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27节

  我前些日子也私下算了算。

  要是只把燕云十六州拿回来,那还好说,设几个路、十几个州,官员缺口不过几千。

  但辛弃疾那盘棋,分明不是只冲着燕云去的。

  他摆的是整个辽国南境的架势。

  真要是灭了辽国,或者把辽国人彻底赶过燕山,朝廷要设的新衙门、新州县,比现在天下三分之一还多。

  这些位置,都是留给谁?”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有些复杂的笑意,“自然是留给眼下站在朝堂上这些人的子侄、门生、同年、旧部。

  你想想,这会子谁还会跳出来拦着北伐?

  拦着北伐,就是拦着自己人做官去。”

  欧阳修“哈”地笑了一声,拍了一下几面:“正是这个理。

  而且这些官位,来的还都是肥缺。

  你想啊,新收复的地方要开矿、通商、修路、设卡、征税、屯田,事事都是能沾钱的。

  一个监税的小官,新开商路上过多少货?

  一个新设的矿监,一年过手多少矿石?

  那都是白花花的进项。

  比在汴京清水衙门里熬着,不知道强了多少。

  满朝的人谁不是人精,谁看不出来?

  所以这趟北伐,谁都可以清高,但清清白白地拍胸脯说‘我不稀罕’的人,你找不出几个。

  连那些平日最爱挑毛病的台谏官,这回都出奇地安静。”

  韩琦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气叹出去:“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有些不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把窗缝推得更大一些。

  夜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远处欢腾的人群声和零星的爆竹响,也带着一丝北方冷冽的气息。

  “大家都盯着辽国那块肥肉,这才没人拦着辛弃疾。

  可若仗打得顺,自然人人欢喜。

  若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那些现在不吭声的人,怕是会第一批跳出来反咬一口。

  到时候,辛弃疾在前头拼杀,背后这些人拿着算盘在算自己的前程。

  这仗啊,赢了好说,输了呢?

  那些等着分肉吃的人,可不会替他辛弃疾担一点罪过。”

  欧阳修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望着窗外灯火点点的汴京街市。

  远处的欢呼声还没有散去,偶尔有烟花的尾光划破夜空,转瞬即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所以你我这些老家伙,才不能光看着。

  前方的仗,辛弃疾去打。

  后方的锅,得咱们替他稳住。

  只要粮草不断、朝局不崩、台谏不炸,那些等着做官的人就还能安分待着。

  这仗打赢了,功劳全是他的。

  打输了,咱们替他扛着点。

  这总行了吧。”

  韩琦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两个人并排站在窗前,听着外面那些为着一个他们这些老臣还不能确定能否实现的未来而发出的欢腾声,各自心里都明白,这汴京城所有的热闹和安静,所有的支持和沉默,说到底,都不过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那件事,叫作利益。

  韩琦端起茶盏,把已经凉透的茶一口饮尽,转身回到案前坐下,重新翻开一份北运粮草的清单,没再说话。

  欧阳修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身走了。

请假一天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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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奇袭飞狐口!桑干河谷大捷!

  折可定领了将令,连夜赶回到自己大军驻地的帐中便开始布置。

  他这人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可每逢大战之前,却又比谁都沉得住气。

  灯点起来后,他先把帐中诸将都赶了出去,只留下几个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卒和书办,然后往沙盘前一坐,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茶,盯着飞狐口那一片用泥沙堆出的山形,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宿。

  他手下的中路西前锋,是从河东路各军中抽调的悍卒。

  河东兵能吃苦,善守,而折家在府州经营百年,手下的兵最擅长的就是在穷山恶水间攀崖涉涧、夜行奇袭。

  这些人一个个生得精瘦黝黑,走山路如履平地,背着百十斤的装备还能在崖壁上小跑。

  可即便如此,飞狐口之险仍让他不敢有半分怠慢。

  他对着沙盘看了又看,把几面小黑旗在那些山脊和沟谷间挪来挪去,直到蜡烛换了两茬,才让人把几个最熟悉燕北地形的向导与斥候叫了进来。

  那几个向导,有的是常年在飞狐口一带采药的山民,有的是从辽国那边逃回来的民夫,还有两个是早年在河东路与辽人接界的山间行商。

  折可定让他们围到沙盘前,一个一个地问。

  他问得极细,飞狐口周围的山势如何,哪面坡缓哪面坡陡,关城有几座箭楼,箭楼间距多少,墙后有几条屯兵洞,烽燧在什么位置,夜里守军如何轮换,连关墙上每隔多少步才插一支火把都问得清清楚楚。

  有向导说不太准,他便让斥候再出去核实。

  如此反复,直到后半夜,他才把手中的细木棍往沙盘上一插,重重吐出一口气,对左右道:“行了,我心里有数了。”

  飞狐口之险,在于隘。

  两侧山崖陡立如削,谷中一线中通,最窄处仅容数骑并进。

  抬头望天,只余一线灰白,风从谷口灌进来,呜呜作响,像整座山在低吼。

  辽人在谷口筑有关城,石墙横绝山谷,墙高数丈,上下都是就地开凿的青石,缝隙里浇了石灰和糯米浆,硬得锤子敲上去都只掉几粒渣。

  墙上设有三层箭楼,层层错落,箭孔密布。

  墙后又有屯兵洞和烽燧,守军仗着天险,平日只放数百人驻守,但一旦有警,烽火一起,后方援军便可在半日之内赶到。

  此关不破,中路西前锋出不了太行。

  折可定自己带一队亲兵,趁着夜色潜到关前二三里处,伏在乱石间,用从军情司领来的望远镜把辽军关墙上的火把数了一遍。

  那望远镜镜片磨得极亮,夜色里关墙上的人影和箭楼上的灯火看得清清楚楚。

  他趴在那儿数了半晌,直到山风把手指都冻僵了,才退回来。

  回来之后,他在地图上把可以攀爬的小路一条一条列出来。

  那些小路,多是从前采药人和猎户踩出来的野径,有的地方已经被荒草掩没。

  其中有一条能绕到关墙后方的山脊,要经过一段几乎垂直的崖壁,石头上长满青苔,还有几处断崖,要借助藤蔓和岩缝才能上去。

  向导说这条路连骡马都上不去,更别说人了。

  折可定却听出了门道,转身对身边的军校生们道:“骡马走不得,人就走不得了吗?

  我要的就是人。

  这样的路,辽军料不到,他们的箭再利,也射不到自己脑袋后面去。”

  他当即从军中精挑细选了二百名擅走山路、夜间视力极好的士卒。

  这二百人,全由有攀岩经验的山地老兵和部分参加过灭夏战争的步卒组成,其中大半是折家旧部,祖祖辈辈都在吕梁山和大青山里讨生活,走夜路如猫行,攀崖壁似猿猱。

  折可定命他们脱了重甲,只穿软底布鞋,腰里别着短刀和手弩,背上背着绳索和铁爪,每人只带两日干粮和一壶水。

  多余的甲胄、长兵、粮食,一概不带。

  有人问:“将军,若路上断了粮怎么办?”

  折可定头也不抬:“断什么粮?

  一天一夜拿不下那几座箭楼,你们也别回来了。”

  他亲自出帐训话,月光底下二百人站成几排,悄无声息。

  他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山影,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一块一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今夜你们从这条路爬上去。

  到了寅时,不管还剩多少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把关墙后面的那几座箭楼给我拿下来,顺手把烽燧也给我掐了。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在关上看见你们举火为号。”

  二百人齐声低应,像一群把牙收回嘴里的狼。

  这支奇兵当夜就动身了。

  领头的是个折家老卒,姓折,排行第七,军中人都叫他折七。

  折七四十来岁,个子不高,精瘦如铁,一张黑脸上满是风霜刻出的细纹,两只眼睛在夜里看东西比白天还准。

  他打了一辈子山地夜战,在吕梁山剿过匪,在河湟翻过雪山,走起路来脚后跟不沾地似的,连自己身后的兄弟都常常听不见他的脚步声。

  他背上缠着两盘细麻绳,腰间挂着铁爪和手弩,走在队伍最前面,像一只沿着山影游动的老狼。

  出发前,折可定单独把他叫到一边,从腰间解下一只水囊递过去,低声道:“折七,你活着回来。

  关拿不拿得下另说,你那帮弟兄还等着你带他们回家。”

  折七把水囊接过来,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将军放心。

  阎王爷不收我,他还怕我抢他的差事。”

  二百人出了营地,先沿着一条干涸的山沟往北摸了三四里,然后折向西,钻进了关城侧后那片无路的荒山。

  天色黑得透透的,阴云把月亮和星星全遮住了,整座山像被扣在一口铁锅里。

  折七却像脑后有眼,该转弯时转弯,该攀石时攀石,二百人跟在他身后,连咳嗽声都没有。

  山风从高处扑下来,带着石壁上的寒气,吹得人后脖颈发麻。

  脚下的碎石时不时往下滚,在寂静的夜里滚出老远,每响一声,队伍便不约而同地伏低身子,等那声音没了才继续走。

  他们来到断崖下时,已经是后半夜。

  那断崖足有七八丈高,黑乎乎的像一堵通天的墙。

  崖面上生满了矮松和野藤,风一吹,野藤像无数条细蛇在暗中摇晃。

  折七仰头看了一会儿,抬手指了指几个不容易被上面发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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