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还未出口,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却饱含怒气的娇叱,:“赵尧!你个登徒子!骗子!”
这声音......
谁?
谁在叫我?
还是连名带姓,外加“登徒子”、“骗子”这种前缀?
他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潘玥婷正俏脸含霜地站在那里,一双美眸喷火般死死盯着他。
赵德秀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堆起笑容打招呼,就见潘玥婷目光一扫,瞥见旁边墙角堆着几块废弃的青砖。
她二话不说,弯腰抄起一块,掂量了一下,随即迈开步子,风一般朝着赵德秀冲了过来!
那架势,分明是要与他拼命!
“卧槽!”赵德秀心中暗叫不好,他堂堂太子,未来的皇帝,还是要脸的人!
这要是在大街上被一个姑娘家拿着板砖追打,传出去像什么话?
他赵德秀还要不要在大宋混了?
“潘小姐!有话好说!”
至于李烬等一众禁军,他们认出了潘玥婷,而且都知道这位潘家小姐十有八九就是未来的太子妃。
但见“太子妃”气势汹汹的走来,他们作为护卫自然是要挡住对方的去路。
“站住!”李烬对潘玥婷喝道。
赵德秀透过人群看到潘玥婷气愤交加的脸,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对李烬几人说道:“你们让开吧!”
前方的李烬闻言,这才挥手让人两边一闪,给潘玥婷让出了一条路。
潘玥婷此刻眼中只有对面这个“可恶”身影,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异样的目光,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问个清楚!
她脚步飞快,甚至将后面焦急追赶的潘惟德和丫鬟影儿都远远甩开。
“骗子!你到底是谁!今日你非得给我说个明白!”潘玥婷娇声问道。
赵德秀一脸无辜的回道:“我就是赵尧啊,潘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他心里有些纳闷,这好端端的发的哪门子的火?
“你还骗我!巡检司里就没有你这个人!说,你到底因何目的哄骗我!”潘玥婷理由充分的质问道。
“咦?”赵德秀闻言一愣,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你调查我?”
“怎么,我不能调查你么!谁知道你是人是‘鬼’?”
赵德秀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人是鬼?你见过如此正义凛然,敢和一切罪恶作斗争的帅哥么!”
“帅?衰哥?”潘玥婷不明白他说的这个“帅”是什么意思,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个形容词。
潘玥婷仔细打量了一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不对,你别岔开我的问题!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不然我去巡检司告你!”
“告我?”赵德秀“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你要告我?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你笑什么!冒充朝廷命官乃是死罪!即便你是哪家公子也不能这般肆意践踏王法!”潘玥婷义正言辞的对赵德秀强调。
见潘玥婷现在正义感“爆棚”,赵德秀神神秘秘的说道:“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潘玥婷被赵德秀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给绕迷糊了,但看着赵德秀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顿时俏脸一红,娇声斥道:“登徒子!”
“哎,你不要乱讲话嗷,小心我告你诽谤!你诽谤我啊!”赵德秀手指都快抖出残影来了,对身旁的李烬道:“她诽谤我啊!”
第98章 我们走!
李烬显然没有领会到赵德秀这番话里的“精髓”,他面色一冷,抬手就要抽刀。
赵德秀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手腕,“不至于!”
潘玥婷也看到了李烬的动作,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潘姑娘,言归正传,你找人调查我,是不是看上我了吧!”赵德秀一脸真诚的问道。
“你——!你胡说八道!谁看上你了!”潘玥婷被他这句话戳中心事,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染上了最好的胭脂,连耳根都透出粉色。
她气急败坏地否认,眼神却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注视。
“没看上我?”赵德秀看着她羞红的俏脸,“哦,既然你没看上我,那你这么在意我用真名假名干嘛?”
“你......你个登徒子!无耻!我......我.......我!”潘玥婷被他这番歪理气得浑身发抖,“我”了半天没了下文。
就在这时,从后面追来的潘惟德见他大姐被几个禁军打扮的人围了起来,少年热血“噌”地就涌了上来,怒吼一声:“混蛋!敢欺负我大姐!我跟你拼了!”
李烬想要阻挡,赵德秀可是知道这家伙出手可不会留情,伸手拦住李烬,轻声说:“放着我来!”
潘玥婷转头看向身后,看到他弟弟潘惟德双眼通红的就冲了过来,出声阻拦道:“弟弟,你这是做什么!”
可潘惟德现在热血上涌,根本听不进去,加快脚步就越过了潘玥婷身边,她想伸手抓住潘惟德的衣服,却因为速度太快,抓了个空。
来到近前,潘惟德抬拳就直扑赵德秀面门。
赵德秀好歹从小跟着他祖父习武,“浪子”赵匡胤回来也会教他两手,所以别看赵德秀身材单薄,但打架他还是有信心的。
而这也是赵德秀第一次跟人实打实的交手,兴奋盖过了一切。
见潘惟德拳头来势汹汹,赵德秀也抬手攥拳迎了上去。
两拳相撞比的就是谁拳头硬,潘惟德从小整日习武,拳头打熬的比赵德秀要硬,但赵德秀依然咬牙忍住了痛呼。
既然拳风比不过,那就比技巧。
赵德秀上前垫步出脚,一个侧踢踹向潘惟德的胸口。
这一脚速度极快可谓是刁钻,而潘惟德反应也不慢,迅速双臂合拢挡住这一脚,吃痛之下身子往后退了两步,正好到了潘玥婷身前。
潘玥婷立马出手拉住潘惟德,“弟弟,你瞅准他的上半身打,别给他出脚的机会!”
对面的赵德秀听到这话,心想这不对吧,现在不是应该潘玥婷大喊:“你们不要在打啦!”的画面么?
怎么开始现场教学打架了呢?
潘惟德听到他姐的话,目光死死盯着赵德秀,重重点头道:“姐,你放心,看我揍他就完了!”
话音落下,潘惟德再次冲了上来,按照潘玥婷的话就跟赵德秀玩贴身肉搏,拳拳势大力沉,要不是赵德秀招式多,还真就招架不住了。
硬碰硬赵德秀不行,但玩脑子......潘惟德还差点!
你进,我退;
你打,我躲;
你疲,该我了!
潘惟德大开大合之下体力逐渐不支,赵德秀抓住这个机会,上去就是一顿王八拳。
等他反击时,赵德秀又开始跟他拉扯......
“呼哧——呼哧——”
看到潘惟德开始吃亏了,潘玥婷一把拉住了他,“惟德,我们走!”
“哎!打完了人就想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赵德秀擦着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的说道。
话音落下,少林寺十八铜人......哦不,李烬等人立即将潘玥婷姐弟围在了中间。
潘玥婷见状挡在了潘惟德身前,“你还想做什么!骗我之事作罢,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也别太得寸进尺!”
“一码归一码,你当街阻我公务,你弟弟还对我这个巡检动手,要是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赵德秀揉着有些肿的拳骨说道。
潘玥婷听完才意识到,当真是自己理亏,对方既然敢穿着禁军甲胄招摇过市,必然不是冒充的,也许是他弟弟打听的环节出了岔子。
若真当面锣对面鼓的对峙,她这边即便是说破天也不占理。
都怪自己一时冲动!
潘玥婷深吸一口气,面带歉意的说:“赵大人,此事是小女子失态,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还请大人恕罪。”
“姐......他!”潘惟德年纪小更要面子,听到他姐道歉极为不满,潘玥婷转头瞪了他一眼道:“闭嘴,回家再说!”
潘惟德一缩脖子,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行了,你们走吧。”赵德秀很大度的摆手道。
潘玥婷对着赵德秀微微颔首不在多言,拽着潘惟德就往回走,很快就消失在转角处。
赵德秀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对李烬吩咐道:“回家,出了一身汗!”
时间一晃,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期间,赵德秀忙于自己的“银行”计划,在街上也没再遇到过潘玥婷,心想着等潘美回京,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垂拱殿。
“秀儿,潘美已经回京了,朕过几日就安排潘家姑娘赐婚的事,如何?”赵匡胤问道。
赵德秀正看着手里的奏疏,闻言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爹啊,您急什么?潘美是回来了,可祖父、祖母那边还没见过那丫头呢!”
赵匡胤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对,朕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赵德秀笑了笑,将手中的疏奏放在桌上,开口询问:“对了,爹,孩儿前些日子递上来的那份关于建立‘大宋皇家银行’的奏疏,您看了吗?觉得如何?”
“朕看完了,里面涉及的太多,朕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这样吧,明日正好早朝,你身为太子也该参政了,就在朝会上将这‘银行’一事与大臣们议一议,毕竟这牵扯到大宋的财政,稍有不慎恐酿成大祸。”
第99章 大宋皇家银行
自大宋开国那场象征意义非凡的大朝会后,太子赵德秀便再未出现在每日的例行早朝之上。
因此,当文武百官按品秩鱼贯进入庄严肃穆的垂拱殿,看到最前方那一道身着朱红深衣、玄色裤裙、腰束玉带,身姿挺拔的背影时,几乎所有大臣都下意识地愣了一下,随即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太子殿下,竟然上朝了!
听到身后纷沓的脚步声和瞬间低下去的议论声,赵德秀缓缓转过身来。
走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是宰相赵普、枢密使李崇矩以及计相(三司使)王博。
这三位,分别执掌政事、军事与财政,乃文臣之核心。
而武将那边,则以慕容延钊、李继勋、王审琪三人为首,他们分别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掌握着京畿禁军主力。
这六人,便是当今官家赵匡胤手下最核心的文武班底。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以这六人为首,群臣齐齐停下脚步,面向赵德秀,躬身行礼。
赵德秀脸上浮现出笑容,轻轻抬手:“诸位大人不必多礼。”
简单的见礼过后,内侍都知王继恩一声悠长的唱喝响起:“官家驾到——!”
顿时,所有杂音消失,百官肃立。
只见赵匡胤身着赭黄龙袍,龙行虎步,自侧殿门沉稳走入,径直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按照礼制,群臣应行趋拜之礼。
往日,皆由宰相赵普领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