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第836节

  不管是谁上来,都是为他推动维系新政,根本没有施展自己的政见的机会。

  因为大景的国策,和前朝相比,不是一点半点的变化。

  而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变化大到,所有的官员都跟着这股巨浪前行,不翻船已经很好了,就别想着自己再去调整方向了。

  陈绍才是惟一的舵手。

  不管你是什么党,在做官的本质上,他们都是‘新党’,因为他们都是为陈绍的新政服务的。

  否则你就别当官了。

  就好像汉武帝时候,所有的宰相上台,都是为了给他搞钱,榨干所有人,供他灭掉连续出了五代明君,已经有崛起趋势的匈奴。

  那时候,这股巨浪就是汉武帝的经济政策,是他定的规则。

  如今的大景,这股巨浪的力度比当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可以说是百倍于那时候。

  谁也没法在这股变革的巨浪中,再去搞自己的政见了,光是跟上陛下的步伐,维系他的新政,就已经足够劳累了。

  宇文虚中上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想办法落实陈绍的驿道新政。

  这又是一场颠覆性的变革。

  宇文虚中对此十分谨慎。

  因为驿道改革,一不小心就是天大的窟窿,就算是以大景这样的体量,只要出了纰漏,那也是伤筋动骨。

  但是陛下的改革目的他又十分认可。

  换个角度来看的话,大景的国库能如此丰盈,能有这么多钱干大事,不就是靠道路顺畅么。

  道路顺畅之后,政令也就顺畅了,商贸也就顺畅了。

  朝廷调度物资的成本降低,战争成本就降低了,赈灾成本也降低了。

  所有的事都是环环相扣的,而交通就是那个主线。

  等到十月份的时候,基本已经尘埃落定,朝中又恢复了往日的正常运转。

  陈绍看着岳飞那边传来的战报,他已经开始围攻罗斯旧都,也就是基辅。

  基辅大公决定死守,此时他们多少有些了解,为什么完颜拔离速跑的那么快了。

  好像是天上掉了馅饼,征服者突然逃了。

  原来是来了更厉害的。

  岳飞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派兵围住基辅。

  此时天气已经逐渐要寒冷起来,在东罗斯的张宪,已经率先停止了军事行动。

  这是在开战之前就布置好的,一旦入冬,就缩到城里等待来年再打。

  岳飞骑着马,在城外探查。

  基辅位于第聂伯河中游西岸丘陵,上城是山丘、下城是河埠、东郊是修道院区。

  敌人就是依靠这三个地形,来布置的防守。

  岳飞转了一圈,就弄清楚了,这城墙以土木混合墙为主,局部石基木栅,金门为石砌,塔楼约十余座,墙高不及中原砖石城,但受第聂伯河自然屏护。

  守军是由基辅大公嫡系的德鲁日纳麾下的亲兵还有临时招募的市民民兵+外加钦察佣兵,总数不过数千。

  罗斯诸公国互不救援,是他们一贯的传统。

  岳飞又骑马来到一队军阵旁边,见那些将士正在娴熟地装填火铳。

  建武军改之后,朝廷招募的职业厢军,从入伍那天起就长期使用火器。

  最早景军手里的火铳,是名叫“定难铳”的火绳枪,岳飞基本没见过,大多是在南方战场使用。

  ‘定难铳’还没有普及,工院就有了大的进步,燧发枪诞生了。

  于是全军改用燧发枪,取名‘建武铳’,这时候才开始装备给北方兵马。

  燧发枪用起来比火绳枪更简单,军中将士携带了两种与火器相关的工具,这两种工具并不是在战阵上使用,一种是自己做铅丸的钳模,另一种便是形似量酒的勺子。

  将士们事先会用这种量具勺子,把火药定量装在小竹筒里,然后用油纸和绳子封好。

  所以火铳兵每人身上都挂着不少东西,叮里咣当的,他们要先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只竹筒,然后用牙齿把封纸咬开,将里面定量的发|射药倒进枪管里。

  接着拿丝绸垫铅丸,用通条将铅丸捅进去压实。最后拨开簧片机关,拿起挂在腰间的葫芦,将击发药倒进尾部的药锅盖好。

  如此装填便完成了,只待发射。

  整个过程比当初在安南使用的火绳枪简洁了许多,速度也快了不少,威力也大了很多。

  岳飞不是个守旧的人,他在指挥过几次火铳兵之后,就发现虽然火铳比弓弩操作麻烦,但好处更多。

  火铳兵作为弓箭手的平替,不需要太多技术和力气,装填发射都是手面活,无须长时间训练射箭技艺。

  火器对辎重营的运输后勤、也要求不高,一个单兵自身携带的弹药,便能连续发|射数十次,几乎可以满足整场战役的消耗;若是换作箭矢的供应,这是难以想象的。

  这些火铳兵装填好之后,就在原地待命,不一会儿阵型从中间散开。

  那些装填好的将士,正陆续进入了各自的阵地,他们中间,火炮营正推着火炮进来。

  火铳兵就是为了掩护他们的,若是有敌人的骑兵冒死来冲阵,火铳就要发挥作用。

  火炮前面有硕大的盾牌,并带一个半弧形的射孔,把炮管子伸出去。

  这是为了防城头的弓箭、流矢,保护珍贵的炮手。

  培养一个炮手还是很费钱的,因为需要大量火炮弹药的训练投入。

  等到火炮营就位,依然不见城头有什么动作,城门也没有打开。

  岳飞眼神望着基辅城,没有很认真,这地方的城防在他看来就这样。

  没有辅城,没有甲乙堡寨互为犄角,没有选锋出击,就龟缩在城里。

  这种在中原不叫守城,而是叫怯战。

  这就像两个人打架,还没开始打,一方就做好了完全的挨揍准备,没有一点反击的想法。

  挨打能挨到什么时候,尤其是面对强敌的时候,一味的防守等于是慢性自杀。

  还不如就开城投降,或者干脆弃城而逃。

  虽然城中没有丝毫要出来的迹象,但火炮营还是严格按照规矩来,在火炮前面摆好了拒马的鹿角、补充间隔的防御,火铳兵站在拒马后面,负责掩护的枪盾兵纷纷后退。

  随着一声吆喝声传来,令旗高高举起,火炮纷纷发射,车阵上炮声密集,火光与烟雾齐飞,阵仗十分骇人。

  基辅城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顿时就陷入无边的恐慌中。

  他们彻底明白了不可一世的完颜拔离速,那个在他们眼里不可战胜的征服者,为何跑得这么快了。

  火炮轰开了几个口子,但岳飞没有下令攻城,他看了一眼风向,决定再等一天。

  紧接着,火炮营开始往城中发射毒火烟球。

  第二天一早,大军攻入城中,罗斯旧都守了不到两天就宣告被破。

  景军入城后不散队,按“先占圣索菲亚、再梳各街垒”顺序,以车城推街、火铳兵点窗、麻扎刀兵逐屋清剿。

  高效利落地接管基辅,景军中人人称之为‘黑水城’,因为此地黑水(第聂伯河)环绕。

  每一个敌军,都是潜在的劳力,所以打下基辅之后,几乎没有杀戮平民。

  严寒将至,不出意外的话,这路人马要在黑水城过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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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了冬天,陈绍的桌上就热闹起来。

  南荒和天竺都有大战。

  没错,南荒依然在打,虽然成片的大陆已经全部被大景所占,但茫茫大海上,还有很多岛屿没有被征服。

  天南安抚使折可适在这个时候,选择去往占城。

  如今战争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所以战争不是他们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听说岳飞出征,带着一位皇子,折可适马上就开始寻思,这是不是陛下要用自己的儿子,缓步收回兵权了。

  正好南荒也来了一位皇子,不由得他仔细斟酌。

  等到了占城,了解钦差来此的目的之后,折可适还是不太相信,又留下观察了些日子。

  三大王陈洋每天不是在种树采胶,就是在和工院的人闷头做轮胎。

  折可适知道在三大王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他需要去一趟金陵。

  首先孤悬中原之外,南海水师的权柄有些大了。

  折家世代镇守府谷,是中原王朝最近这段时间内,比较大的一个藩镇。

  他们太懂朝廷的顾虑了。

  自己需要进京一趟,跟陛下汇报南海水师的战绩,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要是能为南荒请来一位皇子镇守,或者说亲耳听到陛下说三大王就是将来的南荒藩王,那折可适就不用担心了。

  折家早就看得通透,从他惹下大祸,在井陉收拢刘光世溃兵,并且扣押了刘光世兄弟开始,折家就差点被连根拔起。

  最后是兄长当机立断,通过折妃和陛下取得联系,举家搬出府谷投靠陈绍,这才保住了家族。

  后来更是数年如一日地在台湾驻守开发,借着南荒大拓边,给折家带来了光明的前途。

  这种局面得来不易,自己不可以贪恋南海水师的权力,葬送了家族的好局。

  此时在金陵,陈绍看着吴璘传来的奏报,他们已经擒住了播州杨家的家主杨选。

  这是个好消息。

  黔川一带的土官中,以播州杨家实力最雄厚。

  成功打掉这个刺头,对于收伏西南土官,意义非凡。

  连杨选都被抓了,你要反抗大景的改土归流政策,你比那播州杨家如何?

  吴玠和吴璘这哥俩已经封无可封,陈绍只能象征性地给了些虚职,然后钦定吴璘女儿为自己的儿媳,聘为三皇子陈洋的正妻。

  吴玠的女儿嫁给蜀王为妃。

  吴璘最大的功绩,其实还是在安南的经营,尤其是解决了十万大山里的蛮族,以及在红河平原建立的无数工坊。

  这次没掉播州杨家之后,陈绍将其调回京城,抽调湘赣川陕厢兵,继续清缴残余势力。

  土官们此时还有生存的土壤,这是一个需要旷日持久地投入人力物力去剿灭的过程。

  已经不需要吴璘这么大的官在那里主持战局。

  他的军功封无可封,下面还有很多武将想要进步。

  天竺也传来消息,森朝都城被破。

  和很多南方的国家一样,天竺森朝,此时正处于其历史上最鼎盛、最稳定的黄金时期。

  在位的君主是维杰亚·塞纳,他在位时间长达60余年,建立了多座都城以有效管理庞大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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