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444节

  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灰色烟云,将整个天空都遮蔽了片刻。

  他奋力扒着摇摇欲坠的垛口往下看去,瞳孔骤缩,韦州城墙正面的那一段,最厚实的那一段,在连续的爆炸中整体垮塌了。

  夯土和砖石向外崩塌,形成了一道宽达十余丈的巨大豁口。

  豁口两侧还残留着几段摇摇欲坠的断墙,曾经坚固的城门楼在爆炸中塌了半边,瓦片和木梁散落一地。

  城墙上的的士兵,此刻全部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火药……什么时候威力这么大了……”

  野利成明趴在一片狼藉的城头上,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烟尘尚未散尽,宋军突击队的号角已经吹响。

  那些刚才还在佯攻的步兵和工兵,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城墙豁口。

  种近高举厚背砍刀冲在最前面,刀身在初冬的朝阳下反射着血红色的光芒。

  他身后的步兵们从出击阵地中蜂拥而出,踏过碎石和废墟涌入城内。

  野利成明挣扎着爬起来,试图组织残存兵力堵住豁口,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些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守军,有的空着手,有的连武器都被炸飞了,他们蹲在碎石堆上,茫然地看着潮水般涌入城内的宋军士兵,眼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他们无法理解,他们引以为傲的城墙,那道在草原上屹立了不知多少年、曾经挡下过无数次进攻的坚固城墙,怎么会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满地的碎砖和夯土。

  野利成明跌坐在地,如丧考妣,他知道,韦州城……破了!

  ……

  种近站在豁口的碎石堆上,望着眼前这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城墙,很是吃惊。

  他不是没见过火药,在横山驻防这些年,工兵营用火药开山修路、炸石挖渠,他都看在眼里。

  但在他的认知里,火药终究只是一种辅助手段,攻城的主力还是云梯、弩车和突击队的血肉之躯。

  可今天韦州城下这一幕,完全颠覆了他对“火药”这两个字的全部理解。

  他在军校时听教官讲过黑火药的威力,可今天这威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军校教材上描述的任何一种火药的范畴。

  刚刚爆炸的时候,他离着城墙很远呢,但爆炸的瞬间,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浪将他们的阵型都压着后退了好多步!

  把城防交接事宜安排妥当之后,种近在临时清理出来的一段城墙上找到了工兵营负责这次爆破的几个老工匠。

  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工匠正蹲在豁口边缘,借着火把和月光检查爆破后的断面效果。

  种近走过去在老工匠面前蹲下,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问:“老哥,我问你件事,这火药的威力怎么这么大?

  我在横山也见过你们炸山修路,那威力跟今天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你们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

  老工匠抬起头来,借着火把跳动的光看清了眼前这个满身尘土的指挥官,咧嘴笑了笑。

  他从腰间的工具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了好几层的小铁盒,拧开盒盖,里面是一小撮暗黄色的粉末,表面带着一种油脂般的暗光。

  “这是黄火药,跟黑火药不一样,它不是靠硝石和硫磺凑出来的,是用三酸两碱做出来的,具体怎么做的,老汉也不太懂,那是辛枢相亲自从生化工厂调的配方,这可是绝密配方,老汉也不知道的。

  但老汉知道的是,这东西的威力比黑火药强了好几倍不止。

  今天韦州城墙底下埋的那几包,其实药量不算大,要是换了黑火药,顶多炸出几个窟窿,绝不会把整段城墙掀翻。”

  种近盯着铁盒里那撮暗黄色的粉末,伸手想碰,老工匠立刻把铁盒往回一收,摇了摇头:“种将军,这东西不能乱碰。

  黄火药脾性暴,怕热、怕撞、怕摩擦。

  我们搬运的时候必须用油布分层包裹,装车时车厢里要塞满稻草防颠簸。”

  他把铁盒重新用油布裹好塞回工具袋,然后抬起头看着种近,露出一嘴被火药熏得发黄的牙齿,“要说威力,其实黄火药还只是眼下咱们手里最成熟的。

  辛枢相从军器监调来的新配方里还有威力更大的,叫炸药。

  今天对付韦州这种厚墙,黄火药已经绰绰有余了,所以我们没有动用药量更大的炸药。”

  种近站起身来,望着豁口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宋军营地里次第亮起的灯火,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他想起军校时辛缜在沙盘前说的一句话,“今后的战争,比的不是谁的人多,是谁的钢铁多、火药多、后勤通畅。”

  当时他不甚在意,此刻站在韦州城墙的废墟上,他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战争的模式……变了!

  夕阳西下时,宋军军旗插上了韦州残存的城楼。

  那面红底金字的军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楼上还未散尽的硝烟被晚风吹成淡蓝色的薄纱,缠绕在旗杆周围。

  从投石机开火到城墙爆破,再到完全控制整座城池,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天。

  城内的百姓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些纪律严明的宋军士兵,没有人抢劫,没有人纵火,没有人骚扰妇孺。

  工兵们已经开始清理豁口处的碎石,医兵们在城隍庙里支起了临时救护站,正在为双方伤兵包扎伤口。

  炊事兵在城外架起了大锅,米粥的香味在暮色中飘散开来。

  攻克韦州的消息传到宋军中军大帐时,狄青正在沙盘前部署下一步的推进计划。

  帐中灯火通明,几个高级参议围在沙盘两侧。

  传令兵快步进帐,呈上韦州前线的战报。

  狄青打开军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把军报递给身旁的曹安,淡淡地说了一句:“韦州克了。

  告诉种近,不许停,继续往北打。

  兴庆府的南大门,这就算被他一脚踹开了!”

  PS:来了哈!今天的全在这里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智取兰州城!奇袭天都山!

  西路军折可定率领的骑兵主力沿着黄河西岸一路向西疾进。

  马蹄踏碎了荒原上枯黄的草茬,扬起的漫天黄土被初冬的朔风裹挟着,在队伍后方拖成了一条绵延数里的灰黄色长龙。

  从横山北麓出发至今,他们已经在高原上连续奔袭了多日,沿途的小股西夏守军望风而逃,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

  折可定勒马立在一处高坡上,用望远镜扫过前方那片起伏的丘陵地带,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似笑非笑。

  他身后的数万军队队形紧凑,将士们都用围巾裹住口鼻抵御风沙,只露出一双双在西北风沙中磨砺多年的锐利眼睛。

  每匹战马的马鞍后面都挂着行军口粮袋和备用弓弦,马背上绑着轻便帐篷和睡袋,步兵们则是自己背着睡袋,但他们的士气依然高昂,因为他们都知道,前方那座矗立在黄河东岸的坚城,就是西夏的西大门,就是他们此行的第一个真正目标。

  大军刚进入兰州地界,前方的斥候便飞马来报。

  那斥候伏在鞍上,马鞭朝西一指,声音被朔风吹得断断续续:“将军!前方有一支马队正从河湟方向赶来,约有数十人,打的是枢密院的旗号,领头的自称是军情司的人,请求面见主将!”

  折可定勒住马,眯着眼朝远处望了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片刻之后,那支马队便到了近前。

  数十名骑手清一色骑着河曲产的矮脚马,这种马虽然体型不如党项人的高头大马,但耐力极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深蓝色戎服、风尘仆仆的中年人,脸庞被高原的日头晒得黝黑,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但目光依旧锐利而沉静。

  正是在河湟一带主持军情司情报工作的和琮。

  折可定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去,在和琮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掌:“和兄!我就知道在这里能碰上你!

  辛枢相之前跟我交代过,说兰州方向有咱们军情司的人在配合,我还在猜是谁,原来是你!”

  和琮被他拍得身形微微一晃,笑着拱手回礼:“正甫兄,多年不见了。

  听说你在陉山演习基地把教导厢都逼平了,枢相在信里夸你能力已得真传。

  今天一看你这行军阵列,果然名不虚传。”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折可定身上那件窄袖紧身的骑兵戎服和马靴上锃亮的马刺,又补了一句,“你这身行头,还是当年在军校时那副张扬劲儿。”

  折可定哈哈大笑,把马刀往地上一拄,眼角的笑纹里满是意气风发,道:“别光说我,你在这边待了多久了?”

  “快好些年了。”

  和琮翻身下马,将马缰交给身后的随从,走到折可定身侧,望着远处黄河东岸那片隐约可见的城郭轮廓。

  黄河在此处拐了一个大弯,河水在初冬的阳光下泛着浑浊的青灰色光泽,对岸的山峦光秃秃的,只有几丛枯黄的灌木在朔风中瑟瑟发抖。

  和琮笑道:“辛枢密在湖北的时候就派了前任军情司的人过来打前站,收服了第一批蕃人部落,建了最初的情报站。

  后来我接手,继续往河湟深处渗透,收服一个部落,就建一个联络点,再以这个联络点为依托向周围辐射。

  这些年做下来,河湟一带的蕃人部落大多已经归心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转头看着折可定,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带着曾经同学少年的意气,道:“河曲马场,现在是大宋的了。”

  折可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河曲马场……你是说,那个养马天堂?”

  “正是。”

  折可定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将马刀往地上一顿,刀尖在冻土上戳出一个深坑。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巨大的惊喜砸晕之后才有的亢奋,嗓门大得身后的亲兵都忍不住探头往这边看:“怪不得!

  怪不得这几年军中战马供应越来越足!

  有几次我去枢密院领战马调配单,看到单子上写着‘河曲马’,心里就在嘀咕,这河曲马场不是在西夏和吐蕃交界的地方吗,咱们怎么能买到这么多?

  枢相总说是从河湟采购的,可那采购量一年比一年大,我就觉得不对劲。

  原来……原来是咱们自己的了!”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拍了拍和琮的肩膀,力道比刚才更重了几分,“和兄,你这功劳可不小。

  等这一仗打完,我请你喝戍边楼的河北烈酒!”

  和琮被他拍得肩膀一沉,脸上也是意气风发,道:“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前任军情司的人在这里打下的底子,嵬名明在横山那边配合着策反,枢密使又给了足够的经费和授权,让我们可以直接跟蕃部首领谈判,承诺的条件当场就能兑现。

  几拨人一起使力,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他把目光从远处的城郭收回来,转向折可定,语气转为一贯的直接,“正甫兄,你们这次西路军的任务是什么?”

  折可定蹲下身,用手指在黄土上画了一道黄河的几字弯,在黄河南岸点了一下:“兰州,西夏的西大门!”

  他的手指从兰州往北划,翻过一条粗重的山脊线,“拿下兰州之后往北翻越天都山,打通会州,最终目标是兴庆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将兴庆府圈在中间,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和琮,道:“山长的战略意图很明确,西路军从侧翼撕开一个口子,配合中路军和东路军形成三面合围之势。

  兰州不克,西路军就被堵在黄河东岸,后面的仗都没法打。

  所以兰州必须拿下来,而且得快。

  中路军那边已经在黄河河谷跟李元昊的主力正面干了一场硬仗,我们现在多拖一天,就是让中路军的弟兄们多扛一天。”

  和琮盯着地上那道简易的地形图,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斩钉截铁道:“那当下就是兰州!正甫兄,我全力配合你!

  河湟蕃部那边我早已联络妥当,他们虽然还挂着西夏藩属的名头,但实际上早就跟我们通了气。

  兰州周边的地形我了如指掌,哪座山头上有西夏的哨卡,每个哨卡有多少守军、换岗时间是几时。

  黄河哪段水道水流最缓、最适合作筏子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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