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无邪虽然不认为事情如苏梦枕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作为手下,既然苏梦枕不想说,他自然也不好再继续过问。
师无愧奉命为陈有酒领路,他走在前头,可时不时回头望向陈有酒,眼中不善之意毫不掩饰。
陈有酒心情已然平复下来,对他笑道:“这里是天泉山庄,你们的地盘,如果你想为你们楼主铲除一劲敌,这是最好的地方,此刻也是最好的机会。”
师无愧呸了一声,沉声道:“金风细雨楼怎会这种卑鄙无耻之事,更何况根本不必。”
陈有酒道:“你认为苏梦枕必能胜我?”
师无愧眼中充满了信任,道:“天下间没有人能胜得过楼主,楼主是不败的。”
陈有酒仰面大笑,道:“希望此战之后,你还能如现在这般高兴。”
师无愧想要说话,陈有酒却越过了他,大步朝前走去。
师无愧跟在陈有酒身后,望着大步前行的陈有酒,暗暗鄙夷,如此匆匆而走,还不是怕死,装什么大英雄。
陈有酒当然不清楚师无愧想什么,纵然知道,也会一笑置之,这一刻,他正在思忖如果刺杀赵佶,一个很妙的主意出现埃脑海,不过却不清楚这个法子是否能成功。
“天时地利人和,是否站在我这边呢?”陈有酒望着天空,心中暗暗道。
第465章 薛西神
出了白玉塔,经过‘红、白、黄、绿’四楼中的红楼,余无语、沃夫子、莫北神三人正好从红楼上下来,双方打了照面。
余无语、沃夫子两人脸色很不好,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倒是手握‘无发无天’这支金风细雨楼最精锐队伍的莫北神则还是憨厚老实的样子,虽然没有打伞,但左手还是拿着一口黑色大伞,头顶裹着白巾,看到陈有酒时,居然还笑了笑,任谁也看不出他有任何敌意。
陈有酒本应该从红楼旁边的道路走过,然后直出天泉山庄,登上轿子,离开金风细雨楼总部。
不过他忽然朝红楼前的余无语、沃夫子、莫北神三人走过来,一边招手,满脸微笑道:“又见面了。”
余无语、沃夫子、莫北神一呆,谁也想不到陈有酒竟是这种态度,好想他们是朋友一般。
跟在陈有酒身后的师无愧也一怔,目光扫公余无语等人,若非很了解他们,定认为他们是朋友。
莫北神看上去笨笨呆呆的,反应却不满,第一个迈步向陈有酒走来,微笑道:“公子可需要我们护送?”
“不必,怎么没看到你的手下们呢?”陈有酒左看看右看看,没有瞧见那二十多个‘无法无天’。
“他们还有其他任务,公子若有所求,金风细雨楼必定尽力而为。”
“既然不在就算了,原本还想见识一下传闻中京师第一精锐的‘无发无天’,看来今天是没有缘分了。”陈有酒摇着头,转身朝外走去。
沃夫子、余无语气的脸色发青,看向莫北神,很想让莫北神将‘无发无天’叫过来,给陈有酒一个教训。
‘无发无天’这队伍的构成非常复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丑有美,均十分可怕,一共只有三十多人。这是江湖人包括六分半堂所收集到的消息。
可事实却并非如此。
无法无天这支队伍不止有三十几人,而是五十几人,这是非常核心的机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才知道。
莫北神神色自若,微笑道:“公子想见识京师第一精锐力量,不应该来金风细雨楼的。”
陈有酒停下,转头道:“‘无发无天’难道不是京师武林第一精锐?”
莫北神摇头道:“‘无发无天’虽然看得过去,也算得上奇兵,但远算不上京师武林第一精锐队伍。”
陈有酒颇有兴致道:“京师武林第一精锐队伍是什么?在何处?”
莫北神一副很憨厚老实的样子,道:“当然在六分半堂,六分半堂至少有两股力量称得上京师第一精锐。”
“你说。”
“一股便是六分半堂二堂主雷动天手中掌握的一股人,据说只有十来个,却个个骁勇善战,身经百战,以一敌百,不到大决战,绝不出动。”
“还有一股呢?”
“掌握在六分半堂三堂主雷媚手里,雷媚属下有二十七八个长相美丽的女人,自小经过非常严苛的训练,精通各种本事,十分可怕,据说这些女子串连了朝廷高官和六分半堂的联系,雷损在外能有布衣皇帝的称号,这股力量可是立了大功。”
陈有酒深深看了莫北神一眼,道:“不愧是金风细雨楼的五方神煞,很好,你的话我记下了。”
“在下说的是实话。”
莫北神无比诚恳,一脸真诚望着陈有酒。
等陈有酒走远,余无语给莫北神竖起大拇指,笑道:“你小子上眼药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几句话便挑起六分半堂和陈有酒的矛盾。”
沃夫子面上也分外柔和。
五大三粗的师无愧则一头雾水,不太懂他们的意思。
莫北神苦笑道:“你们真以为我的这番话有用?”
余无语一怔,道:“难道没用?”
“当然没用,陈有酒和六分半堂本就是合作关系,双方本质上就是互相利用,纵然让他们势同水火又如何?陈有酒这家伙也不会笨到这个时候找六分半堂的茬。”莫北神轻轻叹息一口气,“这只不过是无奈的反击,如果这番话想要真正发挥作用,至少应该在楼主胜过陈有酒,而陈有酒还活着的情况下。”
余无语、沃夫子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莫北神展颜一笑,宽慰余无语、沃夫子两人,他们的心情这才好一些。
师无愧有些奇怪道:“沃夫子,怎么没看到茶花?”
茶花与师无愧一样,在金风细雨楼并无任何职位,他们是苏梦枕六大亲信之一,也是苏梦枕的保镖,从来都跟着苏梦枕,很少离开苏梦枕身边。
师无愧发现茶花和沃夫子等人没有在一起,十分奇怪。
这句话问倒了三人,沃夫子皱眉道:‘茶花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师无愧愕然道:“茶花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沃夫子一怔,随即脸色大变。
莫北神脸色一变,想到了什么,赶紧往前追去。
他们想到了一种可能:茶花找陈有酒麻烦去了。
上一次沃夫子被陈有酒重创,茶花便嚷嚷着要为沃夫子报仇,虽然被阻止,却始终没有熄灭这年头。
如今陈有酒来到天泉山庄,茶花居然没有现身,着实不合理。
一路上畅通无阻,在金风细雨楼的守卫或仇恨或淡漠或不屑等等目光下,陈有酒出了天泉山庄,朝等待自己的马车走去。
赶车的大汉为陈有酒拉开车门,等陈有酒上车,便驾驭马车,以一种很稳当的方式赶车,缓慢前行。
这些人跟陈有酒有一段时间,知道陈有酒不喜欢颠簸,喜欢享受,所以赶车的时候尽量缓慢平稳。
七八条大汉骑马在马车前后开道守护,这些人都是六分半堂精锐门人,武功都有几下子。
没过多久,马车被迫停下。
前方一个小山坡上出现一条魁伟大汉,手提着一口四五十来斤的狼牙棒,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大吼道:“陈有酒,我要和你决战。”
声如雷霆,震动四方。
马儿受到了惊讶,竟不安起来,这人颇有张飞怒吼当阳桥的气势。
众人严阵以待,纷纷拔出兵器,非常戒备的打量四周。他们不认为只有一个人,四周必有伏兵。
陈有酒也下了车,隔着四五丈望着那山坡上的魁伟汉子,此人样貌并不如何凶残,只是非常威猛。他的眼睛瞪大,充满了仇恨。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蓝色袍子,这个袍子穿在其他人身上,必定十分宽松,可在他身上却是紧巴巴的,甚至隐约能瞧见衣服下强健的肌肉浮现。
谁也看得出他不是好惹的。
陈有酒排众而出,走到那人两丈外停下,忽然笑了笑,道:“我认得你,你是苏梦枕的亲信,别人都称你茶花。”
茶花杀气腾腾道:“不错,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说完这句话,茶花的杀气更大了。
陈有酒好整以暇,淡淡道:“是苏梦枕让你来的?”
“当然不是。”茶花道:“是我自己来的。”
陈有酒道:“你是为了苏梦枕而杀我?”
茶花闷声道:“当然不是,我是为了沃夫子,你将他打成重伤,这笔仇怎能不报。”
陈有酒盯着茶花看了半晌,仰面大笑道:“你是个老实人,我喜欢老实人,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让他们赶车的赶车,上马的上马。
众人起初不明白,紧接着才反应陈有酒打算速战速决。
他们有些怀疑,倒不是怀疑陈有酒没有本事对付茶花,而是怀疑能如此短暂时间击倒茶花吗?
虽然如此,他们还是上马的上马,赶车的赶车。
陈有酒大步朝茶花走来,他只是很随意走着,动作给人一种轻飘飘懒洋洋的感觉,完全不会对人产生任何威胁。
茶花有些愤怒,绝对陈有酒轻视了他。
“吼!”
震天动地的怒吼中,茶花仿佛化作了一道旋风,猛虎下山一般,冲向陈有酒。黝黑的狼牙棒高高抬起,寒星闪烁,非常凶狠的劈下,直奔陈有酒的大脑。
这一击的力道足有千斤,任谁也难以用血肉之躯抗下。
陈有酒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左手闪烁着金属光泽,化作一道刀光,朝茶花打去。
两人的交手没有任何缓冲,也没有任何停顿,一招分出胜负。
茶花满嘴鲜血,两百斤的身躯被高高抛弃,重重砸向一个大树,咔嚓一声,大树竟被砸断,茶花倒在地上。
狼牙棒半空飞旋,砰的一声,砸断茶花倒地不远处的一颗小树。
陈有酒出招收招,看也没有看茶花一眼,转身便飞入驶过来的马车中。
马车飞奔而去。
莫北神等人赶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她们来到茶花身边,沃夫子手指颤抖的放在茶花的鼻尖,常常吐出口气。
茶花只是晕了过去,没有死掉。
“真是不知所谓,尽给公子惹麻烦。”
最关心茶花的人是沃夫子,此刻骂得最凶的也是他。如果茶花还醒着,指不定被沃夫子打两巴掌。
一向喜欢说话的余无语话语不多,脑海还在回想陈有酒一招击倒茶花的那一幕。
茶花的武功和他差不多,竟一招被击倒,苏梦枕是否能击败陈有酒呢?
他想到了一个人,长长吐出口气。
车厢中,陈有酒闭上双眼,脑海浮现一双眼睛。
他和茶花交手的时候,察觉到不远处一棵大树上的一双眼睛,那是谁的眼睛?如果不是茶花出现,那人是否要伏杀他?
距离茶花晕倒的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十多个身着六分半堂标志的人距离在一起,为首之人非常消瘦,一张脸长而方,三角眼闪烁着凶光。
如果陈有酒见到他,必定认得出就是那双眼睛。
“还要不要动手?”一人问道。
那人神色一阵变化,过了好一会儿,摇了摇头,“时机已过,再定计划吧。”
他内心对茶花非常埋怨,如果不是茶花横插一杠,他觉得凭借布下的机关与埋伏,纵然不能杀了陈有酒,也必定能让陈有酒大残,纵然陈有酒能活下来,也必定不再信任六分半堂甚至剧烈。
可惜,机会已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