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138节

  他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立刻回宫,把这事原原本本禀报给太子殿下!让殿下定夺!” 说完,他转身就大步朝门口走去。

  贺怀浦完全没料到儿子反应会如此激烈!

  他原本只是想试探一下儿子在太子身边的立场和警觉性,没想到一下子玩脱了!

  见贺令图真要立刻进宫,他慌忙起身冲过去,一把拉住儿子的胳膊。

  “儿啊!你冷静!冷静点!听爹把话说完!”贺怀浦急声道。

  “我冷静不了!”贺令图猛地回头,眼睛都有些发红,“八成是慕容延钊那老王八蛋,他想害太子!我怎么能冷静?!”

  听到儿子连“老王八蛋”都骂出来了,贺怀浦知道再不解释清楚就真坏事了。他死死拽着贺令图的胳膊,感觉儿子的力气大得惊人,自己竟然有些拉不住,赶紧说道:“令图!你听爹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齐国公他没那个意思!”

  贺令图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一使劲,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结实的木制门栓竟被他硬生生拉断了!

  他迈步就要往外冲,贺怀浦情急之下,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

  “令图!你给老子站住!齐国公他根本就没有要嫁女儿的意思!那是爹瞎编的!是为了试探你!”贺怀浦也顾不上形象了,喘着粗气大声喊道。

  听到这话,贺令图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扭过头狐疑地看着贺怀浦,眼神里的怒火稍退,但警惕不减:“试探我?”

第258章 “对症下药”

  贺怀浦见他停了,连忙从他身上滑下来,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才苦笑着解释道:“真的!爹能骗你吗?爹就是想看看,你在太子身边待了这些时日,遇到这种‘诱惑’和‘请托’,会是个什么态度!爹怕你年轻,经不住别人几句好话、一点好处,就忘了自己的本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次语气真诚了许多:“儿啊,你在太子身边,日后免不了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接近你、拉拢你、甚至贿赂你。爹今天就是想要你这种态度!不管对方是谁,许下什么天大的好处,涉及到太子就必须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有丝毫犹豫,更不能背叛太子!你今天的反应......爹很满意!真的!”

  贺令图盯着他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老爹眼神不似作伪,脸上那紧绷的肌肉线条才慢慢松弛下来,恢复了平时那副略带憨厚的模样。

  但他还是嘀咕了一句:“哪有这么试探的......吓我一跳,还以为真要出大事了。”

  他转身走回桌边,重新坐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抄起筷子,继续对着桌上的饭菜大吃特吃起来。

  贺怀浦站在门口,心里却着实松了一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拉扯中散乱的头发和衣袍,才跟着走回屋里,在儿子对面坐下。

  “那......这事,你打算跟太子殿下说吗?”贺怀浦看着埋头苦吃的儿子,试探着问。

  贺令图嘴里塞满了食物,闻言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含糊不清但异常坚定地说:“要说的。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我心里有数。慕容延钊有这个念头,不管是不是试探,让太子殿下知道,没坏处。”

  贺怀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儿子确实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判断和原则,他应该放心了。

  ......

  时间回到现在,东宫前殿。

  贺令图被王云鹤那番关于“佩刀违制”的“纠正”气得头脑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感觉一股邪火憋在胸口,烧得他难受,偏偏对方说得有理有据,引经据典。

  赵德秀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王博士啊,你看,你如此熟稔礼法规制,这份操守和学识,实在令人钦佩。不如......孤将你调往御史台,或者礼部?那里才是你真正施展抱负的地方。”

  太特么烦人了!

  才见面不到一刻钟,王云鹤就让人浑身不得劲。

  王云鹤闻言,拱手行礼,动作依旧标准得无可挑剔,“回禀太子殿下,殿下厚爱,臣心领之。然,臣虽位卑言轻,但官职调动,乃朝廷铨选大事,自有法度流程。殿下若认为臣更适合别处,还请按照朝廷规制,正式上书官家,陈述理由,由官家圣心独断,吏部行文调派。臣不敢因殿下私言而逾矩,此亦为礼法所载。”

  他的意思很明白。

  要调我,请走正规流程,上书皇帝批准。

  想私下安排?

  不行,这不合礼法。

  “你!”贺令图在边上听得火气又“噌”地上来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凑到赵德秀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殿下,这厮太气人了!要不......您先回避一下?让卑职跟他‘单独’、‘好好’聊聊!保证让他明白什么叫‘人情世故’!”

  赵德秀也被王云鹤这番完全按规章制度来的话噎得够呛,胸口一阵发闷。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那股无名火,对贺令图摇了摇头,低声道:“罢了,孤来想办法。”

  再不想办法,万一哪天贺令图或者纪来之实在忍不住动了手,自己怎么跟王博交代?

  毕竟昨天才拍着胸脯保证“不会把他怎么样”。

  赵德秀重新将目光投向王云鹤。

  硬的不行,来软的?

  赵德秀开口问道:“王云鹤,孤且问你,你对于前唐名臣,郑国公魏征,怎么看?”

  赵德秀的想法是,用魏征晚年虽然受尊重但也被唐太宗暗中嫌弃、甚至死后被推倒墓碑的例子,来隐隐敲打一下王云鹤。

  谁知,王云鹤一听到“魏征”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推崇之色,“魏郑公!敢于直谏太宗文皇帝,言人所不敢言,犯颜进谏,虽屡触龙鳞,而忠心不改,悍不畏死,以匡正君过、裨补时阙为己任!其风骨气节,光照千古!实乃......实乃微臣毕生学习之榜样!为臣者,当如是也!”

  赵德秀:“......”

  坏了!

  这剧本不对啊!

  而且听他这语气,不仅是佩服,简直是立志要当魏征第二啊!

  他把自己当魏征,那自己将来登基了,岂不成了他眼中的“太宗”?

  这话里有话,这是冲着孤来的啊!

  这是预备着以后要天天给孤上“谏疏”的节奏?

  赵德秀顿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但随即,他眼珠一转,另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既然你以魏征为榜样,推崇备至,那好......

  “哦?原来王博士如此推崇魏郑公!巧了,真是巧了!孤平日里也好收藏些前人墨宝,机缘巧合之下,还真得到了一份魏郑公的亲笔手稿,据说是他晚年所著,极为珍贵。”

  王云鹤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殿下竟藏有魏公手稿?不知......不知是哪一篇?”

  赵德秀微微一笑,慢悠悠地说道:“乃是魏公晚年沥血之作《十渐不克终疏》。”

  《十渐不克终疏》!这可是魏征最著名、也是最后一份谏疏,指出了唐太宗在十个方面渐不克终的缺点,言辞恳切犀利,是其诤臣风骨的集中体现。

  据说魏征写完后还没来得及上呈就病逝了,草稿在其遗物中被发现。

  这份手稿的意义,对于王云鹤这样的人来说,不亚于圣物!

  王云鹤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声音发颤:“殿下!如此......如此珍稀之物,臣......臣可否有幸拜读一二?哪怕只观一眼,亦不负此生!”

  赵德秀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他摆出一副慷慨大方的样子:“王博士既然与孤有同好,又是魏公的仰慕者,孤岂能吝啬?自然可以让你拜读。”

  “臣......叩谢殿下恩典!”王云鹤喜出望外,就要下拜。

  “且慢。”赵德秀伸手虚扶,话锋一转,“不过呢,如此珍贵的魏公手稿,蕴含治国理政、修身律己的深意,岂能只是泛泛一看?那岂不是暴殄天物,辜负了魏公的一片苦心?”

  王云鹤一愣,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赵德秀。

  赵德秀继续笑眯眯地说道:“这样吧,手稿孤可以给你细细研读。但是,作为交换......你需要根据研读这份《十渐不克终疏》的心得体会,结合当前时事,给孤写一份......嗯,不少于万字的读后感或者策论。让孤看看你的真才实学。”

  王云鹤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能研读偶像真迹,还能结合时事写出自己的见解,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臣!遵命!定当仔细研读魏公手稿,竭尽所能,撰写心得,不负殿下期许!”

  好了,这下子,这个“杠精”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有事情忙了。

  一万字的读后感......够他琢磨一阵子了。

  赵德秀挥了挥手:“行了,你先去东宫属衙,孤一会让人送过去。写好了,直接呈给孤。”

  “是!臣告退!”王云鹤精神抖擞地行礼告退。

第259章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看着王云鹤离开的背影,赵德秀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人才啊......真是个‘人才’。”

  三分头疼,三分无奈,却还有四分“身不由己”。

  这种完全按规矩行事、油盐不进的主儿,用好了是把锋利的尺子,用不好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赵德秀迈步朝书房走去,贺令图和纪来之默默跟在身后。

  走了几步,贺令图像是憋不住了,加快半步,凑到赵德秀身侧,压低声音道:“殿下,卑职......有事要禀报。”

  赵德秀放慢脚步,侧头看他:“什么事?”

  联想到刚才王云鹤那档子事,他又停下脚步,“你小子可别乱来啊!孤警告你,不许私下找王云鹤的麻烦,更不许打他闷棍!听见没?”

  贺令图连忙摆手,“殿下,您想哪儿去了!卑职说的不是这个事!是......是关于齐国公慕容延钊家的。”

  “慕容延钊?” 赵德秀眉头微挑,来了兴趣,干脆一撩衣袍,随意地坐到了回廊的木质栏杆上,“详细说说。”

  贺令图便将慕容复进东宫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德秀听完,坐在栏杆上,“齐国公托舅舅要把他小儿子送到东宫来......舅舅后来怎么说?”

  贺令图抱拳回道:“回殿下,我爹说,此事全凭殿下决断。他只是受人之托传个话,也顺便......试试我的斤两。” 说到后面,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赵德秀点点头,贺怀浦的态度很正常,不主动推荐,也不阻拦,把决定权交给自己。

  他更感兴趣的是慕容复这个人。

  “胖子,” 赵德秀用熟悉的称呼问道,“你跟那个慕容复熟,他这个人......到底怎么样?除了是你‘小弟’之外。”

  贺令图原本打算找个闲适的机会,轻描淡写地跟太子提一嘴慕容复的事就完了。

  但今天被王云鹤这么一闹,他改变主意了。

  那王云鹤简直是个油盐不进的铁疙瘩,说话能噎死人,偏偏还占着理。

  若是日子久了,那得多憋屈?

  得有个能“治”他的人才行!

  而慕容复,在他印象里,似乎就有这个潜力。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描述:“殿下,慕容复这小子吧,跟他爹和他大哥慕容单不太一样。他爹是猛将,他大哥也进了禁军,走的都是武路子。可慕容复自小身子骨就弱些,瘦瘦小小的,不是练武的料,所以他爹就让他专心读书。”

  贺令图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可您也知道,半大小子聚在一起,难免有欺软怕硬的。慕容复这身板没少受欺负。”

  赵德秀听得微微皱眉。

  “不过!” 贺令图话锋一转,“这小子虽然动手不行,但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脑子转得也快。”

  “依卑职看,慕容复对上王云鹤,就好比是......是......”

  贺令图一时间不知如何形容,赵德秀缓缓补充道:“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

  “对!殿下,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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