三厘米。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三厘米,成了压垮这台尖端造物的最后一根稻草。

  机器人右前侧的支撑力瞬间流失,机身发生严重倾斜。为了挽救平衡,其头部的多目摄像头疯狂闪烁,试图重新抓取周围的地形特征来建立新的坐标系。

  “算力过载了。”阿瑟放下望远镜,给出了死亡宣告。

  在那种毫秒级的失衡状态下,复杂的视觉SLAM算法成为了致命的拖累。

  传感器传回了海量的动态像素变化,主处理器的算力瞬间飙升至极限,导致整个姿态控制系统出现了长达零点三秒的计算延迟。

  在这漫长的零点三秒里,这台四足机器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既没有顺势卸力,也没有通过其余三足调整重心。

  紧接着,惯性与重力彻底接管了这具钢铁残躯。

  “砰!”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脆响,“游侠”直挺挺地向右侧砸倒。它那造价高达六万美元的钛合金液压前肢,正好磕在一根竖起的废弃钢管上,当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折断。

  液压油像鲜血一样喷溅在泥地上,黄色的物资箱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水洼里,溅起一片冰冷的泥浆。

  场外,那位斯坦福的终身教授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几个负责写步态算法的博士生更是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没有人嘲笑他们,因为随着比赛的推进,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平地上优雅的机器,在这里变成了笨拙的废铁。

  而接下来最惨烈的,莫过于最后那段模拟高粉尘环境的黑暗通道。

  第七顺位,一支来自硅谷某顶级互联网巨头X实验室的团队。

  这支昨天在会场里穿着统一高级制服、带着公关摄影师疯狂刷存在感的队伍,推出的是一台极其强壮的四足机器人。

  四足的天然稳定性让他们轻松熬过了倾斜板和乱石滩,在公关团队此起彼伏的快门声中,这台机器背着物资箱,自信满满地踏入了那条伸手不见五指、浓烟滚滚的隧道。

  “好戏开场了。”戈登看着屏幕上转播的红外热成像画面,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冷笑。

  为了模拟真实的爆炸现场,军方在通道内注入的人造烟雾颗粒极大,且切断了大部分光源。

  那些高度依赖激光雷达和深度摄像头的企业巨头们,在这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死胡同。

  物理学上的丁达尔效应和光线后向散射,在这一刻成了最冷酷的杀手。

  当这台四足机器人没入浓烟的瞬间,它背部的360度激光雷达发射出的光束,打在浓密的烟雾颗粒上,立刻产生了极其严重的漫反射。

  传回主板的点云图不再是清晰的地形模型,而是一片杂乱无章的“幽灵噪点”。

  高精度的视觉传感器瞬间“致盲”!

  通过军方架设的红外摄像头转播,全场所有人清晰地看到了这滑稽又悲惨的一幕。

  这台造价近百万美金的四足机器人,在进入通道后不到五米,系统算法因为处理了过多的错误回波,竟然在空无一物的平地上,硬生生“幻想”出了一堵半米高的墙壁。

  为了跨越这个根本不存在的障碍,机器人的两条前腿猛地向上抬起,试图做出攀爬动作。

  “蠢货。”阿瑟摇了摇头。

  二十公斤的物资箱本就让机器的重心靠后,这一个毫无逻辑的“抬起前肢”动作,直接打破了四足的动态平衡。

  重力失衡之下,它的底盘防线全线崩溃。那庞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像一条四脚朝天的死狗般向后翻倒。

  更加致命的是,它的自救程序依然在错误地运行。四条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踢乱蹬,甚至重重地砸在纯钢的地板上,试图找到受力点重新站立。

  伺服电机因为超载运转发出凄厉的尖啸。由于系统陷入了逻辑死锁,机械腿在极限扭矩下试图“穿透”不可形变的钢板。

  不到半分钟,伴随着几声令人牙酸的“咔咔”异响,两条后腿关节处的谐波减速器齿轮直接崩碎扫齿。

  紧接着,持续堵转带来的恐怖电流,终于逼停了硬件防线。过载的电机驱动模块触发了强制热保护,整台机器瞬间断电,像块废铁一样彻底瘫痪在积水中。

  一股淡淡的绝缘漆焦糊味,顺着排风扇飘出了隧道。

  哀叹声、低吼声、咒骂声,交织在列克星敦这片冰冷的空气中。

  昨天那些看不起安杜瑞尔、自诩为人类科技最硬核前沿的精英们,此刻只能脸色铁青地站在寒风中,眼睁睁看着军方的工兵开着粗暴的叉车,像铲垃圾一样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心血从赛道里铲出来。

  “下一支队伍。”少校冰冷的声音再次通过扩音器响起,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安杜瑞尔。”

  当这个名字回荡在赛场上时,四周原本陷入低气压的众多团队,纷纷将视线投向了角落。

  这些目光成分复杂,有刚刚被淘汰后寻找平衡的幸灾乐祸,有同情,也有冷眼旁观。

  在他们看来,连坐拥海量研发资金和顶级学术资源的巨头们都折戟沉沙的魔鬼赛道,一个靠卖手机配件起家、拿现成专利魔改的草台班子,能走完第一段水泥板就算烧高香了。

  杨坚将目光从那片冒烟的赛道上收回,伸手将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领口。

  “开工。”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团队,语气中带着蔑视,“小丑的杂耍总算结束了。推上去,让咱们的‘将军’接管阵地。”

  戈登咧嘴露出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他一把扯下工具车上的防尘布,和胡安一左一右,推着载有“奥德赛”的重型平板车,碾过地上的泥水,径直走向起点线。

  沉重的橡胶车轮声让四周的哀叹声短暂地停歇了几分。

  刚刚折戟的精英们纷纷侧目,打量着这台深灰色的机器。

  没有花哨的流线型外壳,没有昂贵的定制传感器阵列,只有粗犷的防滚架和外露的粗大液压管。这种纯粹的重工业风格,在习惯了精细打磨的学院派眼里显得极其刺眼。

  “斯坦福和X实验室的四足都躺在里面了。”人群外围,那个卡内基梅隆的白人男生盯着奥德赛,像是为了缓解自己刚刚被淘汰的难堪,压低声音对同伴嗤笑了一声,“一台拿旧专利拼凑的工业垃圾也敢下场?看着吧,就它那种原始的底盘结构,第一段斜坡一过液压泵就得崩盘。我赌它撑不过三十秒。”

第214章 全场唯一

  戈登根本没有理会周遭的窃窃私语。他熟练地解开工具车上的特种约束带,然后用力拍了拍奥德赛那宽阔厚实的钛合金背板。

  “上载荷。”

  两名军方士兵面无表情地抬起那个二十公斤重的黄色军用物资箱,重重地砸在奥德赛的背部卡槽里。

  “咔哒”两声脆响,戈登亲手拉下重型金属搭扣,将物资箱彻底锁死在机械骨架上。

  “拔掉外部电源,断开数据线。”DARPA的少校裁判站在两米外,冷冷地下达指令。

  胡安一把扯下联接在机身侧面的粗大黑色电缆。

  从这一刻起,这台重达上百公斤的钢铁猛兽,彻底切断了与外部安全网的一切联系,变成了一座在泥泞中孤立无援的信息孤岛。

  阿瑟坐在隔离栏后方的折叠椅上,将防滚架里的军用级三防笔记本电脑打开,快速敲击了几下键盘。

  “动力自检完成。电池包放电正常。液压泵站压力正常。”阿瑟抬起头,紧紧盯着那台机器,喉结滚动了一下,“老板,随时可以下场。”

  杨坚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乱石滩,只吐出了一个词:“启动。”

  阿瑟重重敲下回车键。

  “嗡——”

  一阵极具压迫感的低频伺服电机轰鸣声,瞬间从奥德赛深灰色的躯壳内部传出。

  这种声音有别于之前那些实验室机器人的尖锐电子音,它更加浑厚粗糙,带着一种重工业独有的暴力美学。

  四条粗壮的机械腿缓缓撑起庞大的躯干,在接收到前进指令的瞬间,奥德赛直接迈开了步伐。

  “哐!”

  第一脚,重重地踩在起点的泥地上,溅起一滩冰冷的泥水。

  它的步态没有任何为了观赏性而设计的流畅与优雅,这是一种令人感到沉重、甚至略微有点笨拙的行进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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