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440节

  这条路修到哪里,咱们的兵就能打到哪里。”

  年轻工兵点了点头,手上的铁锹舞得更快了。

  华容军器监收到加急订单时,监正正在车间里巡检新一批钢弩的质检。

  打开枢密院的调械令一看,他二话不说,转身对身后的几个车间管事下了死命令,高炉加班,轮窑加班,锻造车间加班,装配车间加班,所有休假取消,关键工序三班倒,人歇炉不歇。

  高炉的火光日夜不息,铁水从出铁口奔涌而出,流入砂型,铸成箭头、刀剑和攻城锤的铸铁头。

  锻造车间里,锻锤在水力驱动下反复锤打着烧得通红的钢坯,火花四溅。

  装配车间里,女工们把刚淬过火的弩机组件一件件组装起来,每一台弩机装配完成都要经过三道质检,拉弦张力测试、射程校准、扳机灵敏度检查。

  不合格的当场退回,重新调试。

  荆湖粮仓的运粮队已经排成了长龙。

  一麻袋一麻袋的稻谷从仓库里扛出来装船,漕船沿着长江和汉江浩浩荡荡地北上。

  码头上,漕船排着队装载军粮,船老大们听说这批粮食是运往前线的,二话不说主动把运费降了一成。

  有个须发花白的老船工,儿子早年当兵死在西北,他一边拉纤一边对旁边的年轻船工说:“我儿子当年打仗的时候,粮草运不上去,前线断了粮,他饿着肚子守了几天几夜,最后死在城头上。

  如今不能让这些娃娃们再饿肚子了。”

  年轻船工默默把自己那份干粮掰了一半递给旁边的同伴,然后拉纤的号子喊得更响了。

  京畿路转运司的骡马车队被全部征调。

  车夫们赶着骡马拉着满车的箭矢、绷带、军靴和铁蒺藜,沿着水泥官道昼夜不停地往西赶。

  有一支车队在洛阳附近的驿站歇脚时,驿丞看见骡马累得直喘粗气,主动把自己备着的草料全部拿出来喂了骡子。

  车夫们啃着干粮蹲在路边,有人问了一句这仗打完得什么时候,另一个老车夫笑着说谁知道,反正前线的兵什么时候回来咱们什么时候歇。

  与此同时,已经全面换血的禁军精锐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向西北集结。

  从汴京到秦州的西线驰道上,一队队步兵以急行军的速度向西推进。

  他们的步伐整齐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新修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身上的新式轻甲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每名士兵腰间挂着水囊和干粮袋,背上背着新式钢弩和箭囊,负重轻了许多,但士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高昂。

  骑兵部队的马蹄踏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密集的声响,每一匹战马的马鞍后面都挂着行军口粮和备用弓弦,马背上还绑着轻便帐篷和睡袋。

  骑兵们骑在马上,有的在擦拭弯刀,有的在检查弓弦的张力,有的在低声交谈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到了夜间,驰道两侧的驿站灯火通明,士兵们轮流休息、吃饭、检查装备。

  炊事兵在驿站门口支起大锅,煮着热气腾腾的米粥和腌肉汤,士兵们排着队打了饭蹲在路边吃,吃完就在驿站的草棚里裹着毯子眯一两个时辰,然后在黎明前的寒气中再次整队出发。

  没有抱怨,没有畏惧,这支军队的精气神与以往截然不同,他们知道要去干什么,他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曹安、姚麟、高弼三人抵达秦州前线大营时已是初冬。

  从汴京到秦州,他们沿着西线驰道日夜兼程,一路上看到的是源源不断的运粮车队、调防的步兵纵队和疾驰的传令驿马。

  整条驰道上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白天是行军的队伍川流不息,夜晚是驿站的灯火连成一线,照得路面如同白昼。

  到了秦州大营,三人被营门口的亲兵验过身份文书和枢密院的调令,引入中军大帐。

  狄青正在沙盘前跟几个高级参议讨论什么,听到亲兵通报,转过身来,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

  这位在西夏边境打了半辈子仗的名将,脸上的风霜和眉宇间的杀气让任何第一次见他的人都忍不住心生敬畏。

  他看了三人片刻,然后用他那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开了口:“曹定远,工兵营指挥使。

  当年在易水河畔一刀斩了辽将首级的‘曹一刀’,就是你?”

  曹安抱拳行礼,狄青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姚麟,“姚瑞卿。

  辛枢相特意在信里提到你,说你在推演室里能从一堆杂乱的战况描述里提炼出最关键的信息,情报分析这一块,以后归你管。”

  姚麟躬身领命。

  狄青最后看向高弼,“高佐臣。辛枢相说你把西北地形全记在脑子里了,连哪条河谷冬季结不结冰、哪座山口的积雪什么时候化都背得出来。

  是真是假,一会儿沙盘上一试便知。”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到大帐正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盘前,拿起靠在沙盘边缘的细木棍,转过身来看着三人,语气变得郑重而直接:“辛枢相把你们三个专门送到我的参谋部来,不是让你们来熬资历的,是让你们来干活的。

  仗打到现在这个阶段,跟你们在军校里推演的任何一场战役都不一样,沙盘推演是从零开始部署兵力,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在已经把半盘棋下完的情况下,把剩下的半盘棋赢下来。

  你们先了解清楚目前前线的态势,然后立刻上手,各自负责各自的那一摊!”

  他走到沙盘前,木棍点在沙盘南部的横山一带,那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代表宋军步兵和工兵部队的红色小旗。

  他又指向横山以北、黄河几字弯两岸的河套平原,代表骑兵的蓝色小旗已经越过横山隘口,在平原边缘的几条主要河谷入口处扎下了前进营地。

  他停顿了片刻,给三人留出观察沙盘的时间,然后用木棍沿着黄河西岸缓缓向北移动,一路经过定难五州的银州、夏州、宥州、盐州、灵州,最终停在兴庆府的位置上。

  “各作战部队已经全部进驻预定区域。”

  狄青用木棍沿着沙盘上的红线缓缓划过,“横山一线,山地禁军第五厢已占领所有关键隘口,前哨抵近西夏边境,随时可以出击。

  河套平原方向,骑兵第三厢、第五厢已集结完毕,分别驻于横山北麓各处前进营地。

  定难五州方向,各州守军已完成换防,城内军需物资已储备到位。”

  木棍从银州往南划到横山脚下,那里标注着一排粮仓和军械库的标记,“后方秦州至横山段驰道沿线军需仓库全部满仓。

  荆湖第一批数十万石军粮已到位,第二批正在路上。

  华容军器监的钢弩、铁蒺藜及攻城器械配件已全部卸车入库。”

  狄青放下木棍,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沙盘桌沿,望着满桌的红色小旗,那张在西北风沙中磨砺了多年的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不是骄傲,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在沙场上半生征战的将领看到前所未有的充足准备时才会流露的深沉感慨。

  “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来都是粮草不继、军械不足。

  这一次,粮草囤到了前线的仓库里,军械堆到了士兵的营房门口。

  所有部队齐装满员,所有隘口全部控扼,所有道路全部畅通。

  辛枢相把饭做好了端到嘴边,我们要是还打不赢,那就不是敌军太强,是我们太无能。”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中气十足,“来人,把参谋部所有参议都叫进来!

  本帅要开作战会议,研究主动出击、收复西夏全境的总体方略!”

  参谋部的人很快到齐了,围着沙盘站了一圈。

  各级参议、行军司马、军情分析官各自抱着文书和炭笔,挤在沙盘两侧。

  姚麟站在沙盘靠前的位置,手里摊开着一份军情司发来的最新西夏军力部署汇总,一边在沙盘上调整党项各部的灰色旗帜位置,一边逐项核对:“铁鹞子主力集中于兴庆府周边,这是党项人的最后家底。

  外围部落,尤其是横山以北直到河套的那些部落,已经跑了不少,没跑的也都在观望。

  李元昊现在能直接调动的机动兵力,大约只剩铁鹞子以及几个嫡系部落的私兵。”

  高弼站在沙盘另一侧,手里拿着他根据军情司密档标注的地形详图,正在沙盘上对照核实几条主要进军路线的地形条件。

  他头也不抬地说:“兴庆府南面是山地和沙漠交界地带,大军正面推进需要经过几条关键的河谷通道。

  从横山北麓到兴庆府,主要有三条路线,西线沿黄河西岸走,地势相对平坦,水源充足,适合骑兵大范围机动。

  中线穿过沙漠边缘,路程最短但水源稀少,需要工程兵提前在沿途打井设站。东线沿贺兰山南麓推进,地形起伏较大,但可以借助山地掩护步兵和攻城器械逐次推进,同时可以随时向侧翼展开包抄,截断兴庆府往辽国方向的退路。”

  曹安站在沙盘最前端,双手抱胸,目光落在兴庆府的城墙标记上,沉声道:“兴庆府城墙是党项人经营了几十年的国都,正面攻坚必是一场硬仗。

  攻城准备需要工程兵提前到位,勘察城墙结构,确定爆破点和云梯架设位置。

  我的建议是,无论大军选择哪条主攻路线,攻城工兵都应当随先锋部队一同抵达城下,在步兵围城的同时立即展开攻城作业,不给守军加固城防的时间。”

  狄青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沉思片刻,拿起木棍在沙盘上画了三条线,东线、西线,以及从南面正面前出的一路主力,然后环顾众人,缓缓开口:“东线以骑兵为主力,从银州方向出击,沿着黄河西岸向北推进,切断兴庆府与辽国之间的联系通道,同时截断李元昊往草原深处逃跑的后路。

  西线以骑兵一部从侧翼展开大范围机动,绕过敌军正面防线,从西面威逼兴庆府,与正面主力形成夹击之势,趁其外围兵力被东线牵制之际,从侧后发起突袭。

  正面以步兵主力从横山北麓出击,沿中线推进,兵锋直指兴庆府,吸引李元昊的主力在此与我决战。

  工兵部队随正面大军行动,做好攻城准备。

  东、西、中三路协同推进,不给李元昊集中兵力各个击破的机会。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溃,不是追击,是彻底攻下兴庆府,把西夏从地图上抹掉。”

  他放下木棍,目光从满帐将领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曹安、姚麟和高弼三人身上:“你们三个从军校一期开始就跟着辛枢相学打仗。

  如今这盘棋,辛枢相把你们放在这里,就是让你们亲手把他的谋划变成实际的战果。

  各自归位,开始干活!

  诸位,你们大多是从军校里面出来的,不然也是参加过陉山军演基地军演的,你们努力了这么些年,如今建功立业的机会便在眼前,便在此时!所以,诸位,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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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 野战大败李元昊!战争的模式变了!

  横山北麓的天空正被初冬的朔风擦得透亮。

  风从贺兰山缺口处灌进来,裹着砂砾与枯草,将数百里战线上林立如林的旌旗扯得笔直。

  从秦州大营到横山脚下的每一条山谷,大地正在有节律地颤动,那不是地震,那是三路大军几乎在同一时刻拔营起寨时,数十万双靴底同时踏在驰道水泥路面上的回响。

  中路军的前锋骑兵正策马跃过横山隘口。

  马蹄踏碎了隘口两侧残留的薄冰,碎冰和水沫溅在骑兵们新式轻甲的护腿上,转瞬便被迎面的寒风冻成了细小的冰珠。

  狄青的帅旗紧跟在前锋之后,旗手将碗口粗的旗杆稳稳插在旗车铁座中,任凭狂风撕扯着旗面。

  帅旗两侧,步军主力正以整齐的纵队涌入黄河河谷大道。

  每个指挥的行军队列都保持着操典规定的间距,横排之间留出了足够的展开空间,纵列之间的士兵步伐以腰鼓的鼓点为节,沉闷而均匀地向前推进。

  重装步兵的长矛矛尖在冬日薄阳下连成一片移动的钢铁波光,矛杆上缠着的麻绳还带着军器监出厂时涂抹的桐油气味。

  紧随其后的弩手们将新式钢弩斜挎在肩,箭囊里的弩箭随着步伐发出细密而有节奏的碰撞声。

  工兵营的辎重车队正在通过一道临时加固的涵洞桥。

  桥面两侧的水泥护栏上还留着工程兵昨夜加班时用炭笔写下的标记,“限重若干,两车并行”。

  工程兵站在桥头,挥着红旗指挥骡马牵引的弩车依次通过。

  每辆弩车的车轮碾过桥面时,整座桥都会微微往下一沉,但旋即弹回,那是桥基下新打的木桩和水泥灌浆共同作用的结果。

  弩车之后是满载预制浮桥组件的平板车,再往后是遮着油布的火药车,押车的工兵们腰间挂着短刀和灭火水囊,车辕上绑着的铜铃随着路面颠簸发出单调而清脆的叮当声。

  更远处的山道上,后勤民夫赶着骡马驮队正源源不断地将后方仓库里的军粮、绷带和备用弓弦往前线输送,驮队的领头骡马脖颈下挂着的铜铃与工兵车队的铃声遥相呼应,在山谷间回荡成一首绵延不绝的铁与血的行军曲。

  西路的折可定骑兵正沿着一条干涸的河谷向西展开大范围机动。

  骑手们伏在鞍上,用围巾裹住口鼻抵御风沙,只露出一双双在西北风沙中磨砺多年的锐利眼睛。

  他们的马刀已经出鞘,刀身在奔驰中反射着冬日淡金色的阳光,远远望去像是荒原上流淌着一条忽明忽暗的河流。

  每匹战马的马鞍后面都挂着行军口粮袋和备用弓弦,马背上还绑着轻便帐篷和睡袋,这些骑兵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极少下马,直到他们出现在兴庆府侧后的地平线上。

  东路军的种近正在银州城外集结他的山地步兵。

  这些从横山山地中走出来的老兵们正在逐件检查装备,厚背砍刀的刀鞘是否绑紧,攀爬用的绳索是否磨损,短弩的扳机是否灵敏。

  他们的脸被横山的风沙磨得粗糙黝黑,手上的老茧厚得能磨刀,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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