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455节

  这些都不急,都是囊中之物。

  眼下最要紧的是两件事,辽国在边境上的动向,还有北方那两个不肯降的军司。

  尤其是黑山威福军司。

  辛枢相在信里特意提了一句,他们跟辽国有勾连。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辽国人如果想趁火打劫,黑山威福军司就是他们的跳板。

  他们不必大老远翻过阴山来打我们,只要黑山威福军司降了辽国,辽军就可以从黑山威福军司的防区直接南下,走贺兰山西麓的隘口进入河套。”

  殿中安静了一瞬。

  曹安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头:“大帅,辽国人要是真敢动,咱们正好连他们一块儿收拾了。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火药充足,粮食堆满了沿途每一座仓库。

  将士们的士气正旺,打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辽国人要是真敢南下,那就是送上门来的肥肉,不吃白不吃。”

  高弼也点了点头,翻开他随身携带的地形图册。

  那是一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图册,每一页都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河流、隘口和军司驻地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辽夏边境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补充道:“辽夏边境的地形对我们有利。

  黑山威福军司正好卡在辽国西京道与我们新占的河套地区之间,它西面是贺兰山,东面是黄河几字弯的顶端,正好扼守着从河套通往阴山以北的要道。

  如果辽国人想从这里南下,黑山威福军司是必经之路。

  我们可以摆出围而不攻的姿态,把黑山威福军司当成诱饵,让辽国人忍不住先动手。

  他们要是不动手,我们就等河西四郡收完之后再慢慢收拾黑山威福军司。

  他们要是忍不住先动了手,辽军一旦越过边境进入黑山威福军司的防区,那就是主动越境挑衅。

  咱们反击是天经地义,朝堂上没人能说闲话,辽国人自己也无话可说。”

  狄青听完,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狄青也觉得不错,灭一个被打断脊梁骨的西夏算不得什么,可要是把辽国给灭了,那么有宋以来的名将自己可能就要排名第一了,甚至可能要排进华夏名将的前列了!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城外正在有条不紊地接管城防的宋军士兵,一队工兵正推着满载碎石的手推车往城墙方向走去,准备修补被破坏的城垛。

  校场上几个指挥使正带着士兵们清理西夏军遗留的杂物,登记造册。

  他望着这幅景象,声音里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将对局势的精准把控:“黑山威福军司不降,反而是好事。

  它不降,辽国就有机会从这里插手。

  辽国一插手,我们就有理由搂着它一起打。

  黑水镇燕军司也是一样的道理,这两个不肯降的军司,正好是我们钓鱼的饵。

  所以,对这两个军司不要急着用兵,先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跟辽国人慢慢联络。

  辽国人要是忍不住先动了手,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局面。

  到时候,兴庆府就是我们的前进基地,三路大军齐头并进,辽国人想退都退不回去。”

  他转过身来,开始部署下一步的行动。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条命令都清晰果断,显然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演了许多遍:“曹安,你率本部人马西出,沿着河西走廊一路把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州接收下来。

  李元昊带走了主力,这些地方的守军不会有多少,能降的就降,不能降的就用火药炸开。

  动作要快,河西四郡是我们通往西域的门户,不能让给别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李元昊往西跑了,这一路上不会回头,但河西四郡的守军未必都收到了消息。

  你每到一座城,先把李元昊西逃的消息放出去,让他们知道西夏已经亡了。

  知道大势已去,多半会开城投降。

  实在不开的,再用火药。”

  他转向高弼,“种世衡的东路军已经从静州方向压向黑水镇燕军司,折可适的西路军从应理方向北上牵制黑山威福军司。

  你负责协调三路大军的军情联络,盯紧辽国边境的动向。

  辽军有任何异动,哪怕只是多派了几队斥候,都第一时间报我。”

  曹安领命而去。

  他踏出殿门时,冬日的阳光正从贺兰山方向斜斜地照过来,将他身上的工兵营深灰色戎服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他一边走一边朝身旁的副将吩咐道:“传令下去,工兵营立即清点火药库存,检查辎重车辆。

  明天拂晓,全营拔寨西行。”

  狄青站在殿中,重新面对着李元昊留下的那幅巨大舆图。

  他的目光从兴庆府缓缓向北移动,越过黑山威福军司,越过阴山山脉,落在辽国西京道那片广袤的草原上。

  李元昊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大宋的版图,正在以令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速度向西延伸。

  他知道,自己手中握着的,是一支从未有过的军队,粮草充足,士气高昂,火药精良,道路通畅。

  这样一支军队,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甚至有信心在河套平原上跟辽国人来一场硬碰硬的决战。

  现在,就看辽国人有没有这个胆量了。

  曹安率本部人马西出兴庆府时,天还没亮透。

  工兵营的辎重车队在兴庆府西门外排成了长龙,满载着火药、预制浮桥组件、水泥袋和攻城器械的平板车在晨曦中闪着幽暗的光泽。

  随行的还有一个指挥的神臂弓手和两个指挥的步兵,总兵力虽不算庞大,但对付河西四郡那些被李元昊抽空了主力的守军,绰绰有余。

  “定远兄!”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高弼策马追了上来,手里扬着一份文书,马蹄在冻硬的戈壁滩上踏出一溜火星,“枢密院刚送来的,辛枢相亲笔加急,四百里驿马,昨夜从汴京发的,今早就到了兴庆府。

  辛枢相特意叮嘱,河西四郡收下来之后,立刻派人测绘城防图,评估城墙结构,该加固的加固,该重修的重修。

  尤其是凉州,那是河西走廊的东大门,日后防御吐蕃和回鹘都靠它。”

  曹安接过文书,勒住马缰,就着晨光扫了一眼。

  辛缜的字迹依旧是那副潦草却骨架分明的模样,每一条指令都简洁而直接,没有丝毫含糊。

  他在文书的末尾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辛枢相想得倒远。

  李元昊还没跑远,他已经在盘算怎么守河西了。”

  他将文书仔细折好揣入怀中,朝高弼扬了扬手,“放心,工兵营干这活在行。

  沿途每一座城的城防图我都会派人测绘,连城墙上每一道裂缝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回去告诉枢相,就说我曹安定远,一定把河西四郡的城防图画得比汴京的御街图还精细。”

  然而他刚拨转马头准备继续西行,高弼却又催马追了上来,从怀中又掏出一份文书,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几分:“且慢,定远兄,枢相还有第二道令。

  这道令用词不多,但枢相特意在信末用朱笔加了一行小字,分量非同寻常。

  你且看最后一段。”

  曹安重新接过文书,展开信纸,目光落在最后那段辛缜亲笔加上的朱字上,逐字逐句地读下去,越读神情越专注。

  那段话不长,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河西四郡,城垣固则地可守,道路通则势可久。

  四郡之间,戈壁漫漫,沙碛千里,转运之艰十倍于中原。

  若道路不通,四郡终是孤岛。

  尔率工兵西行,克城之余,务必选派精细之人,沿四郡驿道踏勘地形,测绘水文,记录每一段路的沙砾深度、水源位置、山隘坡度。

  凉州至甘州、甘州至肃州、肃州至瓜州、瓜州至沙州,四段驿道全部勘测,不可遗漏。

  日后我要从凉州修一条水泥公路,一直修到沙州城下。

  路不通,河西就只是一块飞地。

  路通了,河西才是大宋的疆土。”

  “水泥公路。”

  曹安把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眼里渐渐泛起光来,那是工兵营出身的将领听到修路时特有的兴奋。

  他抬起头来,望着前方那片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的祁连山雪峰,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辛枢相这是要把驰道修到西域去。

  也好,这是天大的好事!

  四段驿道的勘测,我亲自带人去做。

  你们军情司在西域有没有现成的情报?

  驿站位置、水源分布、沙暴季节,有多少给我多少,省得我的人从头摸。”

  高弼从他随身的皮囊中取出那份翻得起了毛边的地形图册,翻到标注着河西走廊的那几页,递给曹安:“河西驿道的情报我这里有一些,但不多。

  现有的驿道是汉唐留下来的老路基,年久失修,不少路段已经被风沙掩埋。

  沿途水源的位置倒是大多有标记,凉州到甘州之间水源还算充足,甘州到肃州有一段缺水,肃州往西更糟,瓜州和沙州之间有大片戈壁,水源稀少,夏天行军必须提前在沿途设储水点。

  至于沙暴季节,春冬两季最频繁,尤其是春季,祁连山雪水融化时会带起大量沙尘。

  你要勘测路基,最好趁冬天这几个月赶紧做,开春之后沙暴一起,测绘难度就大了。”

  曹安接过图册仔细翻看了一遍,手指沿着舆图上那条标注稀疏的驿道缓缓移动。

  他越看图册上那些模糊的标记和稀疏的等高线,心里便越清楚这次勘测的难度,这些路段多数还是汉唐时代留下的老路基,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被风沙埋了半截,有些地方被洪水冲出了深沟。

  辛缜要修的不是一条普通的路,而是一条能扛得住风沙侵蚀、能在重载辎重车碾压下不沉降的水泥公路,这对路基的要求比中原的官道严苛得多。

  他沉吟片刻,把图册还给高弼,吩咐道:“你回去之后跟狄帅说一声,让他给我多调几批测绘兵,要最好的,最好是跟着鲁大匠在荆湖北路修过水泥路的老手。

  河西这地方不比中原,修路之前先得把全线走一遍,摸清楚每一段路的底细。

  我自己带队,从凉州一路勘到沙州。”

  他重新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工兵营扬鞭一指,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老远:“开拔!河西四郡等着我们,四郡的城防要修,四郡的路也要修!”

  马蹄踏碎了戈壁滩上的薄霜,队伍沿着黄河西岸的黄土古道向西疾行。

  河西走廊的冬日苍凉而辽阔,南侧是祁连山连绵的雪峰,北侧是茫茫戈壁,中间这条狭长的绿洲走廊便是通往西域的唯一通道。

  曹安骑在马上展开舆图,手指从凉州一路划到沙州,对身旁的副将说道:“河西四郡,凉州最近,甘州次之,肃州再次,瓜州和沙州最远。

  李元昊西逃时肯定带走了沿途各城的精锐守军,剩下的多半是些老弱和文官。

  我们一路打过去,能用嘴皮子劝降的就不动刀兵,实在不降的再用火药。”

  凉州是河西走廊的东大门,也是西夏在西面仅次于兴庆府的重镇。

  曹安本以为这里会有一场硬仗,凉州城墙高达三丈有余,外层包砖,城外还有引黄河水灌成的护城河,在西夏的防御体系中地位仅次于灵州。

  李元昊当年为了经略河西,专门拨了重金加固凉州城防,城墙上的箭孔密密麻麻,城门口的铁皮大门厚达数寸。

  探子提前一天便已将劝降书射入了城中,告知城中守军兴庆府已降、西夏已亡。

  出乎意料的是,当曹安的大军抵达凉州城外时,城门已经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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