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会被所有人……忘掉。”黑猫眨了眨那双纯金色的眼睛。
“在一场要烧遍旧大陆的大战里,被遗忘本身就代表着安全。”
李察看着黑猫,心里一直牵挂的事情,似乎不用再愁了。
黑猫走到公墓那道矮墙边上,跳了上去。
“小李察,我在帝都等你。”
它跳下了矮墙,身影没入那片旧公墓的阴影里。
…………
周一,李察来到了科尔曼家。
科尔曼坐在他家后院那一棵老枫树底下,正在裹自己左前臂上的绷带。
绷带是新换的。
他那一夜守在北区一段街口,靠着筋骨和“不应”硬拖回三个被换到一半的工人。
李察看着对方身上的伤,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从单肩包里,取出了那只银针长盒。
科尔曼的目光落到长盒上,愣了一下。
“……你又要扎我?”
“不是。”李察把长盒搁到那张裂了的木椅扶手上。
他犹豫了一下,把心里盘算了好几天的事说了出来。
“科尔曼,【月钉·返照】我想教给你。”
科尔曼裹绷带的手停住了。
“……教给我?”
“嗯。”
“以前是我隔几天给你扎一次。”
“以后,你自己给自己扎。”
后院里的风,把枫树叶子吹得簌簌响。
科尔曼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一条裹着绷带的左臂。
“我以后要在帝都常住了,没法隔几天回来给你扎一次。”
“再说……”李察停了一下。
“自己的回路,你自己最清楚哪堵了,哪松了。
你自己扎,比我替你扎效果更好。”
科尔曼一直没说话。
他把那一条左臂从膝盖上抬起来,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一门能修自己回路的术式……这是能传家的东西。”
“你说教我,就教我?”
李察笑了笑:“咱们是朋友嘛,我总不能给你治疗到一半就扔下你跑了吧。”
“还是说,你要跟着我去帝都?”
“……”科尔曼把脸别过去,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抹完,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李察坐在那一截被截掉一半的旧木墩上,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科尔曼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只旧布袋。
布袋鼓鼓囊囊的,口子用麻绳系了好几道。
另一样,是一枚拇指大小的、深灰色的金属牌。
牌面上刻着一头公牛的侧影,公牛的角弯得很特别。
科尔曼先把那只布袋塞到李察手里。
“这个,你拿着。”
李察捏了一下,里面是叮叮当当的东西。
“……这是?”
“钱。”科尔曼说。
“我从十三岁开始攒,攒了四年了,总共十三镑零几个先令。”
“我没别的东西能给你。”
科尔曼盯着他的眼睛:
“帝都那地方花销大,你一个外乡来的学生手里多攒点钱,底气才足。”
李察捏着那只沉甸甸的布袋,半天没说出话。
“这个,也给你。”
科尔曼又把那枚刻着公牛的金属牌,递了过来。
李察接过来,启动灵视扫了一眼。
那枚金属牌里面,沉着一缕以太。
“这是奇物?”
“不算,只能算炼金用品。”科尔曼说。
“野外科目我们小队拿了第一,教官给每个人发了一枚。”
“叫‘蛮牛角’,能够加强以太爆发。”
科尔曼搓了搓手:“我这种回路断了的,放我手里是浪费。”
“……科尔曼。”李察站起身。
“嗯。”
“这钱,我收一半。”
“全收。”
“一半。”李察很坚持。
“剩下一半你留着,你治回路、练术式也要花钱。”
“你要是把钱全给了我,自己练术式的时候连瓶酒精都买不起。
那我教你这门术式,有什么用?”
科尔曼瞪了他一会儿。
“……行。”他妥协了。“一半。”
“奇物,我收下了。”李察把那枚“蛮牛角”收进了贴身口袋里。
“等我在帝都安顿下来,你照着练,有不懂的写信问我。”
“……好。”科尔曼重重地点了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察把月钉的接针、引息、贯针,从头到尾演示了一遍又一遍。
科尔曼学得很专注。
李察嘱咐道:
“等你回路好的差不多了,能稳定凝聚以太了,应该就能一口气学会月钉了。
你的投掷手法比我熟,只需要练好以太贯针就可以了。
反转条件是掌握度达标,你照着练熟了,自然就到了门槛。”
临走前,李察把银针长盒里的几根银针留给了科尔曼。
“这几根你先用着,以后你自己去民间行会那边,买几根趁手的。”
“……嗯。”
两个人从后院走到院门口。
“李察。”科尔曼在门口叫住他。
“等我把这门术式练成了,把回路也养得差不多了……”
“我去帝都找你。”
李察愣了一下。
“找我?”
“对。”科尔曼的眼睛里面有一团火。
“我也不想一辈子守在布里斯顿。”
“以后要是治疗的差不多了,我就去军校重新上编制,说不定能留在帝都那边工作。”
“到时候,你得请我喝酒。”
“我请。”李察笑了。“请你喝皇家大酒店的。”
“……皇家大酒店?”科尔曼张开嘴:“那地方一杯酒得多少钱?”
“当然贵。”李察说。“但我请得起。”
“那说定了。”科尔曼跟李察重重地撞了一下拳。
“帝都见。”
“帝都见。”
第286章 战争已至(盟主加更5)
第二天清早,父亲罗杰斯下班回家的时候,带回来一封电报。
电报是帝都大学官方发的。
“开学时间提前到八月二十日,请尽快返回帝都。”
罗杰斯把电报递给李察。
李察看着那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