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42节

  然后他下令全军后撤一里,就地休息。

  士卒们啃了几口干粮,灌了几口水,身上渐渐又热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赵昉重新上马,把几个带队的都头叫到跟前,低声布置了一番。

  工兵先动,抬着木板和草袋摸向河沟,在冰面上铺出一条通道。

  接着,一队工兵匍匐至城墙根下,把火药包贴在东门旁的墙基处。

  一切就绪后,赵昉命炮队朝城头连发数声号炮。

  炮声一响,城上辽军都往垛口处涌。

  只听轰隆一声,东门连同旁边一段土墙被炸开一个大口子,砖土横飞。

  宋军步卒如潮水般从缺口涌进去。

  定安守将正在东门督战,被炸得发懵,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已经乱成一锅粥。

  他想从北门跑,带着几个亲兵刚出巷子,就被早布在城外的弩手射得连人带马栽在城门口。

  定安城破时,天还没亮。

  赵昉命人把俘虏押到城中大庙里看管,又让工兵连夜把缺口用石块和木桩封住,不许后路有失。

  奉圣州是块稍硬的骨头。

  奉圣州在辽国西京道北边算得上一处像样的州城,城墙外包青砖,城头置有守城弩,城外还有一道很深的壕沟。

  守将耶律勒鲁是辽国宗室旁支,为人顽固,赵昉派人劝降,他站在城头把劝降书撕了,还朝城下射了一箭。

  赵昉也不恼,只笑了一声,说这个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先派一队骑兵去城西佯攻,号角齐鸣,烟尘大作,把城中大部分守军都吸引了过去。

  耶律勒鲁果然中计,把亲兵主力都调往西城。

  赵昉则亲率主力在城东掘壕逼近。

  工兵用铁锹和镐头在冻土上挖出一条之字形的壕沟,从远处一直延伸到城前二百步。

  几门铜炮顺着壕沟推进,架在离城门不过百十步的地方。

  炮手调好角度,朝东门一阵猛轰。

  炮弹打在城门和城墙上,把青砖打得片片剥落。

  辽军从城头扔下火油和滚木,又用守城弩朝下发射,宋军炮手和工兵伤了十几个,但无一人后退。

  炮声从清晨响到午后,东门被轰得塌了半边。

  赵昉见门洞已经松动,命步卒发一声喊,涌上城去。

  耶律勒鲁亲自带着亲兵堵在城门洞里死战。

  他一条铁枪使得虎虎生风,连扎倒数名宋军。

  宋军弩手从破口处列队攒射,箭矢如雨。

  耶律勒鲁胸口中了两箭,还想拔刀再战,被冲上来的宋军士兵一把按在地上。

  奉圣州遂破。

  守军被杀数百,余者尽降。

  赵昉命人把耶律勒鲁押下去治伤,又让军医给宋军伤卒包扎。

  城里百姓早就躲在家里不敢出声,直到宋军巡骑在街上喊“安民不扰“,才有人敢从门缝里往外看。

  归化州是最后一处。

  这座城离中京道更近,城里存着不少从北边运来的粮草。

  赵昉还没到,归化州守将已经连着收了三道败报。

  宋军刚在城外列开阵势,那守将便派了人出城乞降。

  赵昉不信,命他将城中兵马全部开出城外,放下兵器,然后才准其降。

  守将不敢违拗,果然把城中千余人马带了出来,在城外空地上列队缴械。

  赵昉先让骑兵入城,占了四门和粮库,又命步卒在城外看押降兵。

  归化州不战而下。

  赵昉在城中转了一圈,让人把粮库封存,分出一部分粮草运回蔚州充作军资。

  归化州一破,大同府通往北方的道路便被完全切断。

  从大同府往北望,再没有一条路能通向辽国腹地了。

  赵昉连夜派出几路快马,分头向辛缜报捷。

  那几匹快马从城北驰出,蹄声沿着官道一路远去,像几把尖刀,把北边的夜幕划开了一道又一道。

  消息传到萧干耳中,是一天之内分三次送到的。

  第一次是午后。

  送信的小校从北门驰入,连马都没下,直接把军报举到城门口的值房。

  军报上写得很简单:松子口失守,守军多半投降。

  萧干当时正在看大同府的城防图,听了这消息,连眼皮都没抬,只摆摆手让人下去。

  松子口,不过是个隘口,几十个兵守的木寨,丢了就丢了。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里甚至还盘算着,赵昉连这种小地方都亲自去打,可见宋军也不过如此。

  可他的手指在茶杯上不自觉地紧了紧,茶面轻轻晃了一下。

  他自己没注意。

  第二次是傍晚。

  第二份军报还没送到,萧干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那传令兵从北门一路疾驰而来,蹄声急促,在留守府门前猛地勒马,马嘶声尖锐刺耳。

  接着便有人小跑着把军报送进后堂。

  萧干拆开时,手指头有些僵。

  定安失守,奉圣州失守。

  两个消息放在同一封军报里,墨迹都还没干透。

  他盯着那几个字,像在辨认一个不认识的词。

  定安,他记得,那是一座小城,城墙半土半砖,可他派去守城的将佐也算尽心。

  奉圣州,那就不是小城了。

  耶律勒鲁,宗室旁支,性子烈得很,他本来以为,怎么也能挡住宋军几天。

  可军报上写得明明白白:奉圣州已破,守将重伤被擒。

  萧干的手在椅子扶手上抓了一下。

  他脸色开始发白,后脖颈一阵一阵地发冷。

  这封军报他看了两遍,才慢慢折起来,放到案角。

  旁边的人见他脸色不对,都没敢吱声。

  他坐在那里,半晌没动。

  他好像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又好像什么都听不见。

  第三次是入夜。

  灯掌起来了,后堂里昏黄一片。

  萧干还坐在桌前,案上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没喝。

  门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还没等通报,一个浑身泥水的军卒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扑通跪在堂下,喘得说不出话。

  萧干没等他开口,自己先问:“归化州?“

  那军卒抬起头,脸色惨白,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道:“归化州……降了。“

  萧干身子一僵,像被人从背后抽了一记。

  过了几息,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站得太猛,宽大的袍袖带翻了案角的茶盏,茶汤泼了一桌子。

  他顾不上去看,只死死盯着那军卒:“降了?

  怎么降的?“

  军卒嘴唇哆嗦着,说赵昉兵到城下,归化州守将便开了城门,城中兵马全数缴械。

  萧干听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他慢慢往后退了半步,腰撞在案沿上,又顺着椅子慢慢坐了回去。

  这一坐,像是把骨头都坐散了。

  他明白了。

  松子口,定安,奉圣州,归化州。

  这不是赵昉在抢功。

  这是辛缜在逼他。

  一刀一刀地把绳子割断,最后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大同府,像根钉在雪地里的柱子,四周全是宋军。

  北边,中京道的路断了。

  东边,蔚州堵着。

  南边,折可定压着。

  西边,又是折可定和萧乙薛的人马。

  大同府现在,连个通风的窟窿都找不着了。

  他萧干就是插翅,也飞不出辛缜的手掌心。

  萧干知道辛缜为什么不直接攻大同府。

  他坐在那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

  大同府毕竟是西京,城高池深,存粮足够,城中还能聚起几万人。

  这样的城,真要强攻,宋军不是打不下来,但一定得付出血的代价。

  辛缜不愿意把兵力和时间耗在这么一座城里。

  他带的是精兵,是要继续往北打的,不是用来一座一座填城的。

  所以辛缜不急着攻城,他要用别的东西去撬开大同府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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