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历史模拟游戏 第546节

  而僧格林沁押上的,是整个京畿的安危,乃至爱新觉罗王朝最后的国运。

  而在广州炸响的“雷公”,其冲击波毫无疑问,正加速着这场北方豪赌。

  大沽口。

  僧格林沁,当然不清楚,自己的胜负,已经被上海的买办们资本家们,摆上了赌桌。

  他刚刚结束完对于加固后的大沽炮台的巡视。

  营垒倍厚加高,到处密布大炮,再加上俄国人设计的岸防炮防御体系。

  在他眼中,现如今的大沽口,真可称得上固若金汤了。

  而后,他又去看了蒙古骑兵的操演,听着属下对第二次大沽口之战的吹捧。

  还真别说,他心中那若隐若现的焦虑与不安都被冲散了不少。

  至于为什么不安?

  他自己甚至都不知道原因何在。

  他只是想到了很多。

  第一次大沽口之战,发生在前年五月。

  六千守军,六十四门炮,两个时辰溃散。

  那一战根本不算激烈,清军仅有300人战死,死伤总数六七百人,洋人伤亡不到百人。

  而6000官兵伤亡一成就全军崩溃,连直隶总督谭廷襄也撒丫子跑了。

  谭廷襄不是不知道大沽口是天津和北京的门户,扼守海河。

  一旦大沽口失守,洋人只需沿着海河溯江而上,就能直接杀到京城。

  结果呢,谭廷襄还是跑了,皇上也因此被迫签了《天津条约》。

  至于去年的第二次大沽口之战,虽然他这一年来听过无数吹捧的话。

  他自己也有些飘飘然。

  但他内心也隐约清楚。

  自己那一战,实乃幸运。

  谭廷襄北革职查办后,他接手了大沽口的海防。

  他花了整整一年,将炮台增加到7座,部署了64门新式火炮,将火炮总数提高到260门。

  其中一万斤大铜炮11门,五千斤铜炮2门,五千斤至八千斤铁炮36门,新购西洋铁炮23门。

  他还修建了针对登陆敌人步兵的防御工事,防止洋人像第一次那样从炮台侧后登陆,绕路攻击炮台薄弱位置。

  同时,他命令炮手严格练习炮术,给出巨额的悬赏。

  他还在河中设置了很多障碍物,只要渡河,就会成为他炮口下的活靶子。

  最终结果,也正如他所想。

  洋人轻敌冒进,舰队在退潮时搁浅,成了活靶子。

  那一仗,英法联军撞得头破血流。

  那一仗,是僧格林沁一生中最得意的时刻。

  他证明了,只要准备充分、指挥得当,洋人也不是不可战胜的。

  也正是因为前两次的战争教训,他和咸丰都明白大沽口关乎着天津、关乎着京城的安全。

  过去一年,除了训练新军,朝廷继续加固岸防炮的建设。

  如今的大沽口,已然成为一座钢铁堡垒。

  可是,在面对来势汹汹、总人数达到三万人的英法联军,僧格林沁内心仍然还在打鼓。

  无他!

  只因为,他不敢想“败”这个字。

  作为主战派,他非常清楚一旦败了,朝廷还会被洋人逼着签订多少条不平等条约。

  所以他只能把所有精力都投注到大沽口上。

  身旁的幕僚叶守仁似乎是察觉到了僧格林沁心中的不平静。

  他凑了过来,低声道:“王爷,洋人兵舰虽多,却迟迟不敢强攻,显是畏我大炮之威。

  若其强行登陆,我蒙古马队正可趁其半渡而击之。依卑职之见,王爷不必过于忧虑。”

  僧格林沁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处海面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桅杆林。

  “洋兵伎俩,我所深知。”

  “他们的火器虽然犀利,却只能在平坦之处逞凶。

  一旦陷入泥沼,被骑兵冲到近前,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去年那一仗,何伯不就吃了这个亏?”

  叶守仁连忙附和:“王爷英明。我军只需固守大沽,诱其登陆,待其陷入沼泽,骑兵从两翼包抄,必可大获全胜。”

  “到时,王爷凭此不世之功,朝堂之上又有谁敢再对王爷有所非议?”

  僧格林沁没有接话,反而回过头看向他:“是不是京城传出什么话了?”

  叶守仁踌躇了一番,犹豫道:“是有一个铁脖子御史不知兵事,说什么海塘防务空虚,万一英法联军由北塘上岸,营城驻守之兵将非常被动,无法前去援救之类的话。”

  他瞄了一眼僧格林沁,见他脸色没有变化,继续道:“还说在这种情况下,英法联军可以直接南下切断大沽北岸炮台的后路,届时大沽炮台将面临前后夹击,‘甚为吃重’。”

  “哼,果然是不知兵事。”僧格林沁一声冷哼:“北塘地基狭窄,可供守军施展的空间极小,将兵勇和火炮移至营城,则可与大沽呈虚实相间、互为支撑之势。”

  “这些御史翰林,什么都不懂,在这里指手画脚。”

  他确实抽调了北塘的大炮,但他也在那里摆了五千精骑。

  在他想来,哪怕那些洋鬼子真从北塘上岸,那里也只会成为洋人的聚歼之地。

  说完,他不再理会,只是心中愈发愤愤。

  每当他要干些事的时候,朝堂里总有那么一些人扯他的后腿。

  这个什么铁脖子御史如此。

  那个弃他而去的郭嵩涛同样也是如此。

  临走前还留下几句话乱他心神。

  每每想到此,郭嵩涛的话就又在他脑中响起:“兵者,诡道也。然今之洋夷,船坚炮利是其正,非诡也。”

  “诱其上岸,固可扬我骑兵之长,然若其不上当,或上岸者非我所能制,则……”

  “书生之见!”僧格林沁低声喝断脑海中的声音。

  必须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能相信。

  洋人所长在船炮,一旦离船上岸,两条腿怎敌蒙古铁骑四蹄?

  北塘淤泥陷马,正是天赐的聚歼之地!

  手指用力,几乎在墙砖上掐出印子。

  他的身后已无退路。

  只是,当僧格林沁举着单筒望远镜,仔细打量着远方那支庞大的舰队时。

  他心中那若隐若现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洋人,这次会怎么打?

第494章 用清国的血,染红俄国的筹码

  当你凝望深渊之时,深渊也在凝望着你。

  几乎在僧格林沁遥望遮天蔽日的舰队之时。

  “勇士”号旗舰上。

  英军总司令霍普·格兰特爵士和法军司令夏尔内·库赞·蒙托邦将军,并肩站在舰桥窗前,透过望远镜观察着大沽口那森罗密布的炮台。

  “五百六十八门岸防炮。”霍普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其中不少是大口径的俄国炮。哪怕是‘勇士’号,也讨不到好。”

  夏尔内抽着雪茄,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强攻大沽口,即便是胜利,也将会是惨胜。我们的士兵,比清国人的命值钱多了。”

  这是他们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

  英法联军虽然有近三万人,但除去海军一万三千,陆军只有一万六七千。

  舰炮在同等级别下,远远不是岸防炮的对手。

  除非像舟山之战那样,进行火力覆盖碾压式的打击。

  可大沽口这摆在明面上的五百多门岸防炮,显然不是舟山那几十门能比的。

  就在这时,副官匆匆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额尔金勋爵的指令。”霍普接过,仔细阅读。

  电文措辞严厉,要求“加快进攻节奏,八月前攻占京城”,字里行间隐约透露出对南方新出现威胁的焦虑。

  他将电文递给夏尔内。

  夏尔内看完,嗤笑一声:“看来,我们在南方的‘朋友’们,给额尔金勋爵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广州陷落的方式……确实非同寻常。”

  “如果那份关于‘黄色炸药’的报告属实,那么我们必须重新评估远东的力量平衡。”

  霍普面色严肃,点点头道:“额尔金勋爵说得对,我们不能在北方无限期拖延下去。

  必须尽快解决清国皇帝,签订条约,然后腾出手来,看看南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都是经验丰富的职业军人,尽管对南方叛军的具体情况了解不深。

  但额尔金电报中罕见的急迫语气,以及要求“加大战争烈度”的明确指令,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大沽口的局面,不是远在上海的额尔金能够进行判断的。

  而面对大沽口那五百多门岸防炮,除了强攻,还有什么办法?

  “那些俄国人,享受着最惠国待遇却帮助清国,构建了这么一套完整的炮防体系,真是愚蠢!”

  霍普站起身,眺望着大沽口的炮口布置,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这大沽口的岸防炮体系,一看就有俄国人的影子。

  夏尔内,站到了他的身边,抽着雪茄,冷静道:“俄国人在远东的利益,除了贸易,更多的是土地。他们对土地的贪婪,从来不知掩饰。”

  就在两人对着地图和海图苦苦思索如何加快进度、如何在坚固防线上撕开缺口时。

  副官再次进来报告:“爵士,有一艘悬挂俄国商旗的小艇请求靠拢,称有要事面见总司令。带队的是一个俄国商人,名叫伊万诺夫。”

  “俄国商人?这个时候?”霍普和夏尔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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