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剧:从无耻之徒开始的硅谷大亨 第201节

  父亲把烟蒂扔进砖缝里,用脚尖狠狠碾灭:“半退休。偶尔有旧人登门请,去镇个场面,调解调解帮派和铺子的纠纷。不打架,不动手了。”

  他转过头,眼神黑沉沉地看着杨坚,一字一句严肃沉重:“我趟过的这条泥路,你最好一辈子都别沾。”

  杨坚沉默片刻,问:“我妈……知道这些吗?”

  父亲重新抬头看向沉闷的夜空,许久才说:“她知道我当年在道上混过。但‘红棍’这两个字,我一字没提过。手上的血和脏水,没必要带进家里,让她担惊受怕。”

  杨坚没再追问。

  后院陷入了一阵长长的寂静,只有呼啸的冷风打在木栅栏上,发出“吱呀”的轻响。

  “当年自己到底为什么急着跑去芝加哥?”

  这句话在杨坚舌尖滚了又滚。

  身后温暖的屋子里,传来母亲收拾碗碟的轻微磕碰声,温馨而真实。

  杨坚最终把这句话生生咽了回去。有些压在岁月底下的旧事与隐情,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慢慢问个清楚。

  晚上,一家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电视里热热闹闹,春晚小品的包袱一个接一个,满屋子都是电视音效与父母的笑声。

  杨坚也跟着乐,看着台上那熟悉的脸孔,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这个小品我好像……”

  母亲扭过头来:“好像什么?”

  “……好像在哪儿看过类似的。”杨坚心里一紧,连忙含糊地扣过话题,不敢多说。

  红灯笼的光晕里,母亲拉开面案开始和馅,准备包初一早上的饺子。

  杨坚洗干净手凑过去帮忙,擀皮尚算熟练,可捏饺子却成了硬伤。

  不是馅放多了挤爆皮,就是捏出来的饺子耷拉着肚皮立不起来,上头还沾满了抓过头的手指印。

  母亲笑得前仰后合:“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破褶包子?明早下锅,一沸水就得散成面糊汤!”

  父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电视,余光扫过来,嘴角压了几次都没压住,偷偷往上翘。

  母亲干脆把父亲也拽了过来:“别光看热闹,你来包一个,给儿子展示展示你的手艺。”

  父亲架势拉得很足,抹了抹手,捏出来的饺子却是个“大肚瘪三”,馅少皮厚,躺在竹帘上也稳不住。

  杨坚指着那个歪斜的饺子笑:“爸,你这个下锅,估计散得比我的还快。”

  “去去去。”父亲面子上挂不住,把饺子往竹帘上一墩,硬气地哼了一声,“我这是包饺子吗?我包的是年味。”

  母亲把父子俩捏的那两个丑饺子并排摆在一起,笑得合不拢嘴:“看看,真不愧是亲父子,包出来的饺子都一个德行!”

  满屋子的欢声笑语里,杨坚捏着手里的丑饺子,几次想把当年为何离家远走的事问出口,可看着母亲擀皮时乐呵的侧脸,还有父亲盯着屏幕哈笑的模样,到底没忍心打破这难得的温馨。

  不急,等夜深。

  母亲包着包着,忽然想起什么:“哎,小坚,你还记得不?你爸年轻那会儿,骑着辆二手重型摩托,过街还敢翘车头!嘴里叼着烟,戴个墨黑的蛤蟆镜,自以为是法拉盛古惑仔呢。”

  杨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下午在书房抽屉里看到的那张旧照片,瞬间像是有了画面与轰鸣的声音。

  父亲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当着孩子的面提它干嘛!”

  “怎么不能提?”母亲越说越来劲,“那会儿追我,天天骑着那破摩托在我楼下轰油门,整栋楼的大妈都记住了这个刺头。”

  父亲把脸一板,试图维持严父的威严:“行了行了,包你的饺子!”可惜气势没顶住,自己嘴唇抽动了两下,也跟着低头笑了起来。

  一家人围着面案,笑成了一团。

  快到十二点,电视里开始倒计时。杨坚从随身包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恭恭敬敬地双手递过去:“爸,妈,新年快乐。”

  母亲下意识推辞:“哎呀,你在外面创业开销大,给这么厚干嘛……”

  父亲却在旁边拍板:“拿着,这是儿子的一片心。”

  母亲接过来,指尖感受着红包的沉重,低头摸了摸上面烫金的福字,半天没说话。许久,她轻声念叨了一句:“一家人齐齐整整,比赚多少钱都强。”

  零点的钟声敲响,春晚渐渐散场,母亲熬不住眼困先回房睡了。

  阳台上,玻璃窗开了一道缝,寒风呼呼地灌进来。父亲站在风里,临睡前又点了一根红双喜,猩红的烟头在暗夜里微微明灭。

  远处,缅街方向偶尔传来一两声零星的鞭炮脆响。

  杨坚推开阳台门,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烟雾蒸腾里,杨坚率先打破了沉寂:“爸,当年是我太年轻气盛,自己一口气跑到芝加哥,让你和妈担惊受怕了这么久……是我做得不对。”

  父亲夹着烟的手在半空硬生生停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借着月色看向身边的儿子,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无尽的沧桑与宽慰。他摇了茫然的头,长长吐出一口青烟。

  “你离家出走之后,我在这阳台上抽了整整一夜的烟,也想明白了很多事。”父亲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我的处理方式和脾气……也有很大的责任。”

  父亲转过身,背靠着寒气逼人的窗框,缓缓说道:“那会儿你刚大学毕业,在百思买(Best Buy)做销售。新换了个白人主管,胖得跟头猪似的,心肠又刻薄。每次开完会都把你单独留下,阴阳怪气地挑刺打压。”

  “那天你实在忍无可忍,一拳就把他撂倒在货架底下。”父亲说到这,嘴角露出一点无奈又骄傲的笑意,“你回家的时候还跟我吹牛,说那一拳叫‘帮他改善睡眠’。”

  “当场辞职不干了。”父亲接着说,眼里的笑意隐去,沉入回忆的深处,“你回到家,拍着胸脯跟我说,连两百磅的美国佬你都能一拳撂倒,还说……干脆不找工作了,以后跟你爸去安良商会混,绝对吃不了亏。”

  父亲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我一听,脑子当场就炸了。我这条沾满泥泞和血水的老路,那是当年为了谋生迫不得已走的!我跟你妈起早贪黑、挨拳受辱,好不容易供你读完正经大学,你居然转头要往这个火坑里跳?!”

  父亲狠狠掐灭了烟头:“那天我脾气上来了,话说得绝。说什么有本事走,以后就别再回这个家。”

  阳台上陷入了死一样的安静,只有远处的鞭炮声,一下,又一下地震在心头。

  父亲望着漆黑的夜空,眼角泛起一丝血丝:“第二天一早,你就收拾行李去了芝加哥。那句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可这辈子硬惯了,死要面子,拉不下脸去追。”

  他抬起那只带着粗糙厚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杨坚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这一年的牵挂都拍进去:“回来就好。”

  过了好一会儿,父亲又问了一句,语气格外轻柔:“在芝加哥南区……吃得饱吗?”

  杨坚只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鼻子一阵发酸,强忍着情绪点了点头:“吃得饱。”

  “南区不太平,往后少去那种地方。”父亲收回手,“想家了,就常回来。”

  这一刻,杨坚彻底懂了。

  父亲口中“想了很多”的那些夜晚,到底承载了多少后怕与自责。

  他当年爆发的那场雷霆大怒,根本不是厌恶儿子,而是恐惧。怕自己用命洗白的家业,又让儿子走回那条随时可能横尸街头的黑路。

  后院那句“我这条路,你别走”,从来都不是空洞的训斥,而是一个曾经的江湖红棍,给儿子立下的铁律。

  当初答应母亲“这周末就飞回来”,结果因为创业和执念,硬生生拖到了整整一年后的春节。这顿迟来的年夜饭,真的让父母等了太久。

  回房后,杨坚躺在狭小却干净的单人床上,翻来覆去。他起身借着月光看了一眼墙上那三张记载着时光的照片,心头沉甸甸的雾霾终于散尽,重新躺下时,梦境变得无比踏实。

  初一早上,杨坚是被一股绝妙的鲜香诱醒的。

  桌上摆着一大锅刚出锅的台山咸汤圆。

  无馅的纯糯米小丸子搓得珍珠大小,软糯Q弹。乳白色的鸡汤底里,铺满了细如发丝的萝卜丝、金黄的烘虾米、油脂丰富的小腊肠丁以及提鲜的干瑶柱,顶上撒着一捧翠绿的葱花与香菜。

  母亲热气腾腾地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他:“老家的规矩,初一早上吃咸汤圆,寓意新的一年团团圆圆、咸淡有味。”

  “多吃点。”母亲看他接过去,又笑着给他挖了半勺汤,“你小时候最馋这个,每回都能撑得肚子鼓鼓,吃上两大碗。”

  杨坚看着碗里诱人的色泽,心底一片温热,抬头冲母亲笑了笑:“我现在也能吃两大碗。”

  他埋头大口吃了起来,热汤入腹,弹牙的汤圆与咸鲜的配料在舌尖爆开,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微微的细汗,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一股舒畅。

  吃完饭,正式拜年。杨坚规规矩矩地向父母作了个揖:“爸,妈,新年好。”

  ......

  在法拉盛一待就到了初六。

  老一辈规矩多,初五迎财神,母亲特意把家里的香火点得旺旺的,不仅求自家早点铺财源广进,还硬拉着杨坚在神位前拜了三拜,给他的科技公司祈福,求个“开门红、大赚大发”。

  直到初六一早,节过完了,公司也即将开工,杨坚才踏上回芝加哥的路。

  行李早已收拾好。父亲默默送他下楼,母亲提着重重的行李箱准备往楼下搬。

  杨坚抢先一步接了过来,单手拎起。箱子沉甸甸的,可他的手腕稳如磐石,连晃都没晃一下。

  走到楼口,父亲停下脚步,沉吟了片刻,抬眼看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儿子,沉声交待:

  “在外面做事,咱们不主动欺负人,但也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了。真要是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跟爸说。”

  杨坚喉咙紧得发烫,重重地点头:“知道了,爸。”

  楼下正好碰到个出来倒垃圾的老太太,操着地道的台山话跟父母招呼。看到一身干练西装、身材高大的杨坚,老太太眼睛一亮:“哎哟,你家靓仔还在家呢?”

  母亲脸上的骄傲藏都藏不住,赶忙介绍:“是啊,住了好几天,今天初六,准备回芝加哥开工去了。”

  “一表人才!比报纸上的大明星还英俊!”老太太竖起大拇指。

  杨坚自然地微笑,用一口纯正流畅的台山话顺口回了一句:“阿姨新年好,祝您身体健康!”

  老太太喜出望外,乐得直拍手:“好小子,台山话讲得这么正!”

  预约的uber已经稳稳停在路边。杨坚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摇下车窗挥手。

  父母站在冬日的路边,衣衫有些单薄,两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一点点变小,直到车子转过街角,彻底消失不见。

  车子驶上高速,开往拉瓜迪亚机场。

  窗外,法拉盛街头挂满的大红灯笼一串串向后飞退,缅街这几天的喧闹与烟火气被逐渐抛在身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母亲发来的短信:【路上慢点,到了芝加哥落地了给家里说一声。】

  杨坚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回复了一句【知道了,准备登机】,随后把手机妥帖地收进口袋。

  半小时后,航班腾空而起。

  舷窗外,纽约繁华的天际线在云层下方渐渐变小,飞机划过长空,一路向西飞往芝加哥。

  杨坚靠在舒适的座椅上,望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脑海里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小坚”这个名字听起来或许依然带着点陌生感,但“踏实”这两个字,却在这一刻彻底扎下了根。

  那个从穿越第一天起就盘踞在心底的荒诞幻想,以为自己这具身体会有什么隐藏的豪门恩怨、权贵背景,如今彻底烟消云散。

  没有狗血的阴谋,只有一对拼尽全力在底层扎根、用粗粝方式深爱着他的普通父母。

  这种纯粹而真实的温情,才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第247章 知识产权归属协议

  2013年2月18日,周一上午,互利总部顶层会议室。

  窗外是硅谷难得的晴空,阳光铺满整个园区,但会议室里没人有心思看风景,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一条压缩性能曲线正缓缓爬升,终点稳稳停在了“2.2”上。

  逆向工程小组的负责人库玛站在屏幕前,声音里压不住兴奋:“这是上周五晚上跑出来的最新数据!2.2,已经完全追平了 PiperChat此前公布的最高成绩。”

  他迅速切到下一页,展示出一组对比架构图:“我们在他们中间层的变换编码上实现了突破。之前逆向陷入僵局,是因为没看懂他们对非结构化数据的上下文降维逻辑。我们重新推导了这套拓扑映射,彻底解耦了数据依赖。瓶颈一破,后续的算法优化空间完全打开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欢呼与掌声。

  盖文坐在长桌尽头,十指交叉抵在下巴前,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嘉奖笑意。等欢呼声渐渐平息,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2.2,干得不错。”

  他语气一转,目光微微收敛:“但我提醒各位一句,追平的,只是他们之前的分数。理查德那小子可不会站在原地等我们。”

  负责人连连点头:“我们明白,所以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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