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437节

  折可定走到沙盘另一侧,在河套平原那片开阔的地形上点了点。

  他的手指沿着黄河几字弯的曲线缓缓划过,然后侧头看了种近一眼,嘴角依旧挂着那丝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可是这一次,那笑意里没有了平时的锋芒,反而多了一层郑重:“你收你的山地,我收我的草场,河套草场,养马的天堂。

  党项人在这里养了上百年的马,他们的铁鹞子骑兵就是从这片草场上练出来的。

  等这片地拿回来,我要让党项的良马跟大宋的战马配出最好的马种。

  到时候骑兵打辽国,我们的速度比辽国的铁林军还快,我们的耐力比他们的宫分军还强。”

  他停了片刻,看着种近,语气里忽然有了一种难得的坦诚,“平仲,咱们平时吵归吵,骑兵步兵谁也离不开谁。

  你登你的城,我护你的侧翼。

  你第一个登上兴庆府城楼的时候,我的骑兵会在城下替你挡住党项人的最后反扑。”

  众人一边看着沙盘一边说着话。

  高弼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沙盘的正中央,默默地注视着贺兰山南麓那几条关键的河谷通道。

  他的目光从河谷入口缓缓移动到出口,又从出口往回移动,似乎在脑海中反复丈量着每一段路的距离、每一处水源的位置、每一个可能设伏的地点。

  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默记着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晨鸟忽然扑棱棱地飞过屋顶,众人这才惊觉,阳光已经完全照进了推演室,把沙盘上的横山、河套、贺兰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第二百四十五章 出兵以讨叛逆!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兴庆府。

  李元昊正坐在虎皮榻上,手里攥着一封刚从横山方向送来的急报。

  殿内没有侍从,没有歌舞,只有一盏孤零零的铜油灯在案上摇曳,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照得格外阴鸷。

  急报上的字迹潦草而急促,是边境上一个负责监视归附部落动向的细作头目送来的。

  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他内心波涛汹涌!

  “野乞部全族内附,已于昨夜举帐南迁,入了横山地界!”

  他缓缓把羊皮卷搁在膝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野乞部不是那些只有几十帐、百余帐的小部落。

  那是横山北麓一个人口众多、拥有大片草场的大部落,光是能上马开弓的青壮就有好几千人,牛羊更是数以万计。

  这样一个部落投了大宋,不只是在边境上少了一道屏障,更是在所有还在观望的部落心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殿门被轻轻推开,李成巘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李元昊膝上的羊皮卷,便知道国主已经收到了消息。

  他在李元昊面前站定,躬身行礼,声音压得很低:“国主,野乞部的事,已经在各部之间传开了。”

  “传开了?”

  李元昊缓缓睁开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李成巘跟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越是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话,心里的怒火就越是压不住,“怎么传的?”

  李成巘斟酌了一下措辞,如实禀道:“有的部落私下议论说,野乞部去了横山之后,立刻领到了安置粮和盐铁配额,日子比在草原上吃沙子强得多。

  还有的说,野乞部的头领已经见了嵬名明,嵬名明亲口承诺,只要是他们带来的部落,一律按横山蕃的标准待遇,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这些话传得很快,尤其是那些本就摇摆不定的部落,已经有人开始偷偷派人去横山探路了。”

  李元昊没有说话。

  他把羊皮卷缓缓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殿中央那幅巨大的舆图前。

  舆图上标注着西夏各部落的分布,从贺兰山到河套,从横山到凉州,星星点点的标记曾经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张地图。

  可如今,那些靠近横山一侧的标记已经被他亲手用炭笔划掉了许多,每划掉一个,就代表又少了一个部落。

  最初是那些只有百余帐的小部落,他划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只当是墙头草随风倒,不值得大动干戈。

  可渐渐地,被划掉的标记越来越大,野乞部这样的大部落,在他分化利用部落势力的棋盘上是一枚分量不轻的棋子,失去它,不仅是军力的损失,更是人心的溃散。

  他确实曾打算借着大宋要灭夏的威胁来整合内部。

  事实上,这段时间也确实有不少部落在恐惧的驱使下主动向兴庆府靠拢,野利部率先表态愿出精骑数千,没藏部也承诺开放所有储备盐池。

  可零零总总加起来,这股力量跟当年比起来差距太悬殊了。

  当年大夏最强盛的时候,光是横山蕃就能拉出数万精骑,盐州的盐池源源不断地提供军费,河套的战马满山满谷。

  而现在横山丢了,盐池被占了大半,精锐骑兵在十年前那场大战里折损得七七八八,部落人口十去二三。

  他散播大宋强盛的言论,本意是想激发党项人的血性,让他们在灭国的威胁面前重新凝聚成一块铁板。

  可他没有想到,效果适得其反,不是所有部落都被恐惧团结起来了。

  有的部落确实被吓住了,主动向他靠拢。

  但也有更多的部落被吓住之后想的是另一条路:打不过就降。

  现在连野乞部这样的大部落都跑了,这个影响太坏了。

  野乞部一跑,那些还在观望的部落就会想,连野乞部都跑了,我们还撑什么?

  这个口子一开,接下来跑的就不仅仅是几十个小部落了,是一整个地区一整个地区地跑。

  大宋还没动手,他的大夏就先从内部散架了。

  李元昊缓缓转过身来,目光里的血丝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箭头,冷而锋利:“传令。

  点齐铁鹞子精锐,本王要亲自带兵,去把野乞部追回来。”

  李成巘微微一怔,随即脸色大变,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国主,野乞部已经入了横山地界,那是大宋的地盘。

  我们越境追击,万一跟宋军撞上,那就是……”

  “那也要追!”

  李元昊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注定的事实,“越是如此,越是要追。

  野乞部是叛徒,是投了宋人的叛徒。

  本王亲自带兵去追,是告诉所有还在观望的部落,叛徒即便逃进了横山,本王也绝不放过!

  不追,明天就会有十个部落学他们跑路。

  追了,追到大宋门口,就算最后没能把人全抓回来,至少让所有人看清楚背叛大夏的代价,不是换一面旗子就能一笔勾销的!

  大宋不是说要庇护他们吗?

  我倒要看看,嵬名明、嵬名山这些人,敢不敢为了一个刚投过去的部落,跟我铁鹞子正面硬碰!

  他们若是缩在山里不敢出来,那大宋的庇护就是一句空话。

  他们若是敢出来,那更好。

  在横山脚下打一仗,打赢了,大夏的威风就打回来了,那些摇摆的部落自然会重新掂量掂量!”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披上铠甲大步走出了殿门。

  李成巘站在原地,望着李元昊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国主的脾气,一旦决定,便绝无更改。

  铁鹞子出动得极快。

  李元昊亲自带队,精锐铁骑蹄声如雷,踏破了草原的寂静。

  李元昊一马当先,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身后的骑兵们个个面色冷峻。

  他们都知道这一趟要去干什么,不是去挽回,是去杀人!

  但对于铁鹞子来说,国主的命令就是一切。

  野乞部的营地已经空了。

  他们早在决定投宋之前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把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提前送进了横山,留在营地里的是青壮和最后一批还没来得及运走的牲畜辎重。

  李元昊骑兵逼近的消息传来时,部落里剩下的老弱妇孺慌忙收拾最后一点家当,由野乞部的青壮断后,赶着牛羊、驮着帐篷,拼命往横山方向奔去。

  队伍蜿蜒在草原上,像一条受了伤的蛇,缓慢而艰难地爬行。

  没有人哭喊,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藏着同样的恐惧,快一点,再快一点!

  横山就在前方了。

  只要进了山,就是大宋的地盘,李元昊就不敢轻易追进来。

  横山的轮廓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晰,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山脚下的那片树林。

  可李元昊的骑兵更快。

  铁鹞子的斥候在拂晓时分追上了野乞部后队的踪迹,李元昊接到报告后没有任何犹豫,只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字:“杀!”

  铁鹞子越过草场与横山之间那道模糊的边界,向着山脚下那片正在移动的人群猛扑而去。

  野乞部落在山坡下的临时营地还没来得及拆完。

  李元昊的骑兵就像一片黑云般出现在背后的山脊上,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发抖。

  野乞部的青壮们迅速拿起弓箭和弯刀挡在外围,用身体筑成一道薄薄的防线,老弱妇孺被围在中间。

  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野乞部的老首领站在队伍最前面,朝李元昊的方向大声喊了几句党项话,大概是质问国主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子民下此狠手。

  李元昊没有回答,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冷芒,然后猛地往下一劈。

  就在铁鹞子准备发起冲锋的那一瞬间,横山方向的山脊上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号角声。

  那号角的声音低沉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

  紧接着,山脊线上出现了一面灰色旗帜。

  那是横山蕃的军旗。

  旗杆下,嵬名山策马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横山蕃骑兵,马蹄整齐地踏在岩石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嵬名山策马走上前来,在离李元昊不远的地方勒住马,声音洪亮而沉稳,在山谷间回荡:“李国主!

  野乞部已经归附大宋,是我大宋子民。

  你带着铁骑越境追杀大宋子民,是要撕毁盟约、与我大宋开战吗?”

  李元昊冷冷地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

  他对眼前这个人再熟悉不过了,从前横山蕃还是大夏的先锋,嵬名山也曾是他的部将,在他帐下听令。

  如今换了旗帜,倒在他面前摆起谱来了。

  “撕毁盟约?哼,野乞部是背叛大夏的叛徒,本王处置叛徒,与你何干?

  你不过是大宋养的一条狗,哦,以前还是本王养的一条狗,也配在本王面前谈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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