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莫妮卡优雅地在旁边的金属烟灰缸边缘点了点烟灰，干脆利落地做出了决定，“这百分之十的份额，我要了。需要我做什么配合你的计划，随时开口。”
杨坚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他转身从身后的高脚桌上端起两杯已经醒好的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莫妮卡，随后将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上去。
“叮”的一声脆响在露台上荡开。
鲜红的波尔多葡萄酒在水晶杯中摇晃，散发出迷人的果香。
可惜杨坚是个地道的实用主义者，历来喝不惯这种需要小口品鉴、还要在嘴里咂摸半天单宁酸涩味的昂贵液体。
他仰起头，像喝二锅头一样，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杨坚顺势朝莫妮卡伸出了右手，脸上带着洒脱：“老板大气！合作愉快！”
莫妮卡看着他这番颇有些“暴殄天物”的粗犷举动，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握住了杨坚的大手。
两人的掌心贴合在一起。
就在杨坚准备礼貌性地抽回手时，他的掌心突然传来一阵令人酥麻的挠动。
莫妮卡的中指指尖，正有意无意地在他的手心轻轻勾画了一下。
杨坚心里猛地一跳，抬眼看去。
经过一整晚的交锋和酒精的催化，莫妮卡此时的状态已经和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判若两人。
她脸颊上浮现出两团迷人的微醺红晕，原本被整齐扎在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下来，半遮半掩地垂在精致的锁骨边。
最要命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往日里充满算计和精明的眸子，此刻正蒙着一层水润的光泽，目光仿佛能拉丝一般，直勾勾地缠绕在杨坚的脸上。
那是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混合着权力和荷尔蒙的致命吸引力。
感受着手心里那只迟迟没有抽回去的柔荑，再看看眼前这幅美艳不可方物的微醺姿态，杨坚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哪里还会不懂这其中的暗示。
资本的交易已经在酒杯的碰撞中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但这1200万估值的红利可不是几句商业互吹就能轻松拿走的。
想要让莫妮卡在拉维加内部顶住压力、死心塌地地为自己站台，甚至在未来帮他挡住其他董事会成员的明枪暗箭……
杨坚在心底暗叹了一声，自己为了PiperChat的发展真是吃尽了苦头啊。
看来，今晚要想让这位精明的女VC心甘情愿地注入“发展粮草”，他势必还要对她再进行一次更加深入、更加“坦诚”的商业说服了。
第237章 糖衣炸弹与跨年夜
杨坚从来不否认，在商业这场残酷的零和博弈里，自己是个爱走捷径的男人。
既然能用资本的杠杆和人脉的降维打击去碾压对手，又何必像传统的硅谷车库创业者那样，非要苦哈哈地熬上几个通宵去拼底层代码？
拉维加资本的莫妮卡入局后，这场捷径的威力开始彻底显现。
VC的科技媒体资源根本不是几个只会敲键盘的极客能想象的。
短短几天之内，《连线》（Wired）、TechCrunch等几家硅谷最具影响力的科技媒体上，就开始密集出现关于PiperChat的深度评测文章。
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专栏作家们，用夸张的溢美之词，将魏斯曼分数高达2.2的视频压缩算法吹捧成了“流媒体时代的下一次工业革命”。
在这波精准而猛烈的公关攻势下，PiperChat原本就因为跨年营销而上扬的数据曲线，迎来了更加陡峭的第二波爆发。
不仅个人用户注册量呈几何级数增长，连不少饱受AWS高昂带宽账单折磨的中小型企业，也开始主动发邮件询问API接入的报价。
伴随着暴涨的用户量，理查德·亨德里克斯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夜暴富”的底气。
拉维加资本在B轮注入的120万美金，加上杨坚为了保住席位而追加补足A轮的60万美金和B轮注入的120万美金，理查德公司的对公账户里，此刻正安静地躺着整整300万美金的充足现金流。
有了钱，这位社恐的CEO总算挺直了腰杆，开始大张旗鼓地进行人员扩招。对于一家正面临巨头围剿的技术型初创公司来说，现在显然还没到讲究客服和运营的时候。
理查德在硅谷的人材市场疯狂招揽底层架构师、算法工程师和高级后端开发，试图建立起一支硬核技术团队，来死死守住他们的技术护城河。
至于办公地点，他们依然心安理得地赖在魔笛手位于硅谷的孵化器分部里。
杨坚这次展现出了绝对的大股东格局，不仅大手一挥，将一整片原本用来做休闲区的场地划给了PiperChat新招来的员工，甚至连租金和水电物业费都全免了。
不过，在人员扩张的过程中，也发生了一段极其尴尬的小插曲。
为了彰显两家公司的“兄弟”情谊，杨坚曾在魔笛手的内部周会上半开玩笑地提议：鼓励魔笛手的工程师和PiperChat的团队进行“内部活水”（岗位轮换），以此来打通两边的技术壁垒。
结果，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会议室像是被瞬间按下了静音键。
工程师们有的战术性地低头猛喝咖啡，有的假装对着笔记本屏幕疯狂敲代码，谁也不肯接这个话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能把人冻住的尴尬。
没有任何一个魔笛手的员工愿意挪动哪怕半步。
开什么玩笑？
如今的魔笛手是什么级别？
那是刚刚完成B轮融资、估值直接飙到10亿美元的超级独角兽！
背后站着芝加哥顶级老钱普利兹克家族，还有苹果公司和硅谷知名风投拉维加跟投。
公司旗下的手机游戏和Slack企业通讯软件，无一不是行业里名气响亮的印钞机。
在这里工作，说出去在约会软件上都能被高看一眼，当然只限定于硅谷地区。
反观隔壁的PiperChat，B轮估值才区区1200万美元。
不仅到现在都没找到任何清晰的盈利模式，每天都在靠烧投资人的钱去换取市场占有率。
更要命的是，两边的掌舵人简直天差地别。
理查德·亨德里克斯怎么看都像是个随时会因为服务器宕机而崩溃大哭的神经质码农，毫无一个成熟CEO该有的领导力和抗压能力。
面对这种降维打击般的对比，魔笛手的几个核心高级工程师在会后纷纷跑到杨坚的办公室表态：“杨老板，别再试探我了。我这辈子生是魔笛手的人，死是魔笛手的代码狗！我手头的项目正处于关键期，绝对不可能去隔壁蹚浑水的！您知道的，忠！诚！”
看着手下员工那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杨坚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深埋技术的家伙根本不知道，在自己接下来的操盘下，PiperChat这颗目前看来毫无吸引力的棋子，会在短期内套现出一笔多么惊人的横财。
等到其他机构带着支票本来收购时，估计这帮魔笛手的老员工肠子都要悔青了。
说到底，杨坚骨子里还保留着前世做底层打工人的那点共情。
经历过职场毒打的他，比谁都懂底层程序员的辛酸。
遇到这种短期内就能套现的捷径，他是真心实意想给自家的老员工们透点油水，谁知道这帮家伙硬是把财神爷往外推。
此时，杨坚正坐在佛罗里达州奥兰多一家高级酒店的套房里，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PiperChat后台不断跳动的实时用户增长数据。
看着那条昂扬向上的增长曲线，杨坚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喜悦。
理查德大概做梦都想不到，随着这些暴涨的用户量一起到来的，并不是纳斯达克敲钟的辉煌，而是一颗足以将任何一家科技巨头炸得粉身碎骨的“核弹”。
那是隐藏在软件冗长且晦涩的《用户使用声明》里的致命漏洞。
由于理查德的疏忽，PiperChat在未设置任何年龄门槛和家长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违规收集了大量未成年人的隐私数据。
《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案》（COPPA）。
这是悬在所有美国互联网公司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按照联邦贸易委员会（FTC）的规定，每一次违规记录都将面临高达四万美元的罚款。
而根据杨坚私下里让第三方数据公司做的抽样调查，PiperChat目前涌入的新用户里，有相当惊人的一部分是热衷于跟同伴视频打游戏的小学生和初中生。
这个罚款的奖金池，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滚着雪球。几千万？甚至可能已经逼近了一亿美元的大关。
杨坚极其耐心地将这个秘密死死按在肚子里。
他太了解理查德了，如果现在告诉那个心理素质极差的极客，他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当场吓得胃痉挛，甚至直接拔掉服务器的电源。
这正是杨坚精心布局的“糖衣炸弹”。
算算筹码，他目前满打满算只付出了不到300万美元的极低成本（而且其中一部分还是魔笛手的公账），再加上一些微不足道的时间精力，就彻底锁死了PiperChat 33%的绝对话语权，拥有了在董事会上的“一票否决”。
他根本不指望理查德能把公司做上市，他的终极目标只有一个：
【把这颗包裹着“顶级算法”这层甜美糖衣的超级炸弹，以一个无法拒绝的天价，卖给盖文·贝尔森和他的互利。】
目前的时机显然还不成熟。
互利仗着财大气粗和麾下数百名顶级工程师，还在搞逆向工程，试图破解魏斯曼分数的秘密。
“慢慢来，盖文。”杨坚端起桌上的冰水抿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盯着屏幕，“等PiperChat的用户量庞大到让你彻底眼红，等理查德把压缩算法进一步升级到你们根本无法企及的高度……到那时，我看你怎么低下头来求我。”
不比试一番，不把对方逼到绝境，怎么能谈出一个好价钱呢？
“Hey，宝贝！还在那里想公司的事情呢？”
一声娇嗔突然打断了杨坚深沉而冷酷的商业盘算。
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将目光从波诡云谲的硅谷，拉回了温暖湿润的佛罗里达跨年夜。
今天是2012年12月31日，此时两人正身处奥兰多迪士尼园区内最著名的当代度假酒店（Contemporary Resort）。
循声望去，阿曼达正踩着一双精致的银色高跟鞋，从套房宽敞的步入式衣帽间里走出来。她故意板着脸，做出一副气鼓鼓的可爱表情，但那份惊人的美丽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为了今晚的跨年夜，她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件深V领的酒红色缎面礼服裙。丝滑的高级面料如同水波般贴合着她的肌肤，将她那曼妙傲人的上围曲线和不盈一握的紧致腰身勾勒得淋漓尽致。
礼服的下摆采用了高开叉的设计，随着她的走动，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散发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健康与活力。
阿曼达走到杨坚面前，像个展示新裙子的小女孩一样，轻盈地在原地转了一圈。酒红色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停下脚步，微微倾身，扑闪着那双深邃迷人的大眼睛，带着点邀功的俏皮问道：“我今天好看吗？”
这一瞬间，杨坚脑子里那些关于估值、股权、法律制裁和商业兼并的冰冷算计，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迅速卸下了所有商场上的伪装，一把搂住阿曼达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带入怀里。
“好看。”杨坚看着近在咫尺的娇艳面容，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与迷恋，“宝贝，你是整个奥兰多，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
听到满意的答复，阿曼达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顺势将白皙的手臂亲昵地挽在杨坚的手肘处，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
“算你会说话！那我们赶紧出门去吃东西吧，我都快饿扁了。”阿曼达兴奋地指了指窗外，“吃完正好看烟花，我查过攻略了，我们订的那个餐厅是全迪士尼视野最好的地方！”
“走吧，我的公主。”
十分钟后，两人乘坐酒店的专属电梯，直达顶层的“加州烧烤”（California Grill）餐厅。这家餐厅历来是整个奥兰多跨年夜最一桌难求的地方，不仅因为其顶级的米其林水准菜品，更因为它拥有俯瞰整个神奇王国（Magic Kingdom）的绝佳露台视野。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园区内的主题灯光次第亮起，犹如一片梦幻的星海。
晚餐的过程轻松而愉悦。
杨坚特意开了一瓶年份极好的香槟，伴随着顶级的和牛牛排和精致的法式甜点，两人在舒缓的爵士乐中聊着一些漫无边际的趣事。
没有了硅谷那些令人窒息的竞争，阿曼达的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纯粹而动人。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新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餐厅里的客人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在侍者的引导下，端着酒杯走向了餐厅外侧专属的户外天台。
佛罗里达州十二月的晚风带着一丝潮湿的凉意，杨坚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体贴地披在了阿曼达光洁圆润的肩膀上，顺势将她整个人从背后轻轻拥入怀中。
阿曼达顺从地向后靠去，后背贴合着男人宽阔温暖的胸膛。
她双手交叠，覆在杨坚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上，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远方那座在夜色中熠熠生辉的灰姑娘城堡。
周围的人群开始陷入一种期待的躁动中，倒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十、九、八……”
阿曼达转过头，下巴抵在杨坚的肩膀上，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天台微弱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