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只想着一件事:北上,临潢!
PS:各位义父们,给点票票啊!!!!
第三百章 九天雷霆劈傻了曹太后!
嘉祐八年十一月初,北风已经从燕山北麓灌进了中京道。
辛缜对陈平道:“诸事既然准备妥当,那就准备全面进攻吧!”
陈平应了一声,正要转身出去,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军情司的书吏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只铜筒。
辛缜接过铜筒,拧开盖子,抽出里面那卷纸。
纸上是汴京传来的密报,写得很简略:赵祯谥号已定,单谥“仁”,庙号暂不议。
韩琦等力争“世宗”未果,太后曹氏力主“仁”字,皇帝赵曙从中附议。
辛缜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
他没有说话,只把纸折好,放在案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北风正紧,院子里几棵桂树的枯枝在风里乱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很短,很冷,像是一块冰从喉咙里滚过去。
陈平站在旁边,见辛缜那样笑,心里便是一沉。
他跟辛缜久了,知道辛缜笑的时候少,这样笑的时候更少。
他试探着问:“枢相,怎么了?”
辛缜转过身来,把案上那张纸递给陈平。
陈平接过去看了,脸色也变了。
他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太后……怎敢如此?”
辛缜走回案前坐下,把手拢在袖子里。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不敢。
她是先帝的正宫皇后,真宗朝就入了宫,宫里宫外混了四十多年。
如今新君即位,她垂帘听政,这天下便是她说了算。
她给先帝定谥号,是她的本分。
她想定什么,就定什么。”
陈平急了,说:“可枢相位高权重,功劳之高,满朝文武没有能比的。
太后刚刚掌权,就敢对您与韩相出手,她就不怕……不怕变生肘肘?”
他本来想说“不怕您反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了个委婉的说法。
辛缜看了他一眼,说:“你坐下。”
陈平坐了。
辛缜说:“曹太后这个人,我比你了解。
她不是那种莽撞的人。
她敢这么做,是因为她算准了一件事,我不会反。”
陈平问:“为什么?”
辛缜说:“因为我是大宋的枢密使。
我手里有兵,可那些兵是大宋的兵,不是我的兵。
我若反了,那些兵第一个不答应。
曹太后算准了这一点。
所以她敢动我。
她动我,不是要杀我,是要试探我。
她想看看,她新掌权,我辛缜会怎么反应。
若我忍了,那她便知道,我辛缜不过如此。
若我不忍,她便有了由头,说我跋扈,说我专权,说我连先帝的谥号都要管。
到那时候,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削我的权。”
陈平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咱们……就这么忍了?”
辛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那是一张辽国全境的地图,上京临潢府的位置被他用朱砂画了一个圈。
他盯着那个圈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圈上轻轻敲了敲。
他忽然转过头来,对陈平说:“忍?
我辛缜这一辈子,什么时候忍过?”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铁钉钉进木头里。
陈平觉得后背一紧,坐直了身子。
辛缜说:“曹太后想试探我,那我就让她试探个明白。
她想知道现实是什么,我就让她看看现实是什么。
否则这个口子一开,她还敢得陇望蜀。
今日她敢削先帝的谥号,明日她就敢动韩相公,后日她就敢动我。
再往后,指不定还想要行武后之举。”
陈平悚然。
武后二字,像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辛缜看着他,说:“你怕了?”
陈平说:“属下不是怕。
属下是觉得,枢相这话,是不是重了些?”
辛缜说:“不重。
你想想,曹太后为什么偏偏选先帝的谥号下手?
因为先帝的谥号连着两个人,韩相公和我。
先帝的功业若被承认,韩相公和我的功业就被承认。
韩相公和我的功业被承认,我们在朝中便动不得。
她在先帝的谥号上削一刀,就是在我们两个身上削一刀。
这刀削下去,若没人吭声,下一刀就会削得更狠。
所以她不是只冲着先帝去的,她是冲着咱们来的。”
陈平问:“那咱们怎么办?”
辛缜说:“枢密院最近不是收到几份举报吗?
说军中有将领虚报兵额、侵吞军饷、私占马匹。
你去查。
从头查,从下查到上,查得清清楚楚。
该抓的抓,该办的办。
一个也不放过。”
陈平说:“那些举报,有些是去年的事了,有些是前年的。
现在翻出来……”
辛缜打断他:“就是现在翻。
不但要翻,还要翻个底朝天。
你去办。
记住,不要大张旗鼓,但要雷厉风行。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陈平站起来,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辛缜又叫住他。
辛缜说:“还有一件事。
你以我个人的名义,给我的同年弟子们发一封密信。
信上只说一件事:大行皇帝的功业,乃大宋立国以来第一。
凡有异议者,便是与天下为敌。
让他们看着办。”
陈平了然点头,快步走了。
陈平走后,辛缜独自坐在案前。
他把那份关于谥号的密报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
纸在火里卷起来,变成一朵橘红色的花,很快就谢了。
他看着那朵花,心里想的是赵祯。
赵祯活着的时候,总说“朕不想再等了”。
赵祯等了一辈子,等到了燕云十六州,却没有等到上京。
如今赵祯走了,连一个“世宗”的庙号都保不住。
曹太后是要把赵祯的功业削去一层,把赵祯变成一个宽厚而无用的“仁宗”。
辛缜想到这里,握紧了拳头。
他松开手,把桌上的地图重新展开,在上京的位置上又描了一笔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