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47节

  城东紧贴着一片野枣林,林外有几条土路。

  折可定听罢,心里便有了数。

  军校出来的人打仗,最不喜欢把兵堆在一处硬碰,折可定亦是如此。

  他将主力摆在城西,旗幡张得极大,鼓号也敲得山响,故意让城中辽军以为宋军要在这里死攻。

  与此同时,他派出一支步兵,由几个熟悉阴山小路的向导带着,从城北方向翻山摸进去。

  那支步兵人数不多,统共不过两千,却全是抽调出来的山地老卒,箭法好,手脚快,最擅长这种不见鬼影的穿插。

  另又派一队骑兵绕到城南,卡住大道和土坡,断了云内州南逃的路。

  三路布置完毕,折可定抬头看了看天色,对身旁的传令兵道:“开始。“

  城西阵地上,宋军炮队早把铜炮排开。

  八门炮,五门对着西城墙中段,三门对着城垛和城门。

  炮手们半蹲在炮后,先用湿布把炮膛里的浮药抹净,再装药、压弹,用木楔和铁片把炮身调好。

  折可定令旗向下一压,炮队齐射。

  火光先是一闪,接着便是几声几乎同时炸开的巨响,像几把大锤同时砸在城墙上。

  弹丸带着尖啸飞过城头,有的砸在墙砖上,砖石迸裂,飞起一片青灰色的碎屑。

  有的越过城墙,砸塌了城后几间屋子的房顶,惊得城中一片哭叫。

  城墙根下溅起一团团黄尘,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城头的辽军被这阵炮火打懵了。

  有人抱着头蹲在墙垛后头,有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萧思温在城头上嘶声喊叫,想组织还击。

  他提着刀,把几个退缩的兵卒踹回垛口,喝令弓手放箭。

  可宋军弩手已经推了上来。

  三排弩手,排得整整齐齐,像三堵会动的人墙。

  他们半跪在城前,弩机抵肩,指挥使一声哨响,第一排先射。

  箭矢像一片黑云从城下腾起,密密地扑向城头。

  接着第二排、第三排依次上前,箭雨一浪接一浪,几乎不留空隙。

  辽军弓手被压得根本直不起身来,好容易探出半截身子放一箭,不是射偏,就是被城下射来的箭钉在肩膀。

  城头的箭越来越少,城下的箭却像下不完的雨。

  萧思温自己的亲兵也被射倒了好几个,他躲在一处城垛后头,脸上沾着灰土,嗓子已经哑了。

  炮声又起。

  这一轮,两门铜炮被推到离城墙不过百余步处,直接对准西墙中段猛轰。

  十几炮后,西墙外面那层包砖被轰得大片剥落,露出里面黄褐的夯土。

  又几炮,城墙裂开一道大缝,从城根一路延伸上去,宽得能塞进一个小孩拳头。

  折可定见时机已到,下令步兵冲锋。

  云梯队从阵后跃出,抬着几架长梯,呐喊着扑向城墙。

  城头辽军见宋军步兵来势汹汹,也不顾城下箭雨了,纷纷探出身来放箭、扔滚木。

  几架云梯被滚木砸断,几个兵从半空摔下来,可后面的连停都不停,抬着备用梯又冲上去。

  城头上下一时杀声如沸。

  就在辽军都拼命往西面涌的时候,城北方向突然爆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那支绕到北门的宋军已经杀出来了。

  他们从小径翻下来,城北守军几乎没有防备。

  宋军弓弩手先朝城头一轮齐射,把北门城楼上的辽军射得七零八落。

  接着云梯搭上城墙,几个先登的健卒口衔短刀,三下两下便蹿上城头,砍翻了几名守卒。

  后续步卒接二连三地涌上,一面夺城,一面向城内杀去。

  北门守军腹背受敌,又不见援兵,片刻便溃。

  北门一破,宋军从城北杀入,沿着长街直扑城心。

  萧思温在西城听到身后杀声大起,回头一看,只见北街方向已经乱成一锅粥,火光和烟尘从北边升起。

  他的心一下沉到了底。

  他知道城破了。

  他带着百余名亲兵从西城撤下来,想从东门逃。

  可他们刚出东门,还没跑进那片野枣林,路旁土坡后头便射出一排弩箭。

  几个亲兵当场中箭倒地。

  宋军骑兵从三面围过来,刀枪并出。

  萧思温的马被一根长矛扫中后腿,长嘶一声栽倒在地。

  萧思温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爬起来,几把刀已经架到了他脖子上。

  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说自己愿降。

  折可定不久后进了城。

  他让人把萧思温押到城中衙门前,也不苛待,只吩咐先押下去看管,待后面与降卒一并处理。

  云内州城便这样落到了宋军手里。

  城头上,辽国的旗帜被几双大手扯下来,换上了大宋的旗号。

  那旗子在风里展开,猎猎地响。

  城中百姓躲在门后,先还不敢出声。

  后来听到街上有人喊“安民不扰“,才有人壮着胆子把门拉开一条缝。

  他们看见宋军士卒在街上列队穿行,既不砸门,也不抢掠,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才慢慢松了下来。

  攻下云内州之后,折可定没有歇马。

  他进城只喝了一碗水,便传令下去:留一部守城,由副将带两营步卒和若干弩手驻守,把城中降军缴械后集中看管,其余主力全部随他北上。

  他的话说得明白:“我们来不是占一座城的,是来踩实一条路的。

  云内州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寨子不打干净,这城也守不安稳。“

  号角再起,宋军离开云内州,沿着黄河北上。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蛇,贴着草原与山地的交界线游动。

  马蹄与脚步扬起浮土,被西北风一吹,像一片黄雾笼在队伍头顶。

  云内州附近的军寨不少。

  这些年辽国为了控扼西京道西缘,沿黄河东岸和阴山南麓修了多处寨堡,多建在山口和渡口上,卡着草原诸部南下的通道,也锁着西京道西出的路。

  每寨驻军多则数百,少则几十,平日只作警戒和护路之用。

  这些人早就听说西京道诸城接连失守,又听说云内州破了,哪里还有心思抵抗。

  宋军还没到,有的寨子已经乱成一团,有人卷了细软往北跑,有人脱了甲在寨中等着投降。

  宋军刚转过一个山弯,前哨便回报,说前方寨子已经把门开了,守军列队在寨外,兵器堆成一堆,显然是要降。

  折可定过去看了一眼,也不下马,只让人收了他们的兵械,留下二十人守寨,其余降卒押回云内州。

  也有几处顽抗的。

  那些寨子多由契丹老卒守着,性子又硬又直,不信命。

  宋军劝降的旗子刚打出来,他们便朝下放箭。

  折可定不跟他们客气。

  他下令把随行小炮架起来,朝着寨墙轰上几炮。

  寨门被轰塌,土墙裂开,宋军步卒再一冲,半个时辰便了结。

  事后折可定让工兵把寨子里的哨塔和箭垛全数推平,只留下储粮的地窖和饮水的井。

  他并不恋战。

  每扫一处,便派小部驻守,把住道路和渡口。

  那些人不多,但占的地方极要紧。

  折可定像个看账人,一处一处地打,一处一处地留人,绝不给辽军把眼线重新铺回来的机会。

  就这样,西路军一路打到了草原边上。

  北边的风已经和中原完全不同,又干又硬,卷着草屑和沙粒打在脸上,像细鞭子抽。

  士卒们用布蒙住口鼻,仍觉得嘴里全是沙。

  折可定勒马停在草原边上。

  他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草浪,灰蒙蒙地涌向天边。

  远处有几群野马跑过,像几片移动的云影。

  他手搭凉棚望了一会儿,回头对手下道:“再往北,就是辽人的老窝了。

  先不急。

  我们得把身后的地踩实。

  地不实,人走不稳。

  现在打过去,胜了也是白胜。“

  他果然没有再往前追。

  他在几处水草便利的渡口设了卡,每卡留下若干哨骑,又在附近高处设了狼烟。

  折可定把人布置停当,自己又在草原边上转了半日,才慢慢南返。

  他嘴里那股沙子味,一直回到云内州都没散干净。

  东胜州方向,是另一队人马。

  折可定出发前就盘算好了。

  云内州他亲自去打,东胜州则分出去。

  那是黄河东岸的要地,离云内州不远,却卡着西京道与草原诸部之间的另一条通途。

  若不及时拿下,辽人还能从那里窜进西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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