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67节

  说完,他像卸下了一副极重的担子,又像背上了另一副更重的。

  他掩上门,回到案前,重新拿起了军报。

  烛火在他指间微微晃动。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长,可身后有那样一个人,到底是不一样了。

  只是,也不知道他还能够庇护自己多久……

请假一天哈,稍微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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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你有反间计,我也有反间计!

  虽说耶律大林的反间计刚被赵祯一道诏书按下去,但辛缜已经动了还手的心思。

  他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人。

  辽人想用流言毁他,他便要用流言还回去。

  他常与弟子下属们说,战场上可以退,可以守,可以绕路,但有些东西不能退,不能守,不能绕。

  人心就是其中之一。

  耶律大林想在他背后点一把火,烧的是他和大宋朝廷之间的信任。

  这把火若是烧成了,北伐便功亏一篑。

  可既然没烧成,那便是辽人把刀柄递了过来。

  他若不还一刀,倒显得软弱了。

  而且他手里能用的牌,比耶律大林更多,也更准。

  耶律大林施的是反间计,辛缜要还的,也是反间计。

  可同样的计,不同的人用,力道便完全不同。

  耶律大林只能从外头往里扇风,辛缜却能借辽国内部早已存在的裂痕,把火引到他们自己的梁柱上。

  他知道辽国朝中不是铁板一块。

  萧氏旧部被耶律洪基夺了兵权,心中早有不忿。

  耶律宗室中被耶律大林裁掉的将校,也恨不得他早些倒台。

  这些人不敢自己动手,但若有人递上一把刀,他们绝不介意把耶律大林往死里推。

  而耶律洪基,那个自幼长在宫中、多疑而少断的辽主,正是最容易被流言击中的人。

  他既然能对辛缜生出疑心,便也能对自己的总元帅生出疑心,甚至更容易。

  辛缜看得极清。

  耶律大林之所以还能撑住辽国,是因为耶律洪基信他,给了他总元帅的金印。

  可这份信任,恰恰也是最脆弱的。

  因为耶律大林不是萧氏,他是耶律皇族。

  皇族的人掌兵,功劳太大,反而更容易招忌。

  他越能打,耶律洪基便会越怕。

  怕他拥兵自重,怕他借退守之名,行割据之实,怕他有一天也不把自己这个辽主放在眼里。

  这种怕,比任何流言都更致命。

  只要有一个口子,它自己就会往里钻。

  辛缜要做的,不过是把这个口子给凿出来。

  他要让耶律洪基自己动手,把耶律大林从总元帅的位置上拉下来。

  这一刀,不用宋军来砍,辽人自己会砍。

  辛缜在帐中坐定,已经想好了这一局棋怎么走。

  他忽然想,耶律大林大约怎么也想不到,他刚在汴京放了一把火,北边就有一堆干柴已经替他备好了。

  只是这堆干柴要烧的,不是辛缜,而是他自己。

  自北伐以来,辛缜便常驻大同府,以便同时调度西线与北线。

  陈平进来换茶时,辛缜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纸上写写停停。

  他抬头看了陈平一眼,忽然问:“苏洵前些日子是不是送回来一份辽国中京道将领的名册?”

  陈平把茶放下,说:“是,在军情司的密档里。

  名册里录了中京道各州守将的出身、资历、与耶律大林的关系,还有几份辽国上京道官员的往来记录。”

  辛缜点了点头:“取来。”

  陈平不多问,转身出去。

  不多时,他抱着一只上了锁的铁匣回来。

  辛缜打开,从里面翻出几页纸,就着灯慢慢看。

  那纸上的字又小又密,人名官衔列得极清楚。

  他一边看,一边像在自言自语。

  “耶律大林最得意的,是他的鹰骑和六镇。

  可他裁了那么多人,又把粮草收归元帅府,得罪的人不会少。

  辽国朝中,那些被收了兵权的萧氏旧人,还有那些被夺了军职的耶律宗室,早把他恨得牙痒。

  他们不敢明着动他,是因为他手里有兵。

  可如果耶律洪基开始疑他,这些人会第一个跳出来。

  你信不信?”

  他放下那几页纸,看向陈平。

  陈平说:“山长的意思,是要从辽人内部下手?”

  辛缜道:“正是。

  我要让耶律大林也尝一尝流言的滋味。”

  陈平问:“怎么传?”

  辛缜道:“辽国上京,也有酒楼茶肆。

  我们的人不必多。

  只要把话放进几个地方,再用几桩事去衬它,假的也能变成真的。

  第一步,先让上京传出一种说法,说耶律大林打算把中京卖给大宋,以换取辽国亡后自己的荣华富贵。”

  陈平皱眉:“这话无凭无据,怕没人信。”

  辛缜笑了笑,说:“所以还要有第二步。

  只凭流言,当然不够。

  我让人仿一封耶律大林的密信,字迹、印信、用词,都要学得像。

  然后让辽国边军自己截获它。

  他们自己截到的东西,比从我们这儿漏出去的东西更可信。”

  陈平问:“这信上要写什么?”

  辛缜说:“写他愿意献出中京,献出六镇部署图,只要大宋许他一个王爵。

  信里要提几处只有辽国内部才知道的细节,比如鹰骑的巡防路线,比如粮台的位置。

  越细越好。

  这样耶律洪基看了,才会觉得这信不是伪造。”

  陈平听得心惊:“此计若成,耶律大林便是有口难辩。”

  辛缜道:“还有第三步。

  你让人去上京,查一查耶律大林的嫡子。

  耶律大林只有一个嫡子,年纪不大,据说一直住在上京。

  如果这个人忽然不见了,耶律洪基会怎么想?”

  陈平想了想,说:“他会觉得耶律大林已经把家眷先送走了。”

  辛缜点头:“对。

  所以,传完流言,截完密信,再让这嫡子消失。

  三件事凑在一起,耶律洪基想不信都难。”

  陈平沉默了一瞬,问:“那嫡子,我们是要……”

  辛缜抬起手,止住他的话:“不必害他性命。

  只要让他暂时离开上京,谁也找不到他,便足够了。

  等风声过去,再秘密送到南边安置。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他,他还有用。

  辽国那边,自然有人会替我们把话递上去。”

  他顿了顿,又说:“耶律大林用流言对我们,是不想让我们好好打。

  我用流言还他,是要他自己人乱起来。

  等他没了总元帅的位子,中京道就是一块摆在案板上的肉。”

  陈平点头:“属下明白了。

  我这就去安排。”

  辛缜“嗯”了一声,又说:“告诉军情司,这封信要做得干净。

  不要用我们常用的纸,用他们辽人的纸,用他们辽人的墨。

  越像真的越好。”

  陈平应下,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辛缜仍坐在灯下,把那几页名册又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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