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凭一己之力,正面击溃整支法军连队,再度用强悍战力印证了自己的战神威名。
与此同时,冯·博克与阿尔滕率领的德意志骑兵军团,从法军侧后方全速突击,杀进法军松散的后卫阵型,马刀劈砍、铁骑冲撞,肆意收割着早已军心溃散的法军残兵。
正面英军步兵看到高地指挥部上的军官们都投入了一线战斗,顿时士气爆棚,他们跳出工势,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向本就疲惫低迷、群龙无首的法军。
整条法军战线如同崩塌的堤坝,从侧翼到正面,从后阵到前军,全线溃散。
旷野之上,法军兵败如山倒,哀嚎与溃逃之声响彻原野。
“全军撤退!向罗腾堡方向突围撤退!”
热拉尔当机立断,收拢身边残存的卫队亲兵,小心翼翼护住昏迷的贝尔纳多特,避开英军锋芒,率领残余溃兵且战且退,一路向着罗腾堡方向仓皇撤离。
直到下午16:30左右,疲惫不堪的英军一直追赶法军到了弗雷登贝克。
由于大部分士兵体力透支严重,杜根不得不下令停止追击法军。
而法军在策芬和蒂斯特一线建立了防御阵地,于是两军彻底脱离接触,持续几个月的库克斯之战暂时告一段落。
经过人数清点,英军死伤超过2800人,而法军死伤超过6000人,被俘2200多人。
加上在战俘营的1600多人法军俘虏,整个库克斯战役法军损失超过10000人,贝尔纳多特军团几乎全军覆没。
但是,杜根并没有继续扩大战果,反而是将兵力再次收缩到诺因基兴一线,同时让富尔顿驾驶着蒸汽船将格里斯和肯送回伦敦,向议会和陆军大臣普拉特汇报战果,自己留在库克斯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等昏迷的贝尔纳多特醒来,已经是1804年的8月18日了。
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即将面对拿破仑的滔天怒火,但是他还是让热拉尔如实写了一份报告呈给拿破仑。
1804年8月21日,杜伊勒里宫。
燥热的夏日午后,宫殿书房门窗紧闭,沉闷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一身戎装的拿破仑端坐书桌之后,这份由热拉尔代为草拟、贝尔纳多特署名的前线报告书,都如实汇报了汉诺威库克斯战役战败的消息。
在拿破仑的印象里,贝尔纳多特的军事才能不是那么出众,但是库克斯对峙数月,兵力优势那么明显,自己还给了贝尔纳多特充分的授权调集资源,最终却打出一场毁灭性的惨败。
法军此战死伤逾六千人,被俘两千两百余人,加之此前战俘营关押的一千六百余名俘虏,贝尔纳多特麾下整支北方作战军团,损耗兵力突破万人,主力近乎全军覆没。
“废物!一群废物!”拿破仑愤怒地挥舞着拳头,他猛地抬手,将战报狠狠拍在桌面,厚重的木质书桌轰然震颤,墨水瓶剧烈晃动,黑墨顺着桌缝缓缓流淌。
但是随后又一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感慨。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温柔的身影,德西蕾·克拉里,贝尔纳多特的妻子,亦是他拿破仑年少时刻骨铭心的初恋。
“愚蠢的贝尔纳多特,可怜的德西蕾!”
拿破仑年少落魄寄居马赛时的相知、求而不得的遗憾、登顶权力巅峰后唯一的俗世牵绊,尽数涌上心头。
拿破仑心里无比清楚,贝尔纳多特是德西蕾的一生依靠,如果自己执意按军法严惩,把贝尔纳多特其流放或处死,那自己的白月光怎么办?
拿破仑终究抵不过心底残存的旧情,他胸口起伏数次,硬生生压下怒火,凌厉的眼神渐渐趋于平缓,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与妥协。
“传朕旨意,免去贝尔纳多特元帅所有的职务,撤除其前线指挥权,扣除全年的年薪,以示惩戒。”
“遵命,陛下。”拿破仑的私人秘书梅内瓦尔将拿破仑的原话记录,然后后退三步,再转身离开。
书房重归沉寂。
拿破仑踱步窗前,望着宫外燥热的晴空,开始思考。
他脑中闪过数位元帅人选,考虑十分让其他军事才能更高的元帅去替换贝尔纳多特。
但是此时更换元帅,无异于公然向全欧洲宣告法兰西的惨败,一个法国元帅在有明显优势的情况下,依旧败给了一个英国陆军准将。
小题大做,徒增笑柄,更会动摇帝国军心与威严。
既然军事手段不行,那么只有外交手段了。
他当即抬手传令侍卫:“即刻召外交大臣塔列朗入宫,即刻觐见。”
片刻之后,一身得体礼服、面容儒雅圆滑的夏尔·莫里斯·德·塔列朗快步走入书房。
作为法兰西帝国最顶尖的外交家,塔列朗深谙欧陆各国政治情况,他心思缜密、擅长权衡利弊,是拿破仑最倚重的外交智囊。
塔列朗一进门便察觉到拿破仑的情绪很负面,但是他却神色不变、从容行礼,静待帝王示下。
“陛下……”
拿破仑直言不讳,“贝尔纳多特在库克斯打了败仗,我又不想继续用军事手段,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塔列朗结果拿破仑递来的战报扫了一眼,说道:“陛下,英国人是商人,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要么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要么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125.伦敦和巴黎的口水仗
塔列朗的计划是法国要求英国释放库克斯战役中被俘的全部法军俘虏,无需任何赎金抵扣。
作为交换,法国将同时临时开放北德、低地部分沿海港口,解除局部贸易封锁,允许英国商船入港通商,缓解英国本土物资囤积、贸易萎缩的困境。
除此之外,默许英国在部分海外殖民据点的既得利益,不与其争夺海外小额殖民权益。
最后,法国还将释放被关押的英国间谍,这些超过20人的间谍曾经试图在布洛涅大本营纵火烧毁法军战船。
如果英国拒绝这些条件,执意盘踞库克斯、固守汉诺威占领。
那么,法兰西将即刻全面收紧大陆封锁令,彻底切断英国与整个欧陆的所有通商贸易,断绝英国最重要的海外贸易营收。同时即刻调派更多的法军向库克斯集结,不惜一切大家消灭孤军深入的杜根所部。
最后法兰西还会联合西班牙海军,强化英吉利海峡封锁,袭扰英国本土近海航运与补给线,让英国陷入贸易崩盘、边境受胁、双线承压的绝境。
拿破仑在权衡了片刻之后,同意了塔列朗的计划。
就在拿破仑考虑通过外交手段收复库克斯的时候,杜根已经收拢全部兵力,将防线收缩回诺因基兴一线。
同时他让富尔顿驾驶蒸汽船,搭载格里斯与肯连夜返航伦敦,向英国议会、陆军大臣普拉特详细汇报库克斯大捷的全部战果,自己则是在库克斯等待伦敦的下一步指令。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惨烈的库克斯血战落幕之后,必将迎来新一轮更大规模的法军反扑。
但是实际上,伦敦和巴黎之间却是打起了口水仗。
1804年8月25日,英国外交部收到了来自法国外交的文书。
行文是这样的:
法兰西共和国外交大臣塔列朗·佩里戈尔,谨向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王陛下政府致意。
本部奉命就汉诺威选侯国境内易北河口库克斯港之现状,向贵国政府作如下陈述。
自去年六月法军进入汉诺威领土以来,法兰西皇帝陛下一贯表明,此一行动纯属战时必要措施,绝不意味着对选侯国主权之否定。
然而,贵国政府近日派遣所谓“德意志军团”部队,在英国皇家海军舰艇掩护下,于库克斯港登陆并建立据点。
该部队扣留易北河领航员,拦截驶往汉堡之中立国商船,实际上已将战事扩展至北德沿海区域。
我国必须指出。
库克斯港地处易北河口,其控制状态直接关系到汉堡与不来梅两座自由市的商业安全。而上述两市的贸易自由,乃是整个德意志北部地区稳定的基础。
贵国在此地的军事存在,不仅构成对汉诺威领土现状的单方面改变,也使法兰西军队维持该地区秩序的职责变得无法执行。
法兰西政府无意将这一局部事件扩大为全面冲突。然而,本部有责任提醒贵国政府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西班牙国王陛下已于上月对我国缔结同盟并对贵国宣战。法西联合舰队目前正在加的斯与布雷斯特进行整合。英吉利海峡的季节性气候条件,并不永远有利于防御一方。
第二,路易斯安那领土已正式移交美利坚合众国。我国政府相信,一个拥有密西西比河流域控制权的北美强国,将在未来数十年内成为贵国西半球利益的天然制衡力量。
第三,关于汉诺威选侯国的法律地位,维也纳与圣彼得堡两廷的意见并非完全一致。选侯国以共主方式隶属于英王陛下一人之身,但它在帝国法体系中的独立地位,并未因这一个人联合而消失。
基于以上考虑,法兰西政府兹提出以下解决方案:
贵国撤出库克斯港之驻军,并将易北河口的航行管理权交由汉堡与不来梅两市代表组成的委员会共同行使。
作为回报,法兰西政府承诺将汉诺威选侯国的民事行政管理权交还给选侯国原有的枢密院官员,法军的驻扎范围将仅限于汉诺威城以南的既定防线以内。
本部认为,这一安排如能实现,将为双方就马耳他、好望角及其他未决问题进行更广泛讨论创造适当气氛。
若贵国政府坚持保留在库克斯港的军事存在,则法兰西政府不得不认为,贵国意在关闭所有通过谈判解决问题的通道。
在此情况下,皇帝陛下将认为自己有权采取他认为必要的任何手段,以确保法兰西及其盟国的合法利益不受损害。
请贵国政府慎重考虑。
塔列朗·佩里戈尔
共和历十二年收获月二十五日(1804年9月13日)
很快,英国挖较大臣哈罗比伯爵就把这份外交文书送到了首相小皮特的办公桌上。
小皮特首相在看完文书之后,完全不屑一顾。
他对着哈罗比伯爵高高地举起这份文书,笑着说道:“这封信的措辞比他去年写给阿丁顿的那些温和得多。没有威胁,没有最后通牒,甚至主动提出了撤出汉诺威部分行政权力的条件,这在拿破仑手下的人里面算得上客气了。这说明什么?”
哈罗比伯爵思考了一下,答道:“说明布洛涅那边的准备工作遇到了真正的困难。如果他们真的有把握在短期内渡海,根本不会费这个功夫来谈库克斯港这么一个小地方。他们在争取时间,或者更可能的是,在寻找一条体面的退路。”
小皮特哈哈一笑,说道:“但我不能给他们这条退路。如果我同意就库克斯港进行谈判,哪怕只是表示愿意考虑,下院里的那些乡绅们立刻就会说我出卖了国王在汉诺威的权利。辉格党的报纸已经在暗示我对法政策不够坚决。任何让步的姿态都会被解读为软弱。”
随后,小皮特又说道:“更何况,我知道俄国人和奥地利人在做什么。所以回函只能有一种写法:全部拒绝,不留余地。让哈罗比去措辞,但要点必须清楚:撤出汉诺威是一切的前提,不谈。”
说着小皮特对哈罗比伯爵说道:“另外,明天一早给圣彼得堡发信。告诉沃龙佐夫伯爵,法国人开始试探了,这说明他们的处境比看起来的要差。俄国人应该加快速度。冬天之前,我需要看到沙皇的签字。至于纳尔逊——他现在在地中海追着维尔纳夫跑。我要写信告诉他,别被西班牙人分散注意力。法国的目标不在西印度群岛,而在海峡。这一点我越来越确定了。”
外交大臣哈罗比于是按照小皮特首相的思路,给塔列朗回了一份外交文书。
行文是这样写得:
英王陛下外交大臣哈罗比伯爵谨向法兰西共和国外交大臣塔列朗·佩里戈尔致意。
本部已收到阁下的公文,并已呈报国王陛下和首相。
大英帝国政府不能接受阁下对库克斯港事件的描述。
该港目前由国王陛下的德意志军团据守,其行动目的在于保护易北河口的航行自由,防止该水道被用于针对中立国航运的敌对行动。
英国政府否认该行动构成对汉诺威领土现状的任何改变。
阁下提出的所谓“解决方案”,其前提是承认法军占领汉诺威全境的合法性,但是,这一前提是陛下政府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接受的。
汉诺威选侯国是国王陛下以选侯身份世袭领有的德意志邦国,其领土完整不受法兰西与他国之间战争状态的影响。只要法军一日不撤离汉诺威领土,陛下政府便不可能就库克斯港或其他任何地点的驻军问题进行讨论。
至于阁下提到的其他事项,如西班牙的宣战、路易斯安那的转让、以及所谓维也纳与圣彼得堡方面的“不同意见”。
我国政府认为这些因素与库克斯港的具体问题并无直接关联,在此不予置评。
总之,我国政府的立场如下:法军撤出汉诺威全境,是一切谈判的前提。
在此之前,英军将继续维持在库克斯港的现有部署。
哈罗比
1804年9月18日
当然,这些文书往来,杜根是不知道的,还是在格里斯和肯返回库克斯之后才告诉了杜根。
“这些伦敦的政客们……”杜根有些不爽,议会既不给自己增兵,又没打算让自己撤军。
“先生们,看来我们还需要在库克斯待很长时间。”杜根对格里斯和肯笑道:“也许我们该给自己找点乐子了!”
憋了半年多的杜根终于忍不住了。
126.我们应该找点乐子
在这段枯燥的日子里,杜根依旧坚持每天练习瑜伽术,所以积攒了很多精力无处宣泄。