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北宋,开局打断西夏脊梁! 第606节

  那便是世祖了。

  可大行皇帝是守成之君,不是开创之君。

  祖有功而宗有德,加祖……合适吗?”

  富弼说:“加祖是太后说的,不是咱们说的。

  太后要加,咱们拦不住。

  可加祖之后,朝中那些原本反对的人,怕是更要闹了。”

  欧阳修说:“那就不要加祖。

  还是世宗。

  世宗已足以彰显官家的功业。

  加祖太重,反而失了分寸。”

  韩琦说:“不!就用祖!大行皇帝值得。

  先帝在位期间,灭西夏,收燕云,若只是如此,那的确只能称世宗,但先帝接手的大宋,疲弊已极,先帝励精图治,发起庆历新政,让大宋中兴,作为中兴之主,称祖何妨?”

  此言一出,欧阳修等人纷纷点头。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一件事。

  这次的事,是弃疾给先帝正名。

  太后退了,可弃疾那边,咱们得给他一个交代。

  他让咱们争到了世祖,那咱们不能让他白争。”

  曾公亮问:“怎么交代?”

  韩琦说:“把这次查出来的那些将领,该办的办,该杀的杀,不必请示太后。

  让辛缜知道,他在前头打仗,后头的事,咱们替他撑着。”

  曾公亮点头。

  富弼说:“那就这么办。”

  第三天,韩琦再次觐见曹太后。

  他说:“臣等仔细商议过了。

  加祖之议可行,大行皇帝功业的确高绝,乃是开创之君,加祖可以。

  臣等议定,庙号‘世祖’,谥号‘孝武皇帝’。

  世祖者,祖有功而宗有德,以功业称,中兴再造、功同开国,可称“宋世祖”!

  如此,则大行皇帝的文治武功,皆可彰显。”

  曹太后坐在帘后,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一会儿,说:“就依韩相公。”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

  帘子后面的茶盏动了一下,像是有人端起来喝了一口。

  消息传出去之后,汴京城里又是一番景象。

  那些主张“仁”字的官员们不再吭声了,那些主张“世宗”的老臣们松了一口气。

  而军中的那些案子,也在韩琦的督促下迅速办结了。

  几个曹家将领被革职的革职,被流放的流放,有的甚至被砍了头。

  曹家在军中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曹太后在后宫又哭了一场,可这一次,她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辛缜是在七天之后收到汴京的密报的。

  密报上写得很简单:赵祯谥号“孝武”,庙号“世祖”。

  曹太后不再过问朝政。

  韩琦主持朝局。

  曹家在军中的势力已被清除。

  辛缜看完,把密报放在烛火上烧了。

  他看着那朵橘红色的花在火里谢掉,然后对陈平说:“明日拔营。

  北上,临潢。”

  陈平问:“不等了?”

  辛缜说:“不等了。

  该办的事,办完了。

  该打的仗,也该打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在上京的位置上又描了一笔朱砂。

  那朱砂红得像血,像火,像赵祯没有等到的那一天。

  他轻声说了一句:“官家,臣去了。”

  然后他转过身来,对陈平说:“传令全军,明日卯时拔营。

  目标,上京临潢府。”

  陈平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辛缜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北边那片茫茫的草原。

  草原的尽头,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城的轮廓。

  那是上京。

  那是临潢府。

  那是赵祯至死也没能去成的地方。

  辛缜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走出了州衙。

  外头的风很冷,吹得他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翻身上了那匹青骢马,朝北边疾驰而去。

  那匹马是赵祯生前骑过的,如今跑起来,蹄声如鼓,敲在冻硬的土地上,一声一声,往北,往北。

  官家……你给我一个状元郎,给我一个枢密使,那我便给你一个世祖庙号,就是不知道这个庙号你喜不喜欢。

第三百零一章 北上!北上!追亡逐北!

  嘉祐八年十一月初八,辛缜在大定府北门外誓师。

  天还没亮,整座大定府还在沉睡。

  城中百姓的屋舍里不见一盏灯,只有城头上几处值夜的烽燧还亮着,火光在风里一明一暗,像夜空中几颗将熄未熄的星。

  校场设在北门外三里的一片开阔地上,那地方原是辽国贵族的围猎场,如今被宋军平了平,改作了点将台。

  台高三丈,是用黄土夯成的,外面包了一层草席子,草席子上又钉了木板,踩上去咚咚作响。

  台顶插着一面大纛,玄底红边,中间绣着一个丈余高的“宋”字。

  那纛旗被风卷得猎猎作响,旗角每一下拍在旗杆上,都发出沉闷的嘭嘭声,像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擂鼓。

  八万大军已经列好了阵。

  他们是在丑时便起的床,寅时便到了校场。

  各营各队按着番号列成方阵,前军赵昉所部一万五千人在最前面,分作左中右三行,每一行又分作十个小方阵。

  那些士卒穿着新换的冬装,外头罩着铁甲,甲叶上凝着一层薄霜,远远望去像一片钢铁的林子。

  霜是后半夜落的,落在甲叶上、头盔上、枪尖上,白白的一层,把那些铁器的冷光都盖住了。

  士卒们站得笔直,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呼吸在面前凝成白雾,一团一团地升上去,又被风吹散。

  偶尔有人的靴子在冻土上挪动一下,发出咯吱一声响,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中军是辛缜自领的一万精骑,列在左翼。

  那些骑兵都是从西北带出来的老卒,打过西夏、收过燕云、攻过中京。

  他们骑在马上,马匹也披着薄霜,鼻孔里喷着白气。

  那些战马似乎也知道今日要出远门,一个个竖着耳朵,偶尔刨一下蹄子,把冻硬的泥土刨出一个小坑。

  萧嘉才的骑兵列在右翼,有八千骑,多是奚人和契丹降将,马术极精,甲胄与宋军不同,有的穿着皮甲,有的穿着铁叶甲,可那一片薄霜落在上面,便都成了一样的颜色。

  后军是折可定所部一万五千步骑,列在最后面。

  他们的任务是押运粮草辎重,护卫大军后路。

  折可定骑着一匹枣红马,立在阵前,脸被风刮得发青,可他握着缰绳的手很稳。

  他身后是长长的辎重车队,大车一辆接一辆,车板上堆着粮袋、草料、箭矢、甲仗,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那些骡马打着响鼻,在寒风中抖着耳朵,口鼻处结了一层白霜。

  点将台上,辛缜站在正中央。

  他身后站着陈平。

  他站在辛缜左后方半步处,手里捧着一卷军令,那军令上盖着枢密院的大印和辛缜的私印,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再后面是赵昉、折可定、萧嘉才。

  赵昉站在右首,他的甲是新换的,锃亮,映着东边渐渐泛白的天光。

  折可定站在左首,他的甲旧了些,可洗得干净。

  萧嘉才站在最边上,他的甲是契丹式的,胸前的护心镜上没有磨光,留着几道划痕。

  辛缜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望着北边。

  北边是上京道。

  上京道的尽头,是临潢府。

  他望着那片天,天边渐渐泛出灰白色,又透出些淡青,像一块被水洗了又洗的旧绸子。

  那绸子上没有云,只有几只雁排成人字形,正往南飞。

  他看着那些雁,忽然想起赵祯写给他的那首诗。

  那诗他贴身收着,就揣在甲内的衣襟里,贴着心口。

  他伸手按了按,摸到了那层薄薄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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