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舞台灯光暗下来之前，盖文还在后台接受了两家顶级科技媒体的采访，谈笑风生间甚至直言：“2.89就是无损压缩的终点。今天过后，这个行业该换个主宰者了。”
随后他大步迈上舞台，全场掌声雷动，前排媒体区闪光灯响成一片。
宣讲正式拉开帷幕。
首先是“互利Chat”的实时视频通话展示，画质清晰得无懈可击，延迟极低，台上与后台的连线对话几乎感觉不到时差，台下频频发出赞叹。
紧接着是全新的“杻核力”企业级压缩平台：演示人员直接将几个 GB的庞大文件拖入界面，上传、解压、传输一气呵成，大屏幕上的进度条几乎是跳跃着走完，引得不少同行倒吸凉气。
理查德的掌心渗出了冷汗。
迪尼什死死盯住大屏幕上的数据流，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音。
正当全场看得目不暇接时，巨型大屏幕忽然毫无征兆地熄灭。
下一秒，那张在图像处理领域无人不知的女人标准测试图（Lena），缓缓浮现在暗黑的屏幕中央。
柔和的光影，标志性的微笑，无数学术论文里出现过的面容，全场瞬间归于寂静。
紧接着，整幅图像在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散作无数纷飞的金色光点。光点在半空中交织、盘旋、重组，最终在舞台正上方凝结成了一组刺眼的巨型数字：
2.89
聚光灯瞬间打在盖文身上。
他矗立在光芒中央，张开双臂，自信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传遍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朋友们，我没有开玩笑，没错，我们就是做到了魏斯曼分数的理论最高值 2.89，欢迎朋友们来体验互利的时代。”
全场瞬间沸腾！
掌声、欢呼声、快门声交织成一片海啸，前排的投资人与记者纷纷起立，镜头齐刷刷对准台上意气风发的盖文。
媒体区有人甚至已经敲下了新闻头条：理论极限诞生，互利统治时代开启。
杨坚靠在后排的椅背上，面无表情，唯独眼神在那组“2.89”的数字上多停留了两秒。
PiperChat这边的几个人，却仿佛被抽干了灵魂般死死钉在座椅上。
周浩脸色惨白，喃喃自语：“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谁都救不了咱们了……”
卡拉一言不发，无意识地紧捏着指关节，心里快速把两边的参数推演了一遍。被追平了，甚至在对方雄厚的资本加持下被压制了。她敲击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迪尼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一串编译公式，声音越来越小。作为数据狂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冲到 2.89意味着怎样的技术壁垒，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埃里什破天荒地没有耍宝。他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惶恐，整个人缩在椅背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连他那句招牌式的“我当年卖 Aviato的时候”都没了下文。
坐在不远处的莫妮卡更是面色发白。看着台上面带微笑的盖文以及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这项千万美元的 B轮融资是她签字押注的，如果项目当场溃败，她在 Raviga的职业生涯将面临灭顶之灾。
散场时，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台前，唯有他们几个人逆着汹涌的人流默默往外走。
理查德走在最前面，双脚发软，像是踩在棉花上。周浩和卡拉紧随其后，眼神空洞。埃里什难得安静地抱着一沓传单，连发放都彻底忘了。
唯独杨坚神色依旧波澜不惊。
他回头看了看喧嚣尚未散去的主舞台，又看了看聚光灯下不可一世的盖文，许久之后，他伸出手重重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
“走吧，回去做最后的准备。”
杨坚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明天，轮到我们登场了。”
第255章 起飞是算法关键
深夜九点半，奥斯汀，酒店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白天盖文在主舞台上敲下的“2.89”像一块重达千斤的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口。
回酒店的路上全程死寂，埃里什变戏法似的从小冰箱里拎出一打冰啤酒，又叫了两大盒重油重盐的德州烤肉外卖。
男人们就这么散乱地挤在理查德和迪尼什住的套房客厅里，任凭电视里放着无聊的深夜脱口秀，谁也没有去睡觉的意思。
埃里什用牙咬开一瓶啤酒，先蹑手蹑脚走到隔壁套房门口猫着腰瞄了一眼，转过身压低嗓门：“卡拉睡了吧？”
迪尼什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刚看她门缝里的灯灭了。”
“很好！”埃里什一拍大腿，整了整睡衣领口，“卡拉不在，咱们终于可以喝点酒畅所欲言了。”
然而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绝望。
“不仅跑到了 2.89的理论极限，还特么把‘互利 Chat’和整个‘杻核力’企业级生态全打通了……”
周浩狠狠掐灭了手中的烟头，眼神空洞，“产品比我们完善，生态比我们庞大，连性能都跟我们平起平坐。拿一个单一的视频通讯软件去跟人家的完整生态打，怎么比都是死路一条。”
迪尼什瘫在沙发里，抓着头发哀嚎，“确实毫无希望。他们有几百个顶尖程序员，有盖文的无限预算，连比赛时的演讲都搞得跟苹果同等规格。咱们拿什么赢？根本连一丝缝隙都没给我们留！”
埃里什猛喝了一大口啤酒，重重把瓶子砸在桌上，抹了把嘴边的泡沫，眼神里泛起一股近乎悲壮的狠劲：“听着！要是为了能赢，为了把那帮投资人和评委的票全拉过来，我特么甚至愿意在现场给全场四百个男人提供……手动的‘牛牛起飞’服务！”
迪尼什翻了个白眼，像看重度智障一样看着他：“埃里什，醒醒吧！每个公司上台的演讲时间一共只有 30分钟！全场整整 400号人！就算你把手抡出火花、把皮磨掉，也根本不可能在 30分钟里帮全场 400个人全部起飞！”
周浩原本在旁边低头啃着烤肋排，听到这里，工程师本能里的极客强迫症却被瞬间勾了起来。他推了推眼镜，突然冷不丁地接话道：“那可不一定。如果我们通过精确的空间排布、肢体角度匹配以及多线程并发，把整体的 Mean Jerk Time（平均手动起飞时间）降到理论最低呢？”
连窝在单人沙发角落里神情恍惚的理查德，也眼神空洞地接了一句：“左右并发……一个人两只手，理论上完全可以同时掌控两个人的起飞。”
“等会儿……”迪尼什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沮丧竟奇迹般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技术难题瞬间点燃的兴奋。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外卖盒，一屁股弹了起来，抢过白板笔在白板中央画了个大圈：
“如果你想降到最低，就必须考虑物理限制！你连最基本的D2F（Dick-to-Floor，离地高度）都没算进去！全场 400个人的身高参差不齐，如果相邻两个人的身高差太多，手部的行程轨迹就会发生机械偏折，起飞效率直接腰斩！”
“那就按身高排序！”周浩也坐不住了，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手指敲得飞快，“现场入场时做一次 O(nlogn)的快速排序！身高相近的相对而立，这样一个人就可以用左右手同时处理两个人，实现双通道并行！”
“不够！这远远不够！”埃里什见自己的荒谬设想居然被这两货推演成了技术方案，顿时情绪激昂地抢回白板笔，在白板上疯狂画着向量箭头，“你们忽略了顶端对顶端的空间利用率！如果是四个人一组，采用互补的轴向角度，将 D2F匹配的人两两相对，一个人两只手就可以实现四通道同时作业！”
迪尼什把白板敲得砰砰作响：“那弧度呢？曲率呢？还有频率！如果四个人的平均起飞时间不一致，产生相位差怎么办？整个并发模型就会直接死锁！”
周浩眼睛一亮，亢奋地拍案而起，“加缓冲区！引入动态锁相环！把起飞频率归一化！”
三个人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飞溅，硬是把一段荒谬的下三路讨论，推演出了顶级计算机学术年会特邀报告的气势。
杨坚靠在沙发扶手上，惬意地抿了一口啤酒，乐得合不拢嘴：“兄弟们，这绝对是今晚整个奥斯汀最严谨、最富有开拓精神的算法学术研讨会。”
理查德窝在单人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抱膝，眼睛半睁半闭。
他的大脑原本早已被“2.89”这个死局蚕食得一片麻木，白板前嘈杂的吵闹声对他而言就像是遥远的背景噪音。
然而，在漫天飞舞的“离地高度”、“平均起飞时间”、“双向并发”、“从轴心向两侧扩展”、“动态锁相环”的喊叫声中，理查德的眼神忽然定格了。
他死死盯住了迪尼什在白板中央画出的那个双向矢量图。
图上，两只手正从最核心的交叉点出发，同时向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延伸，并行处理着四个独立变量的动态平衡。
理查德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手中的啤酒罐不知不觉间倾斜，冰凉的液体洒在大腿上也毫未察觉。
在他的脑海里，那些纷繁复杂的数据节点、离散的树状结构、自上而下的传统压缩逻辑，在这一刻被白板上那个“从中心向两侧同时推进”的几何模型强行撕开了一条裂缝！
为什么非要从头到尾线性压缩？为什么非要从树根遍历到叶子节点？
如果从中间切入呢？如果让数据从结构的核心向两端同时进行双向并发扩展呢？
“我真笨……”理查德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缕微风。
白板前的吵闹还在继续。迪尼什正拿笔指着周浩的鼻子：“你这个相位差算法在极端条件下绝对会引发系统崩溃。”
“我真笨！！”
理查德突然咆哮着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他像个疯子一样冲上前，一把将正准备据理力争的埃里什推到一边，双手死死按住白板两侧，双眼爆发出近乎骇人的精光：
“中间！从中间出发！Middle-Out！为什么是自顶向下或者自底向上？只要从最核心的中间节点同时向两侧双向递归压缩，所有的单线程瓶颈、所有的理论极限，全都可以被绕过去！它不是 2.89……它根本没有上限！可以更高，高得多！”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迪尼什手里的笔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周浩的计算器界面还停留在三角函数公式上。埃里什张着嘴，嘴角还挂着一滴啤酒沫。
理查德根本没有理会这群呆若木鸡的人。
他猛地掉头，一阵风似的撞开房门冲进自己的卧室，“砰”的一声将门死死关上，紧接着里面便传来了笔记本电脑键盘被砸得噼啪作响的狂暴声浪。
第256章 删光其他组件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迪尼什手里的笔帽掉在地上，啪嗒滚了两圈。
周浩手机上的计算器界面还停留在复杂的三角函数公式上。埃里什张着嘴，嘴角还挂着一滴啤酒沫。
门内传来一阵狂暴翻箱倒柜的动静，紧接着是重金属摇滚乐震耳欲聋的嘶吼——理查德戴上了他那副头罩式耳机。随后，极其密集狂暴的键盘敲击声穿透虚掩的房门传了出来，砸得像是一场狂风暴雨。
客厅里，三个人面面相觑。
“坏了……咱们把他搞崩溃了。”埃里什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我就说盖文的 2.89已经把他的脑神经绷到极限了，咱们刚才还在他面前聊什么‘手动并发’……他这是压力太大，急性精神发作了。”
“那要不要叫救护车？”周浩听着门里刺耳的砸键盘声。
“叫什么救护车，他每次算法写不出来不都这副德行么。”迪尼什摆了摆手，把视线重新拉回白板上，压根没当回事，“让他发泄发泄吧。相比之下，咱们刚才讨论的这个握法还有很大优化空间！”
埃里什看了看白板上那堆不堪入目的矢量图和数学公式，又看了看理查德紧闭的房门，眼睛一亮：“没错！为了科学，咱们继续！”
迪尼什一屁股坐回沙发里，双手在胸前虚握成两个圆柱体，沿着一条平行线来回撸动，嘴里念念有词：“你看，如果两只手采用这种重叠握法，依靠手腕的旋转自由度，就能直接吸收D2F（离地高度）不同带来的误差，机械效率最高……”
“但你的手行程变短了！”周浩立刻反驳，伸手在空中比画，“如果行程缩短 30%，你就必须提高双倍的频率才能维持起飞速度，这对手部肌肉的耐力是个巨大考验！”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一边比划着“虚空起飞手势”，一边面红耳赤地又热烈讨论了整整三十分钟。
直到两盒烤肉彻底凉透，啤酒瓶空了一地，讨论才渐渐接近尾声。
埃里什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冰啤酒，抹了抹嘴，看着还在那儿对着空气来回摇动的迪尼什，忽然愣了一下，转头环顾四周：“哎……理查德呢？”
众人猛地一愣。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彻底反应过来——理查德早在三十分钟前就回房间了。
更让三个人脊背发凉的是，自从房门被彻底关上之后，这三十分钟里，里面竟然没有再传出别的半点动静。
迪尼什僵在原地，悬在半空的手指瞬间停住了，“靠……他进去整整半个小时了，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周浩咽了下唾沫，额头有些冒冷汗：“该不会是……急性脑卒中？或者压力太大在里面昏过去了？”
埃里什第一个跳了起来，眼神从迷茫瞬间转为惶恐，压低声音说道：“走！赶紧看看去！”
一行人挤到理查德房门口。
迪尼什拧了拧把手，纹丝不动。
迪尼什说：“锁了。”
埃里什后退两步，抬起脚，摆出橄榄球开球的架势说：“那就——“
杨坚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说：“别急，我有办法。”
他在钱包里翻出一张硬质信用卡，沿着门缝伸到门锁的位置，左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不断地尝试拧动，右手猛地把信用卡往里一塞。
啪嗒。
门开了。
杨坚把信用卡塞回钱包，淡定道：“这就是一点生活小妙招。”
众人：“……你最好没有乱用过小妙招。”
房间里，理查德戴着耳机，对身后这群人浑然不觉。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滚，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整个人陷入了心流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