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579节

  不仅如此,耶律乙辛还下令将官道上所有的驿馆、粮仓烧毁。

  那些驿馆多是前代所建,有些已经有上百年的光景,青砖黑瓦,门楣上还刻着辽国开国时的年号。

  如今全被泼上油,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粮仓里的存粮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便和仓房一道化为灰烬。

  城外百姓被全部驱赶进城,燕山北麓的村落一时间鸡飞狗跳,哭喊声此起彼伏。

  有那不肯走的,被辽军拿枪杆往身上一砸,连拖带拽地赶进城门。

  田地里的庄稼还没收净,便也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从宜州到锦州,从锦州到惠州,官道两旁黑烟滚滚,几昼夜不散。

  耶律乙辛摆出的,是一副与宋军决一死战的架势。

  辛缜接到军报,反而显得愈发平静。

  他把那份写得极详尽的军报在案上铺开,就着灯看了几遍,又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宜、锦、惠三州之间画了几道线。

  帐外有风,吹得帷布一下一下地鼓动。

  他忽然笑了一下,回头对陈平说:“耶律乙辛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次日,他召集赵昉、折可适、萧嘉才、耶律大林诸将,在大帐里摊开地图。

  众将分立两侧。

  辛缜用一根细木棍点着地图,说:“耶律乙辛此人,我素有所闻。

  他年轻时曾经随辽主打过几次硬仗,最擅长断人粮道,也敢在野外拼命。

  他这一路坚壁清野,不守小城,只把三州连成一线,分明是要拖,要逼我们一步步往北推。

  可越往北,我们的粮道就越长。

  他打的是我们的粮。”

  赵昉点头:“那他最终目的,恐怕是等我们深入之后,集中兵力,在野地里跟我们打一场大的。”

  他停了停,又补一句:“我们的骑兵经过这一阵的连续行军,马力已经有些疲了。

  若再拖下去,到了北边,他的骑兵是以逸待劳。”

  辛缜看着他,微微一笑:“那就让他打。

  你告诉他,我正等着。”

  他忽然转向萧嘉才,问:“萧将军,你是辽人,你了解耶律乙辛的用兵习惯。

  若你是他,你会把这一仗放在哪里打?”

  萧嘉才微微一愣,没想到辛缜会当众问他。

  他走到地图前,沉默片刻,指着锦州东北方向一片河谷地说:“若是我,便会选在这里。

  此地两面有坡,中间开阔,适合骑兵冲阵。

  背后又有林地和浅丘,可以藏兵。

  更重要的是,宋军若攻锦州,必然把主力放在南面和西面,东北方向兵力最弱。

  他从这里杀出来,正好打在宋军侧后。”

  辛缜点点头,说:“你说得对。

  所以我们就从他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入手。”

  他把木棍往地图上一顿,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他要野战,我给他野战。

  可这一场,必须一战解决中京道北境的归属。”

  宋军从此开始北推。

  此时已是深秋,中京道北境的风一日冷过一日,早晨出兵时,地上总有一层薄霜,马蹄踏上去嘎吱作响。

  从惠州往北,官道两旁的庄稼地早已被耶律乙辛烧成一片焦黑,风一吹,灰烬便混着碎叶漫天乱舞,打在人的脸上、甲上,像下了一场黑灰的雪。

  沿途村庄十室九空,偶尔有几只被丢弃的瘦狗从断墙后探出头来,见大军过境,又夹着尾巴缩了回去。

  整片北境被坚壁清野之后,显出一种触目惊心的荒凉。

  赵昉率前锋先取惠州。

  惠州在中京道北部三州中偏西,城不算最大,但地势颇高,北面靠着一片绵延的丘岗,城墙依势而建,外头还挖了一道两丈多宽的壕沟。

  守将名叫耶律奚底,契丹人,四十多岁,是耶律乙辛一手提拔起来的悍将。

  此人不会说什么大道理,却极能守城。

  辛缜招降的信送到城下,他看也不看,当着使者的面把信撕得粉碎,扔进护城河里,然后拉弓一箭,把那使者身后的宋军旗杆射断。

  赵昉得知后,只说了一句:“那就攻。”

  赵昉没有一上来就猛扑。

  他先用云梯、冲车试探。

  城头上滚木礌石如雨而下,宋军几次冲到壕沟边,都被打了回来,伤亡不小。

  赵昉也不急。

  他命人在城外高处搭起望楼,日夜观察城中动静,又派小股骑兵绕到惠州北面的丘岗后,把辽军可能的退路先卡住。

  如此围了两日,城里的辽军士气还算稳定。

  耶律奚底每日亲自登城巡防,把宋军射上来的箭拔下来,反手再射回去。

  赵昉看着望楼上的旗号,对左右说:“这鞑子会守。

  但再会守,也就这几日的功夫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锦州大战!

  第三日,赵昉使出了真手段。

  天还没黑,他便把随军火药营的管队叫到了中军帐。

  赵昉也不啰嗦,开口便问:“你手里现在还有多少火药?”

  冯管队说了一个数。

  赵昉听完,沉吟片刻,说:“全部装起来。

  陶罐、木桶,能用的都给我用上。”

  冯管队吃了一惊,这分量足够轰塌小半座城。

  他抬头看了看赵昉,见对方脸上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便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

  这一夜,宋军营中格外忙碌。

  火药营的匠人们把一桶桶黑火药搬到帐后,就着微弱的油灯,小心翼翼地分装进几十个陶罐和木桶。

  陶罐外头裹了一层厚厚的油布,木桶则用铁箍箍得极紧,再用麻绳缠了几道。

  赵昉亲自到阵前看了看那些火药堆,又让工兵在选锋兵中挑了十几个手脚最利索的,交代了攀墙、掘缝、安置火药的要点。

  那些选锋兵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卒,听得极认真,个个点头。

  入夜后,宋军开始了前所未有的攻法。

  赵昉命数百弓弩手分成几队,轮番抵近城墙,朝城头放箭矢。

  那箭雨密得像夏夜的飞蝗,一波接着一波,射得城楼上的辽军连头都抬不起来。

  城上的火把被打灭了许多,守卒们只能缩在垛口后头,偶尔回射几箭,却连宋军的方位都摸不准。

  就在这箭雨的掩护下,一队选锋兵背着装满火药的陶罐木桶,贴着地面爬过了护城壕。

  那壕沟里积水不深,淤泥却厚,踩下去没到小腿。

  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一步步挪到东门南侧的一段城墙根下。

  那里城墙年久,外层的包砖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夯土的裂缝。

  他们用短刀把裂缝里的浮土一点一点剔出来,再把火药桶塞进去,外面又用湿泥严严实实地封好。

  十几个选锋兵像壁虎似的贴在墙根下,把引信接好,然后拼命往回跑。

  他们跑得极快,泥浆溅了一身,却没有人回头看一眼。

  片刻之后,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声音从东门南侧炸开,震得整座惠州城似乎都跳了一下。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裹着尘土翻滚着卷上半空。

  那段城墙像被地底的巨手猛地掀了一下,砖石飞射,尘土漫天。

  大块大块的城墙砖被抛到半空,又重重落下,砸在街巷里,砸在房顶上,砸在城下的泥土中。

  硝烟还未散尽,东门南侧便已塌出一个数丈宽的口子。

  那口子边缘参差不齐,断砖残土还在哗哗地往下掉。

  赵昉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拔出腰刀,刀尖前指,中军鼓声急如骤雨,宋军如潮水般从缺口涌了进去。

  城里的辽军却也顽强。

  耶律奚底在城楼上一听那声巨响,便知道不好。

  他抓起长斧,带着身边几百亲兵疯了一般往缺口处赶。

  火光中,他满身灰土,胡须上沾着碎石和尘土,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仍一步不退。

  他亲自堵在缺口处,把一柄长斧使得虎虎生风,砍倒了好几个最先冲进来的宋军。

  他的亲兵们也都是悍勇之辈,有的持刀,有的挺枪,与宋军挤在废墟间死命厮杀。

  那缺口虽宽,却容不下太多人,双方就在那数丈宽的豁口上反复争夺。

  刀枪相撞之声、砖石滑落之声、伤者的惨叫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了的水。

  宋军从正面冲不进去,赵昉立刻变招。

  他一面命人继续在缺口处施压,一面派兵从两侧城墙包抄。

  云梯架上了西墙,选锋兵从马面处攀援而上,与城头的辽军杀成一团。

  那些先登城墙的士卒顺着马道杀下来,从内侧打开了东门。

  东门一开,宋军的大队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灌了进去。

  辽军腹背受敌,阵脚终于松动。

  耶律奚底见势不对,带着残兵且战且退。

  他们从东门街退到城心,又从城心退向州衙。

  每退一步,都要留下几具尸体。

首节 上一节 579/609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