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出声，默默退了出来。埃里什把桌上的零食和几瓶水轻轻放在理查德手边，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
回到客厅，谁也不敢大声说话。迪尼什把电视音量调到最低，周浩把外卖盒子一个个收走。
埃里什难得地没开玩笑，只说了句：“都别吵他，让他写。”
迪尼什小声问：“他在做最后的改进？“
周浩说：“肯定是。”
只有杨坚始终没说话。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底最后一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隔了这么多年，原著里的许多细节在他脑海里早已模糊。但他始终记得，主舞台决赛那天理查德敲出的最终数值，是个惊世骇俗的“5”字头。
究竟是 5.0还是 5.3，他记不清了，但也无所谓，无论具体是多少，都足以吊打互利的 2.89。
杨坚喝完最后一口，将易拉罐“啪”地捏成一团扔进废纸篓，起身拍拍两人的肩膀：“行了，都好好休息吧。”
......
第二天清晨六点，理查德房间的键盘声终于停了。
他摘下耳机，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屏幕上，最后一行测试结果静静地躺着：4.8。
来不及做完整的系统性测试，理查德只挑选了几组标准样本跑快速验证。
终端屏幕上，跑分数值稳定地落在了 4.8上下。
理查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仰头瘫靠在椅背上，嘴角忍不住向上咧开——兄弟们别投，这把能赢！
他一口气灌下两大杯冷黑咖啡，去卫生间用冰水狠狠洗了洗脸。镜子里的人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涩的胡茬，但眼神却亢奋得发亮。
他抱起笔记本电脑推开房门，突然愣了一下，门居然是虚掩着的。他明明记得昨晚自己随手反锁了。
“早啊！”套房客厅里，埃里什正对着镜子跟自己的领带较劲，连扯了几次还是歪的，“哟，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昨晚猝死在里面了。”
理查德有些茫然：“这门……怎么没关？”
迪尼什端着咖啡走过来，眼眶黑得像被人轰了两拳：“哦，那个啊，说来话长，昨晚我们还以为你压力太大发疯了，正商量要不要撞门救人呢。别管门了，先说正事，你昨晚到底成了没有？”
理查德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疲惫被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一扫而空。
正说着，客房送餐的服务员把推车送了进来。
埃里什点的大堆三明治摆满了一桌，但根本没人顾得上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理查德抱着的那台电脑上。
埃里什凑过来，搓着手问道：“那个，我负责宣讲的那部分技术词汇要不要改？要改我现在抓紧记一下。”
理查德摆了摆手：“不用改，因为你原来准备讲的那些都不用了。我把其它所有的组件全删了，演示只留最核心的算法。”
迪尼什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啥？！今天是决赛日！你把彩排好的演示全删了？！”
卡拉顶着一头糟乱的头发刚走出房间，听到这句眼珠子差点蹦出来：“你疯了吗理查德？我们这一周刚加班加点的彩排完！”
“你把那十几个模块全删了，等会儿 Q&A环节怎么办？”周浩急得直揪头发，“评委要是问起生态接口和互动功能——”
杨坚适时走上前，挡在了急得发飙的两个人中间：“行了，都冷静点。相信理查德，他心里有数。”
他转过头看着理查德，眼神冷静而踏实：“PiperChat是你的公司。作为投资人和你的合伙人，我不会阻止你在最后时刻对代码和演示架构做重大调整。但我相信，你绝不会把大家的心血推下悬崖，对吧？”
理查德回视着杨坚，清了清嗓子，声音透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放心，我有绝对的把握。”
话音未落，套房的大门开了。莫妮卡一手提着手袋，一手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神色各异的人，稍微愣了愣。
她把行李箱顺手贴墙放好，语气平静：“我原本改签了今天清晨飞回沙丘路的机票。昨天看完盖文的 2.89，我以为我们输定了，准备回去向拉维加资本的合伙人会议引咎检讨。”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莫妮卡抬起头看着大家：“但快到机场时，我想明白了。与其灰溜溜地当个逃兵，倒不如死在赛场上。哪怕胜算只有百分之一，也得把这场仗打完。”
她径直走到理查德面前，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所以我留下来了。别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理查德紧紧抱了抱怀里的电脑，郑重地下头。
卡拉走上前轻拥了一下莫妮卡的肩膀。
埃里什终于把领带打得像模像样，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西装。
杨坚环视了一圈屋里的这群人，拍了拍理查德的肩膀，伸手拎起外套，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既然如此，那就去拿下这该死的冠军。”
第257章 Middle-Out！
上午十点，“颠覆者”科技峰会主会场座无虚席，连走廊和两侧通道里都挤满了记者和投资人。
主持人报幕过后，理查德抱着那台用胶带粘着外壳的笔记本电脑大步走上舞台。
台下第一排，盖文·贝尔森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居高临下的胜利者微笑。昨天的 2.89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今天在他眼里，这不过是一场例行公事的收尸环节。
理查德把电脑连上现场的投影设备。大屏幕上映出的不是精美炫酷的 PPT，而是一张白纸的实时影象，镜头正对着演讲台上的高倍实物展台。
理查德拔开黑色马克笔帽，神色异常镇定。台下的杨坚靠在椅背上，微微挑眉：这小子昨天彩排还结巴得像个受惊的土拨鼠，今天居然脱胎换骨了。
理查德拔开黑色马克笔帽，在白纸上迅速画出两组结构图，沉声道：“在介绍我们的算法之前，我想先跟大家聊聊传统的两种数据压缩路径。一种是像香农-范诺算法那样自顶向下地递归拆分，另一种则是像霍夫曼编码那样自底向上地合并节点。”
他在两组分支结构旁顺手标注出了各自的单向递归箭头。全场归于寂静，前排几个技术背景出身的记者和投资人不由自主地直起了腰。
“昨天晚上，我和 PiperChat团队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技术探讨。”理查德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狂热，“我们赫然发现，存在第三种完全颠覆传统认知的方法——从中间切入，双向并发，也就是 Middle-Out。”
话音未落，他拿着马克笔在白纸正中央重重地点了一个圆心，随后刷刷几笔，画出了从中间向上下两端同步递归扩展的双向向量箭头！
“而 Middle-Out，则是从数据结构的几何中心切入，实现双向同时并发。”理查德抬头微笑了一下，“时间紧迫，昨晚实在没空做精美的幻灯片了，大家多包涵。”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为了极致验证它的性能，”理查德看着大屏幕，“我连夜删除了所有的前端冗余组件，只保留了最核心的压缩引擎。在刚刚完成的基准测试中，”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吐出一个数字：
“我们的魏斯曼得分，达到了 4.8。”
轰！
整个会场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倒吸凉气！
前排的盖文·贝尔森，嘴角那抹冷笑瞬间凝固在脸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度难看。
评委席上一片骚动，几位硅谷顶尖的技术专家交头接耳，有人止不住地惊呼：“这不可能……这太不可思议了！”
坐在中央的一位首席评委举起了手，表情无比严肃：“理查德，这个分数过于惊人，已经彻底打破了计算机科学界公认的理论上限。说实话，在没有经过权威交叉验证的情况下，我们对它的真实性持保留态度。”
评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高规格 U盘，在聚光灯下举了起来：“正巧，我手里有一份由我们官方技术团队准备的 300GB基础测试数据集。现场用你们的 Middle-Out算法压缩它，你敢接受测试吗？”
理查德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地点头：“没问题。”
他接过 U盘插进接口，侧过头对着侧台的迪尼什，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只要别是解析逻辑最复杂的 3D渲染文件就行……”
话音未落，评委通过话筒传出的声音无比清晰地响彻全场：
“这是一份纯 3D渲染图层数据。”
理查德刚准备按下回车键的手指瞬间僵死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3D文件的压缩一直是PiperChat的短板，数据冗余度低，是最吃力的硬骨头。
他深吸一口气，手略微颤抖地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PiperChat的压缩软件，选中文件，点了处理。
然后，他把处理完的文件拖进了魏斯曼分数的测试程序。
全场安静下来，连快门声都停了。
大屏幕上亮起了一个高分辨率的 3D模型预览窗口，下方横着一条醒目的压缩进度条。
进度条飞速向前推进，然而，就在进度条狂飙到 70%的刹那。
毫无征兆地，底下的进度条像是撞上了一堵墙，瞬间停滞不前。
一秒，两秒，十秒。
进度条纹丝不动。会场里响起一片压抑的骚动。
台上，理查德、迪尼什、埃里什三个人的心脏猛然一缩。
理查德的手心全是汗，迪尼什死死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埃里什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台下，周浩双手合十，闭着眼不断念叨：“祖宗保佑，一定要顺利完成！”
第十一秒——
进度条仿佛苏醒了一般，猛地往前一跳，恢复了前进，而且越走越快，眨眼间冲到了底！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屏幕中央。
那个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标转了两圈，终于停下了。
5.2。
死寂。
然后，整个会场炸了。评委席上有人直接站了起来，观众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和掌声，有人吹起了口哨。
记者们疯了一样往前挤，闪光灯连成一片，快门声响得像爆豆。评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
主持人冲上台，连声喊：“Amazing！Amazing！”
他抓起话筒，声音都在发抖，说：“很显然，这个魏斯曼分数真的突破了原有的理论极限值。我们峰会的技术团队会进行最后的核实，如果没错，那就让我们恭喜PiperChat团队，拿下今年『颠覆者』比赛的第一名！恭喜他们！”
他顿了顿，对着话筒又补了一句：“女士们先生们，你们正在见证历史。”
台下的卡拉、周浩全都跳了起来，冲上舞台，和台上的三个人抱成一团，五个人围成一圈又蹦又跳地欢呼。
埃里什把理查德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迪尼什在旁边又笑又叫，周浩的眼眶有点红。
莫妮卡坐在台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加大了鼓掌的力气。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第一排的盖文，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向下的手势。
盖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在全场的欢呼声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场。
杨坚站在人群里，一边欣慰地鼓掌，一边听到旁边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已经掏出了手机，语速飞快地说：“哥们，我在『颠覆者』大会上看到了绝对颠覆行业格局的技术，说真的，赶快过来给这家叫做PiperChat的公司投资！”
杨坚笑了。
他顺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大步走上舞台。走到台前时，他转过身，朝站在侧台角落里的莫妮卡笑着挥手，示意她一起上来。
莫妮卡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随即展颜一笑，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上舞台，融入了这群彻底改写硅谷历史的人群之中。
台下耀眼的闪光灯交织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咔嚓一声，画面彻底定格：所有人并肩而立，在全场狂热的欢呼与掌声中，笑着共同举起了那张代表着绝对胜利的 50万美元巨型支票。
第258章 赛后庆祝
熊猫快餐的店面并不算大，他们十来个人一涌进去，瞬间把原本就不宽敞的用餐区挤得满满当当。
作为华裔程正昌夫妇从一家小餐馆一手打拼出的美式中餐帝国，这家遍布全美机场、购物中心和公路旁边的快餐巨头，早已成了全美普及度最高的中餐标识。
虽然它主打的是针对西方人口味改良的“美式中餐”，但凭着一招鲜吃遍天的招牌“橙皮鸡”，硬是在全美开了几千家门店，出餐水准比较稳定。
本来埃里什还张罗着要订一家高档牛排馆大肆庆祝，结果被周浩和迪尼什联手否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