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每周简报
回到piperchat办公室，理查德刚进门，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埃里什的大嗓门。
埃里什指挥着行政小姑娘搬桌子：“CIO的办公室，怎么也得有个独立隔间吧？不然直播平台的人来了，还以为咱们是皮包公司。“
理查德扶着腰走过去：“埃里什。你还在试用期。“
埃里什理直气壮：“试用期也得有办公室！这是门面，门面懂吗？我当年卖Aviato的时候——“
理查德说：“你再提Aviato，我就把试用期改成一个月。“
埃里什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行政小姑娘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理查德竖起三根手指：“三天。三天之内，直播平台的方案摆到我桌上。拿不出来，办公室就不用搬了。“
埃里什眼睛一亮：“三天？一天就够！“
埃里什转身就去催行政小姑娘：“听见没，三天！不，一天！今天就把隔间给我腾出来！“
理查德刚在工位上坐下，视频会议的邀请弹了出来——杨坚。
“复查结果怎么样？“杨坚那边是白天，窗外飘着雪，芝加哥的二月。
理查德下意识挺直了腰，疼得一咧嘴：“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杨坚把视频窗口拖到最大：“公司还没卖，你先把自己玩进医院了。下次取快递，让前台去。“
“我……“
杨坚问：“B轮的钱，花得怎么样了？“
理查德含胡地报了个数，跳过具体的余额：“招了八个人，服务器升级扩容。埃里什说下个月要租个大点的办公室。“
杨坚说：“先别租，钱烧在刀刃上。对了，空格键和制表符的事，差不多得了。“
理查德一愣：“啊？“
杨坚语气平淡地说：“新招的人，吓跑了你再招？代码规范是手段，不是目的。“
理查德张了张嘴，想为Tab辩护三句，又咽了回去。“……哦。“
他决定回去就把只允许制表符的PPT删掉。
当然啦，删之前，先对着它默哀三秒，非战之罪啊。
杨坚话锋一转：“对了，你招的那个CIO，埃里什·巴赫曼，靠谱吗？“
理查德的后背绷紧了。不是腰伤那种疼，是心虚那种紧。
理查德顿了顿：“他……人脉很广。Aviato卖了不少钱，经验丰富。直播平台的项目就是他牵的线，下周三去圣何塞谈。“
理查德补充了一句：“我给了他三个月试用期。“
杨坚挑了下眉毛：“嗯，还不算太傻。“
杨坚接着说道：“让他去谈，谈成了算他有点本事。即使谈崩了三个月后走人，你也不亏。“
杨坚看了他三秒钟，没追问。“行，你去躺着吧。让迪尼什进来。“
等理查德的身影从视频里消失，杨坚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理查德、迪尼什，再加上一个埃里什·巴赫曼。
原著里的主角团，机缘巧合之下，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集齐了三个。
就差贾里德和吉尔福伊尔了，那两位还在魔笛手老老实实做CIO和IAT部门老大。
缘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理查德如蒙大赦，扶着腰走了。
迪尼什走进来，顺手带上门。
杨坚确认了一下参会名单——只有他们两个人。
然后他切掉了理查德那边的麦，虽然理查德已经不在了。
这个动作是做给迪尼什看的。
杨坚说：“迪尼什，后台用户数据，你每周给我一份简报。重点看年龄结构，有任何合规风险，直接向我汇报。“
迪尼什摸了摸鼻子：“合规风险？你是说……“
杨坚打断他：“四个字，合规风险。别问，照做。还有，这件事一个字不许让理查德知道。“
“为什么……“
杨坚顿了顿：“他知道了，会当场拔服务器电源。你信吗？“
迪尼什想起理查德看到满屏空格时的表情，点了点头：“我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杨，其实……未成年人用户占比，最近看着有点高。“
杨坚语气不变地说：“成长期都这样。别大惊小怪。去吧。“
迪尼什走出会议室，摸着鼻子。
心里那点疑虑没下去，反而往上冒了冒。
他没回工位，拐进了数据间。
后台面板打开，年龄结构报表拉出来，未成年人占比那一栏：17.3%。
迪尼什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比上个月又涨了两个点。
他想起理查德，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最后还是只把报表导出来，加了密，发给了杨坚一个人。
“他知道了会当场拔服务器电源。“迪尼什喃喃地重复了一遍杨坚的话，决定还是别考验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
深夜，芝加哥。
杨坚关掉视频会议，打开了迪尼什刚发来的加密报表。
报表上的数字很干净：PiperChat新增用户里，未成年人的占比曲线，又往上窜了一截。
他给迪尼什回了两个字：“收到。继续。“
他盯着那条曲线看了十秒，关掉页面，伸手拿过桌上的冰水，喝了一口。
他拿起手机，翻到盖文的号码，看了三秒，又放下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让杻核力再多烧一个月电费。
他心算了一笔账：罚款池的数字，每周都在涨。
库玛和杰森在杻核力里憋了几个月，魏斯曼连1.8都没摸到，这事儿在硅谷已经不是秘密了。
两边一对比，PiperChat在盖文眼里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养肥，继续养肥。
不到盖文求上门的那天，一个子儿都不动。
手机震了一下。
理查德发来的短信，转述了埃里什的原话，三个感叹号：
“下周三！圣何塞！大单预定！！！“
杨坚盯着这三个感叹号看了两秒。埃里什这张嘴，说不定真能谈出点东西来。
他回了几个字：“很好，继续推进。祝你好运！“
直播这条线要是真成了，PiperChat的故事就又多了一章。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望向窗外的雪。
窗外，芝加哥的雪下得正紧。风裹着雪片斜打在玻璃上，沙沙地响。
密歇根湖早冻实了，湖面和岸连成一片白，雪落上去，连条分界线都找不着。
只有远处几点灯火，钉在那片白上，忽明忽灭。
PiperChat这艘船，正沿着他画好的航线往前走。
船上的人各忙各的，每一个都以为舵在自己手里。
而岸边，盯着这条船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阴影里，盖文也在看。他在等，等这条船偏离航线，或者，等它不得不靠岸的那一天。
第242章 会见
二月六日，纽约。
暴风雪是凌晨到的。
天亮时，曼哈顿已经裹在齐踝的雪里，扫雪车轰隆隆地开过第五大道，卷起一人高的雪浪。
出租车在雪浆里打滑，司机探出头骂骂咧咧，哈出的白气转眼就被风撕碎。
连平时风雨无阻的中城餐车，今天都集体歇业了——暴风雪面前，再勤劳勇敢都扛不住。
杨坚一行三人走出肯尼迪机场。
贾里德拖着行李箱，另一只手捏着一张纸，手指头顺着一条条往下划，嘴唇无声地动着，眉头越皱越紧。
贾里德说：“明天demo设备：测试机，电源线，转接头，两台iPad，充电器——都齐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吉尔佛约尔身上。
后者裹着黑连帽衫，帽绳一长一短，胸口印着“关我屁事“四个大字。见贾里德看过来，他慢悠悠转了个身，背后还有四个大字：“关你屁事“。
贾里德把纸一折，塞进口袋，语气是哀求里掺着命令：“哥们，之后见彭博社的人，咱能把外套换了不。“
吉尔佛约尔眼皮都没抬，干巴巴地说：“不就做个demo和打个室内高尔夫，至于吗。“
贾里德急了：“那是彭博社的COO！“
吉尔佛约尔盯着他看了五秒，慢吞吞把随身行李箱放倒，拉开一条缝，往里指了指，Polo衫和西装叠得整整齐齐，一个都不少。
贾里德眼睛一亮：“那还不赶紧换上？“
吉尔佛约尔“唰“地把拉链拉上，干巴巴地说：“穿着难受，到时候再说吧。“
贾里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已经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至少比连帽衫强。
杨坚在旁边看得直乐，拍了拍贾里德的肩膀：“行了。人家看的是demo，又不是时装秀。“
来接他们的是文森特的车，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身被雪水溅得斑斑点点，司机撑着伞站在车门边，肩上已经落了一层白。
车门一开，暖气裹着皮革和雪松的味道扑面。
亚瑟·文森特坐在后座，深灰色三件套，领带夹是枚小小的家族徽章，五十多岁的人，腰杆挺得像尺子，头发一丝不乱，嘴角挂着那种“我什么场面都见过“的老钱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