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玻璃是防弹的,只是裂成蛛网状但没散开。
挡风玻璃上多了一个洞,子弹飞出去了,司机的头歪到一边,血从额头上的伤口涌出来,顺着鼻梁往下流,滴在方向盘上,滴在仪表盘上,滴在他那双白手套上。
司机的身体软下去,脚从油门上滑开,车开始减速。
方向盘没人握,开始往右偏,朝路边的那排棕榈树滑过去。
副驾驶的保镖反应最快,伸手去抓方向盘。
他抓到了,但身体被安全带勒住,够不到刹车。
车还在滑,朝一棵树干直冲过去。
肖恩没等保镖踩刹车。
他的身体从后座弹起来,手撑住副驾驶的靠背,整个人翻到驾驶座上。
被安全带的卡扣卡了一下,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把安全带熔断了。
随后直接坐到驾驶座上,左手稳住方向盘,右手拉开司机尸体的安全带,把他往旁边推。
尸体还热着,血还在流,沾了他一手。
他的右脚踩下刹车,轮胎抱死,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在距离那棵棕榈树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了。
第223章 赛车高手
副驾驶的保镖大口喘气。
后座,吉尔伯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稳。
“能开吗?”
肖恩没回答,挂倒档,踩油门,车往后倒。
他的眼睛盯着后视镜,那里面出现了一辆黑色的SUV,没有车牌,挡风玻璃黑得看不见里面的人。
它跟得很紧,从倒车镜里看,保险杠都快贴到他们后尾了。
肖恩没有犹豫,猛打方向盘,车头甩出去,轮胎在路面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他挂前进档,踩下油门,车像被弹弓射出去一样,冲进对面车道。
迎面有车冲过来,喇叭声刺耳。
肖恩没有躲,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来,缠绕在方向盘上。
他的眼睛比平时更亮,反应速度比平时更快,判断力比平时更准。
后面的黑色SUV也跟过来了。
肖恩踩下油门,车速提到一百一。波哥大的街道不是高速公路,坑洼、减速带、乱穿马路的行人和突然窜出来的流浪狗。
但肖恩没有减速,他不需要。
他的驾驶技能是FBI最好的驾驶员给的,不是教的是刻进骨头里的。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加速,什么时候该刹车,什么时候该打方向盘,什么时候该松开油门。
他不需要想,手会自动做。
后面的SUV还在跟,车头已经歪了,司机技术不如他,但不要命。
肖恩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张黑得看不见人的挡风玻璃,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里面有两个人,心跳很快,呼吸很急,手里有枪,枪口对着他们的后挡风玻璃。
肖恩猛打方向盘,车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绳横七竖八地挂在头顶,床单、衬衫、小孩的袜子,在风中飘荡。
SUV跟不进来,它太宽了,卡在巷口。
吉尔伯托从后座看着肖恩的侧脸。
他没说话,手扶着前排靠背,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脸上却没有恐惧。
他看着肖恩,像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肖恩没有看他。
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照在他手上,那些干了的黑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的手指很稳,呼吸很平,心跳不快。车穿过窄巷,驶进另一条宽路。
后视镜里,那辆SUV没有再出现。
他放慢车速,靠路边停下,熄了火。
后座,吉尔伯托看着肖恩,笑了笑:“维克托说你很厉害,我信了。”
肖恩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血已经干了,但还粘在指缝里,很难受。
他推开门,下了车,站在路边,把手上那些干了的血在裤腿上蹭了蹭。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看着远处那片安第斯山脉,雪白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吉尔伯托从后座走下来,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片山:“米格尔动手了。”
肖恩没说话。
吉尔伯托转过头看着他:“你怕吗?”
肖恩看着那片山,语气很是淡定:“你大概不知道我之前对付的是什么人。”
吉尔伯托的嘴角动了一下,没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从底层爬上来,见过太多人,太多事。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现在不该问...
保镖拉开车门,吉尔伯托坐进去。
肖恩也上了车,这次他坐驾驶座,没让任何人开。
他发动引擎,车摆脱追踪后,重新驶入车流。
阳光照在挡风玻璃上,晒得方向盘发烫。后视镜里,那片安第斯山脉越来越远。
“你有什么打算?”肖恩没回头,“我只负责你的安全,别的,不插手。”
吉尔伯托靠在后座上,翘起二郎腿。
“你在我身边,就够了。两天,只要两天,我就能处理完。”
肖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只知道这家伙在做什么打算了。
他在引蛇出洞!
米格尔和帕乔已经动手了,今天没杀掉他,他们会更急。
更急就会犯更多的错,犯更多的错就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吉尔伯托在等他们犯错,等他们露破绽,等他们自己走进来。
他不需要主动出击,只需要活着,活着就是最好的反击。
肖恩没问细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理。
他只负责安全,他说他身边就够了,那就够了。
车驶进安全屋的大门,保镖把门关上。
阳光被挡在外面,院子里暗下来。肖恩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吉尔伯托从后座出来,站在他旁边。
“布莱克先生。”
肖恩看着他。
“谢谢。”
肖恩没说话,转身走进楼里。
大厅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昏暗。
空气里有雪茄和咖啡的味道,混着淡淡的古龙水。
他上了楼,推开房间的门。
卡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来站起来:“布莱克先生,您没事吧?”
肖恩看着她。:“没事。”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床头柜上那束洋甘菊还是新鲜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花瓣上,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肖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安第斯山脉。
两天,吉尔伯托说两天就能处理完。
不过...
这两天肯定是非常难搞的了。
...
果然!
接下去的几日,米格尔疯了。
两天,一波接一波,像输光了筹码的赌徒在疯狂加注。
第一天晚上是枪手。
十几个人,三辆黑色SUV,直接撞开铁门冲进院子。
枪声炸开的时候,肖恩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没有慌,甚至没有加快脚步。
金色的光从皮肤下面涌出来,暗红色的光缠了上去,两条蛇在身体周围游走。
他下了楼,走过走廊,走出大厅,站到院子里。
子弹飞过来,在他面前减速、偏转、掉落一地,叮叮当当,像下雨。
他没有杀人。
手按在第一个枪手的胸口,光把人震晕。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快,准,不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