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护卫抱拳领命,脸上带着被轻视的怒意,纷纷活动手脚,露胳膊挽袖子,从四个方向朝少年逼近。
他们皆是军中出身,擅长合击之术,虽然愤怒,却依旧保持着战阵般的默契。
那少年见状,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深吸一口气,脚下地站定,双手一前一后抬起,摆开了一个有模有样的起手式,目光沉静,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少年绝非寻常野路子,定然是正经习武出身!
四名护卫互相对视一眼,不再犹豫,低喝一声,同时发力,或拳或掌,或踢或绊,从不同角度攻向少年,招式简洁狠辣,全是军中搏杀的实用路子,没有半点花哨。
那摆着架子的少年并未硬抗,而是身形一晃,出乎意料地选择了四人中身材相对最瘦小的一名护卫作为突破口,主动迎了上去!
那被选中的护卫见少年朝他冲来,心中冷笑,毫不犹豫地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砸向少年面门,带起一股恶风。
谁知少年冲到近前,猛然一个矮身俯冲,险之又险地躲过那凌厉的拳头,同时脚下步伐迅捷如电,瞬间切入对方怀中,以肩膀为武器,沉肩发力,猛地朝护卫胸口撞去!
“嘭!”的一声闷响!
那护卫完全没料到少年身法如此诡异迅捷,躲闪不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顿时气血翻涌,踉跄着倒退出四五步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一时竟挣扎着站不起来!
一个照面,便“废掉”一人!
而此时,另外三名护卫的攻击也已接踵而至!
拳风腿影几乎将少年笼罩。
少年临危不乱,身形如同泥鳅般滑溜,在狭小的院子里闪转腾挪。
他并不硬接,而是以手臂格挡卸力,配合着一种奇特的步法,总能避开要害。
偶尔找到空隙,便迅捷出脚,精准地绊向护卫的下盘。
“噗通!”又是一声,一名护卫下盘被扫中,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地。
转眼之间,四名护卫已倒地两人,只剩下那名体格最为魁梧、显然是头领的护卫,以及另一名身手较为灵活者。
两人面色凝重,再不敢有丝毫轻视,将少年围在中间,攻势更加谨慎猛烈。
少年呼吸也变得急促,额角见汗。
他心知久战不利,猛地改变策略,不再游斗,而是低喝一声,竟直接迎向那名最魁梧的护卫,四掌相抵,比拼起最纯粹的力量!
众人皆以为瘦弱的少年在力量上定然吃亏,谁知两人四掌相抵,竟是僵持不下!
少年瘦弱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一步不退!
那魁梧护卫也是涨红了脸,显然用尽了全力。
眼看少年手臂微微颤抖,似乎快要支撑不住,他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后撤步收力!
那魁梧护卫正全力前推,骤然失去对抗的力量,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去。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少年动了!
他顺势以后背着地,一腿屈起,另一腿如弹簧般猛地向上蹬出,精准地蹬在护卫的胸口,借助对方前冲的惯性,腰腹发力,猛地一蹬一送!
“走你!”
那魁梧护卫庞大的身躯竟被直接凌空甩了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几步远的地上,尘土飞扬,挣扎了几下,一时竟也爬不起来。
最后那名护卫见状,愣在原地,不知该不该再上。
整个小院霎时间一片寂静。
“啪啪啪——!”
清脆的抚掌声打破了寂静。
只见赵德秀站在一旁,用力拍着手掌,小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赞赏,连声笑道:“好!好!好!果然是好身手!”
第13章 做些什么搞钱?
赞赏声落下,赵德秀伸手,拦下了那四名虽败下阵来,脸上犹带不甘的护卫。
他上前几步,来到少年身边打量,目光看向少年,朗声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
少年用略显破旧的袖口擦了擦额头上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污渍,深深吸了几口气,将有些急促的喘息努力压平。
随后,他右膝一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动作干脆利落:“秦地遗民,李烬,见过恩人!”
“李烬……星火燎原,余烬复燃,死灰亦可复燃,好名字!有一股不屈的劲头!”赵德秀眼中闪过激赏之色,“以后,就由你来负责近身护佑我的安全。你可能做到?”
李烬猛地抬起头,迎上赵德秀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李烬在此对天立誓,必以性命护恩人周全!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好!哈哈!好!”赵德秀满意地放声大笑,稚嫩的笑声在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从今日起,你与你娘亲便随我回府上居住!”
说完,他又转向一旁既惊且佩的韩宝山,低声仔细交代了几句。
随后,便在四名灰头土脸的护卫以及春儿的簇拥下,带着李烬母子乘坐骡车,返回赵府。
当骡车吱呀呀地停在朱漆大门高悬“赵府”匾额的宅邸前时,从未见过如此显赫府邸的李烬,眼神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怯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破旧的衣角。
赵德秀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安,哈哈一笑,想要拍他肩膀,却发现身高不够,尴尬间只能用力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道:“不必拘谨!以后这里便是你的家!放松些,随我回家!”
说着,他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拉住李烬的手腕,如同牵引一位值得尊重的伙伴般,无视了门房诧异的目光,大步流星地向府内走去。
骡车也被机灵的下人引导着,从侧门驶入了府中宽阔的院落。
在赵府,这位深受老爷和老夫人溺爱的孙少爷所说的话分量极重,无人敢轻易质疑。
得到消息的赵府管家匆匆从内院迎了出来,见到赵德秀,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孙少爷您回来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赵德秀身后那个衣着破烂不堪的陌生少年,以及板车上那位气息微弱的妇人,心中虽充满了疑问,但面上却丝毫不露。
赵德秀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拿出小主子的派头,吩咐道:“管家,来得正好。这位是李烬,以后就是我的贴身护卫;这位是他的娘亲,病重需静养。你即刻为他们母子二人寻一处安静整洁,离我近些的独立小院安置。再拨一个细心稳妥的丫鬟过去,专门伺候汤药起居。若我母亲或祖母问起,便说是我的安排。”
管家闻言,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孙少爷这才多大,就开始自己招募护卫了?
而且还是个来历不明的流民少年?
但他立刻躬身领命:“是,孙少爷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定会安排妥当。”
他随即招手叫来几个得力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小心地将李母从板车上搀扶下来,往西侧一处的僻静客院行去。
李烬见状,下意识就想紧跟上去照顾母亲,但见赵德秀没有发话,他又硬生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
赵德秀看出他的心思,温和地笑了笑,道:“去吧,先随管家去安顿下来。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明日一早,准时到我院外等候吩咐。从本月起,每月给你五百钱的薪俸。你娘亲治病所需的一切汤药花费,皆由我来承担,你无需为此忧心半分,只管安心做事,练好武艺,护我周全便是!”
这番话如同冬日暖阳,瞬间融化了李烬心中积压已久的冰霜。
他眼眶猛地一红,强忍了许久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顺着沾满灰尘的脸颊滑落。
他声音哽咽,喉头滚动:“李烬……李烬叩谢少爷再造之恩!此恩此德,李烬永世不忘,必以死相报!”
“男儿膝下有黄金,心意到了便可,不必如此多礼。快去收拾吧,记得叮嘱丫鬟,按时给你娘亲熬药,一刻也耽误不得。”
李烬不再多言,只是将这份沉甸甸的恩情用力地刻进心底最深处,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泪,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跟上管家一行人离去。
望着李烬远去的背影,赵德秀暗自松了口气,招募核心班底的计划,总算顺利迈出了第一步。
他背着小手,踱着步子,回到了自己小院里的小书房。
关上房门,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赵德秀走到书桌后,在木椅子坐下,铺开一张质地均匀的宣纸,又拿起大小适中的狼毫笔,在端砚中蘸了又蘸,直到笔尖饱吸墨汁,却迟迟未能落下。
并非他不会写,而是一时间,千头万绪,纷至沓来。
他空有超越千年的见识,却不得不面对最现实的制约。
作为一个拥有前世记忆的穿越者,赵德秀深知在这古代社会,没有钱是寸步难行的。
尤其是他那“抠门”的爹,给的那点启动资金,对于构想中那个需要庞大资金支撑的密探组织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
他必须自己想办法,快速地积累起足够的财富。
后世网络上,各种穿越小说层出不穷,里面的主角们无不靠着超越时代的技术快速发家致富,套路他都烂熟于心:提炼纯矿盐;烧制琉璃器皿;从红糖中提炼白糖;用土法高炉炼出精钢......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得近乎残酷。
赵德秀冷静地逐一分析,发现这些“金点子”在现阶段都难以实现:炼钢、制盐这两项是由朝廷严格控制和垄断,民间私下搞这些,形同谋逆,一旦被发现,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以赵家目前的地位和处境,绝无可能去触碰这条高压线。
而现有的制糖工坊背后无不有着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或官僚势力,利益格局早已划定。
赵家虽是军中新贵,但根基尚浅,贸然闯入,极易引来强敌窥视,得不偿失。
至于活字印刷这东西一旦拿出来,对文化界的震动太大,无异于稚子抱金过市,瞬间会成为众矢之的。
开封府内势力错综复杂,比赵家势力强大的门阀世家多如过江之鲫,极易因怀璧其罪而引来杀身之祸。
还有制作肥皂,原料获取是大问题。
这年头能吃得起肉、用得起大量油脂的都是大户人家,大规模收购异常扎眼且成本高昂。
其中所需的大量种植花卉提取精油也是水中月,镜中花。
在粮食至上的年代,谁家会大规模种植花卉?
这想法太过奢侈和不切实际。
开封的高端布料和丝绸多从南唐、后蜀进口,加之皇帝郭威又对周边割据政权虎视眈眈,战争阴云密布......
第14章 民以食为天
思来想去,赵德秀沮丧地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超越时代的“金点子”,竟然因为种种现实而被限制。
空有宝山而不得入,这种憋屈感让他忍不住以手扶额。
就在他愁肠百结,对着空白宣纸无从下手之时,“咚咚咚”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赵德秀正烦躁,有些不悦地扬声道:“谁啊?不是说了没事别来打扰我吗?”
门外立刻传来春儿带着几分怯意的声音:“孙少爷,是奴婢春儿。老夫人方才吩咐小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糕和杏仁酥,让奴婢给您送些来,说是怕您读书费神饿了,让您垫垫肚子!”
“我不饿,你拿回……”
赵德秀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了!
等等!
饿?
点心?
吃!
一道灵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般,骤然劈开他脑海中的重重迷雾!
对啊!
吃!
人以食为天!
这是最基本的需求,也是最容易产生差异化和吸引力的门路!
既然那些高大上的技术暂时都搞不了,风险太大,那为什么不从最基础、最普遍、但又最容易出彩的“吃”上面下手呢?
开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