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448节

  他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老子在城头等着他!”

  折可定在城外的高坡上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幕,放下镜筒,嘴角那丝标志性的似笑非笑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转头对身旁的和琮说了一句:“老家伙骨头硬,是条汉子。

  不过骨头再硬,也硬不过咱们的药包。”

  劝降的路既然走不通,那就用攻坚来解决问题。

  折可定连夜召集众将在主帐中摊开会州城防图,舆图上会州城墙的每一段厚度、每一座城楼的构造、城外壕沟的宽度和深度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用炭笔在城墙正面偏东的位置画了一个粗重的叉,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从帐中每个将领脸上扫过,语气沉稳而果决:“会州城墙是夯土包砖,城门两侧有突出的马面,从马面上可以侧射攻城部队。

  正面强攻,伤亡会很大。”

  炭笔在那个叉上重重敲了三下,“但再厚的墙,也有它的命门。

  此战不为劝降,不为围困,就为破城。

  投石机和弩车全部集中到这里,在城墙上给老子砸出缝来。

  剩下的活,交给工兵。”

  攻城从次日拂晓开始。

  天色尚未亮透,宋军前沿阵地便响起了投石机配重箱释放时的沉闷撞击声。

  一排石弹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带着低沉的呼啸划破清晨的天空,朝会州城墙正面砸去。

  第一颗石弹重重砸在城垛上,夯土和青砖碎片四散飞溅,几个躲闪不及的守军被碎石击中,惨叫着摔倒在城道上。

  紧接着,一排投石机依次开火,石弹此起彼伏地砸在城墙上,每一击都让城体发出沉闷的震动,夯土墙面上开始出现裂缝,裂口处的碎土簌簌地往下掉。

  弩车营的弩车同时开始射击,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向城头,箭头钉在城垛上发出笃笃笃的脆响,压制得守军弓箭手不敢探头。

  嵬名阿吴在城头上弯着腰来回奔走,一边躲避弩箭的射击一边朝垛口后的弓手们厉声下令:“把他们的攻城车放近了再打!

  滚木礌石准备好!

  不要怕他们的投石机,投石机砸不开会州的城墙!

  都给我稳住!”

  守军在他的督促下渐渐稳住了阵脚,弓箭手躲在垛口后面将弓弦拉满,滚木礌石在城垛后方堆成了一堵矮墙。

  宋军步兵趁着弩箭压制的间隙,推着几辆攻城车向城墙缓缓推进。

  攻城车的木轮在冻土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车上装着的云梯尚未竖起,攻城车本身便是吸引城头火力的移动靶标。

  守军果然中计,将滚木礌石往攻城车方向集中砸去。

  几辆攻城车的顶棚被滚木砸塌,推车的士兵倒下了一波,后续梯队毫不犹豫地补上,继续推着残破的攻城车往城墙脚下冲。

  嵬名阿吴从垛口上探出半个身子,挥刀指着城下喊道:“砸得好!继续砸!”

  然而这一切都是佯攻。

  在投石机发射的轰鸣声与攻城车佯攻的呐喊声中,一队穿深灰色戎服的工兵正悄无声息地贴着城墙根向前掘进。

  他们利用投石机每一轮石弹砸中城墙时守军下意识躲避的短暂间隙,将挖掘工具和火药包分批运到了城墙脚下。

  负责掩护的弩车营车长从瞄准具后面抬起头来,朝身旁的副手低喝了一声:“再往左偏半分,压住城垛后面的弓手,一个也不准探头!”

  副手扳动棘轮,弩车的射角微微调整,一排弩箭呼啸而出,将城垛上方刚露出半个脑袋的西夏弓手射得仰面栽倒。

  嵬名阿吴听到城下传来的弩车射击声,心里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但城墙脚下的情形被投石机砸起的尘土和攻城车燃烧的黑烟遮得严严实实,他什么也看不清。

  城墙脚下,工兵们用短镐和撬棍凿开墙基外层的包砖。

  包砖后面是夯土,质地紧实但并非无懈可击。

  几个工兵轮换着用窄刃短锹向城墙内部掏挖,每挖深一段,便将一包用油布包裹的黄色火药塞进墙根深处。

  他们的动作极轻极快,火药的引线之间用桐油浸过的火绳串接在一起。

  一个老工兵将最后一包火药推进墙根深处,用沾满火药残渣的手指仔细压了压引线的接口,然后朝身后挥动了手中的绿旗。

  城头上佯攻正酣,见到绿旗挥舞,所有人立即退却,连攻城车都快速被推离,战斗一下子停止了。

  有不少西夏士兵在城头上欢呼,而嵬名阿吴新下的不安却是越来越重。

  这时候一个亲兵挤到他身边朝城下指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将军!你看城墙根,有白烟!”

  嵬名阿吴顺着亲兵手指的方向探出垛口往下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城墙根部,几道极细的白烟正在迅速向城体蔓延。

  那些白烟极细,蔓延速度极快,每一道白烟都在发出嘶嘶的燃烧声。

  他在横山战场上见过这东西,那是引线。

  他猛地转身朝城头上的士兵吼道:“快跑!”

  然而哪里还来得及,下一刻,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天地。

  一声接一声的爆炸沿着会州城墙正面偏东的位置接连炸响,如同地底深处的雷霆同时炸裂。

  爆炸震碎了城楼上的瓦片,气浪将城楼顶上的旗帜连旗带杆掀飞出去,炸塌了城墙根部的夯土,整段城墙如同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推倒般轰然向外崩塌。

  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巨大的灰色烟云,在初冬的晨风中缓缓上升、扩散。

  城头上的守军被气浪掀翻在地,嵬名阿吴被爆炸的气浪冲出好几步远,重重撞在垛口上,感觉浑身筋骨都碎了,气都喘不过来了,眼前更是感觉发黑。

  他挣扎着爬起来,透过漫天的烟尘往下看去,正面城墙偏东位置最厚实的那一段整体垮塌了,夯土和青砖向外崩塌,形成了一道宽达十余丈的巨大豁口。

  豁口两侧还残留着几段摇摇欲坠的断墙,城墙上方还在往下掉碎砖和夯土块。

  爆炸点附近的守军全部被埋在了废墟之下,侥幸远离爆炸中心的士兵们趴在断墙上,耳朵被爆炸声震得嗡嗡作响,眼里只剩下对这支部队的深深恐惧。

  烟尘尚未散尽,宋军突击队的号角已经吹响。

  折可定拔出马刀,刀身反射着初冬朝阳的血红色光芒。

  他没有多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将刀朝豁口方向一指,朝身后早已整装待发的突击队喊道:“城墙开了!跟我冲!”

  步兵们从出击阵地中蜂拥而出,踏着碎石和废墟涌入豁口,钢弩已经重新上弦,长矛的矛尖在尘土中闪着幽光。

  嵬名阿吴挣扎着从垛口旁爬起来,抽出腰间的弯刀朝豁口方向冲去,试图组织残存兵力堵住缺口。

  他的几个亲兵跟着他一起冲向豁口,但涌入城内的宋军步兵越来越多,密集的长矛方阵在废墟上稳步推进,将嵬名阿吴和他的残兵逼得步步后退。

  一个宋军指挥使认出了嵬名阿吴的铠甲,朝身后喊道:“那是守将!抓活的!”

  嵬名阿吴退到一条窄巷口,身后已经没有退路。

  他背靠着夯土墙,把弯刀横在胸前,朝步步逼近的宋军士兵啐了一口血沫,声音沙哑却依旧硬气,道:“没有投降的嵬名阿吴,只有以身报国的嵬名阿吴!

  来啊,朝这里砍!”

  宋军指挥使挥手示意士兵们停下,亲自走上前去,将长矛缓缓放下,对他说道:“嵬名将军,会州城已破。

  你的兵已经降了,再打下去只会多死人,放下刀吧。”

  嵬名阿吴瞪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宋将,胸口剧烈起伏。

  他环顾四周,涌入城内的宋军越来越多,他的士兵们有的跪在地上举手投降,有的被宋军步兵按在小巷里缴了兵器。

  远处的豁口还在往下掉碎石,城内的百姓们躲在门窗后瑟瑟发抖,没有人再拿起武器。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

  弯刀落在地上,刀身在碎石间弹跳了两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最终静静地躺在尘土里。

  夕阳西下时,会州城墙豁口处扬起的尘土渐渐落定,宋军旗帜插上了会州残存的城楼。

  城内的百姓从废墟中探出头来,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些纪律严明的宋军士兵。

  工兵们已经开始清理豁口处的碎石,医兵们在城隍庙里支起了临时救护站,正在为双方伤兵包扎伤口。

  嵬名阿吴被押过豁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炸成废墟的城墙。

  那些他几天前还信心十足地站在上面、对着城外呵斥劝降使者的垛口,如今碎成了一地砖石。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押送他的宋军士兵:“你们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一般火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

  押送的士兵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平淡地答道:“黄火药,大宋的新产品。”

  嵬名阿吴把这三个字默默念了一遍,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至此,从兰州到天都山再到会州,折可定的西路军在一月之内连克三座重镇,一场水陆奇袭,两场攻坚硬仗,用速度和火药将西夏的西部防线撕得支离破碎。

  熙河路与泾原路通过兰州、会州与天都山连成一体,在兴庆府南面布下了一道正在不断收紧的半月形包围圈。

  ……

  狄青的中路军在黄河河谷与李元昊主力那场硬仗过后,西夏野战主力折损惨重,残部一路北撤,沿线城池的守军士气也随之跌入了谷底。

  狄青没有给对手喘息的机会,他留下一部步卒打扫战场、看押俘虏,自率主力沿着黄河东岸的黄土古道一路向北推进。

  时值初冬,西北风裹着砂砾打在将士们的脸上,但行军队列依然严整如初。

  狄青骑在马上,用望远镜扫过前方起伏的丘陵地带,对身旁的曹安说了一句:“李元昊把主力都葬送在南边了,北边的这些城池,守军不会太多。

  但他们不投降,我们就一座一座地敲。

  传令,前锋加速,往清远军城。”

  清远军城是西夏在黄河东岸的一处军寨,城不大,方圆不过数百步,城墙用黄土夯筑而成,驻有数百守军,扼守着通往灵州的官道。

  折可定在西边连克兰州、天都山、会州,种近在东边一路北上拔点,狄青的中路军则沿着黄河东岸这条最直接的路线稳步推进,三路大军如同三根不断收紧的铁索,正从南、西、东三个方向朝兴庆府缓缓勒紧。

  清远军城作为中路军北上遇到的第一座城池,自然首当其冲。

  前锋骑兵抵达城下时已是傍晚,天边残阳如血,将黄土城墙染成了暗红色。

  城头上的守军看到宋军骑兵从地平线上涌出,立即吹响了号角。

  狄青策马来到城前,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城头上的守军,人数不多,旗帜杂乱,显然不是西夏的精锐。

  他放下镜筒,对身旁的曹安说:“城不大,守军也就几百人。

  先把劝降书射进去,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曹安领命而去。

  劝降书射入城后不到半炷香,城头上便起了骚动。

  城门在沉闷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守军列队出城,将兵器堆放在城门口。

  守城军头单膝跪在道旁,双手捧着印信举过头顶,声音沙哑:“清远军城降。请将军饶过城中百姓。”

  狄青骑在马上,低头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然后翻身下马,亲手接过印信,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放心。

  大宋的军队不杀降,不扰民。

  你带着你的人去城外营地登记,愿意回家的发路费,愿意留下吃粮的编入后勤队。”

  老将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和气,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终只是深深一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狄青没有在清远军城多做停留。

  他留下两百步卒接管城防,主力继续沿着黄土古道向北推进。

  越往北走,地势越发平坦,官道两侧开始出现大片被遗弃的农田和空无一人的村落,显然是附近百姓听闻战火逼近,早已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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